雷雨夜来得毫无征兆。
先是几道惨白的闪电划破天际,紧接着是“咔嚓”一声炸雷,震得道观的窗棂都在哆嗦。
陈凡正躺得舒服,手机屏幕蓝光映着他冷淡的脸,斗地主正打到关键时刻。突然,屏幕一黑。
不是手机没电,是整个道观的灯,齐刷刷地灭了。
黑暗瞬间吞噬了堂屋,只有窗外偶尔亮起的闪电,勉强勾勒出陈凡依旧躺平的轮廓。
“啪嗒。”
是林婉在灶房里碰倒碗筷的声音,紧接着是她慌乱的脚步声:“怎、怎么停电了?我去看看电闸……”
陈凡没动,依旧躺着。黑暗对他来说,和光明没什么区别。但手机没电,这触碰到了他的底线。
那不是“不方便”,那是“乱”。
几秒钟后,林婉尖叫着跑回来:“陈凡!电闸跳了!我推不上去!一推就冒火花!”
陈凡终于有了反应。他慢悠悠地坐起来,手机屏幕虽然黑了,但他依旧握在手里,像握着一块温润的暖玉。
“吵。”他淡淡吐出一个字。不是嫌雷声吵,是嫌那电闸冒火花的滋啦声,以及林婉的尖叫,破坏了他世界的宁静。
他赤着脚,踩在冰凉的青砖上,没有去拿手电筒,也没有披衣服,就这么径直往院外的电闸箱走去。
林婉赶紧追上去,举着个微弱的蜡烛:“我照亮!你小心点,别电着……”
陈凡没理她,径直走到那个老旧的铁皮电闸箱前。箱子锈迹斑斑,还在往下滴着雨水,里面传来滋滋的电流声,像一条被困住的蛇在挣扎。
他伸出右手,没有去拨那个跳闸的开关,而是直接用食指,隔着火漆封住的缝隙,点在铁皮箱的外壳上。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不是雷声,也不是电流声,而是一种更为浑厚的、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震颤。
林婉手中的蜡烛火焰猛地一跳,然后诡异地变得稳定、柔和,不再随风晃动。她惊讶地发现,道观里的黑暗似乎并没有那么浓重了,一种温润的、类似月光的清辉,从陈凡指尖与铁皮接触的地方,缓缓弥漫开来。
电闸箱内的滋滋声戛然而止。
陈凡收回手指,铁皮箱上甚至没有留下指纹。他转身,重新往回走,语气平淡得像在评价今天的晚饭:“劣质。线路乱了,气也漏了。”
“那……那电呢?”林婉愣愣地看着那个电闸箱,又看了看手里那根燃烧得异常稳定的蜡烛。
陈凡已经回到了太师椅上,重新躺下。他举起那部黑屏的手机,拇指在屏幕上虚划了一下,仿佛那里还有光。
“理顺了。”他淡淡道,“以后,灯不许闪。亮,就要亮得干净。”
话音刚落,道观里的灯,“啪”地一声,齐齐亮起。
但那光,不再是之前那种刺眼的白炽灯光,而是一种温润的、类似象牙白的柔光,既不刺眼,也不昏暗,恰到好处地照亮了每一个角落,连影子都显得格外清晰、干净。
林婉呆呆地看着这柔和的光线,又看了看那个锈迹斑斑却不再冒火花的电闸箱。
她突然明白,陈凡不是修好了电闸,他是“理顺”了电流。就像他扫雪、擦地一样,他把那些乱窜的电子,也规训得服服帖帖,让它们按照他认可的“规矩”发光。
她走到陈凡身边,看着他依旧举着那部黑屏手机,却仿佛在欣赏一部满格电的设备的模样。
“先生,”她轻声问,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敬意,“这电……也是‘能量’?”
“嗯。”陈凡极淡地应了一声,拇指又在虚空中的屏幕位置点了一下,似乎是在锁定一个满电的图标,“脏电,伤眼。现在,干净了。”
林婉看着这柔和的光线,看着陈凡在光影中显得格外疏懒的侧脸,心里那点对黑暗的恐惧烟消云散。
她知道,从今天起,这道观里的每一缕光,都将是“讲究”的。
而她,得想办法把这套老化的线路彻底换掉。不然,下次雷雨夜,这“规矩”怕是又要被打破。
她悄悄看了一眼陈凡,心里默默记下了“学电工”这三个字。
作者寄语: 万物皆可“讲究”!连电流都得按陈凡的规矩发光,这哪里是修电闸,分明是给电子们上了一堂规矩课。林婉学电工这个梗太逗了,道观的日常越来越硬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