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在灶房里折腾了一早上。
她不敢弄出大动静,连切菜都小心翼翼的,生怕又换来陈凡一句“吵”。
但她总得做点什么,哪怕只是为了报答刚才那场“扫雪”。
她熬了粥,蒸了馒头,还试着煎了两个荷包蛋。
饭刚做好,院门就被一把推开了。
“姐!姐!你还在睡呢?拆迁队那边我打听了,说是九点准时到!你赶紧收拾收拾跑路吧!”
进来的是林浩,林婉的弟弟。
这小子穿着一身名牌运动服,却冻得缩着脖子,鼻涕都快流到嘴里了。
他一进门,外头那股子寒气跟着就卷了进来。
林婉赶紧从灶房出来,一把将弟弟拽进来,又探出头看了看堂屋方向,压低声音骂道:“喊什么喊?闭嘴!冻死你活该!”
“姐,你咋还护着这破观呢?”林浩搓着手,哈着白气,“这地方阴森森的,连个暖气都没有,你看我手都冻裂了……咦?”
林浩正抱怨着,忽然感觉不对劲。
按理说,外面零下十几度,这没暖气的堂屋应该比外面还冷才对。
可他站在这儿,居然感觉不到刺骨的寒意,反而有种莫名的……暖和?
他下意识地往堂屋中心瞟了一眼。
就那一眼,林浩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整个人僵在原地。
太师椅上,陈凡依旧躺着。
单衣单裤,赤着脚,手里拿着那个屏碎了的手机。
他甚至连个眼皮都没抬,仿佛门口进来的不是人,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风。
但林浩看到的不是人,是“热源”。
他近视,平时不戴眼镜,但这会儿看得清清楚楚——陈凡身上似乎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白雾。
那是热浪!就像大夏天柏油路面上蒸腾起来的热气!
最关键的是,林浩那双冻得快失去知觉的脚,竟然本能地想要往陈凡那个方向挪。
这是人体最基本的本能。
就像是冻僵的蛇,看到了一块能晒太阳的石头。
“哎,挺暖和啊……”林浩下意识地说了一句傻话。
脚底一滑,他就朝着太师椅那边凑了过去,想蹭点暖气。
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椅子扶手的一瞬间。
陈凡的眼皮终于掀开了一条缝。
那眼神,不冷,也不热,就像在看一只误闯进来的野猫,或者是……一只想蹭火的飞蛾。
没有任何动作,也没有任何言语。
但林浩感觉到了。
一股无法形容的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那不是外面的北风,而是被猛兽盯上的那种感觉!
他仿佛不是站在屋子里,而是站在了万丈深渊的边缘,只要再往前半步,就会粉身碎骨。
“嗬……”
林浩倒吸一口凉气,头皮瞬间炸开,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比外面的雪还白。
他连退三步,一屁股瘫坐在冰冷的地上,牙齿不受控制地打着颤:“冷……好冷……”
陈凡看了他一眼,又淡漠地移开了目光。
仿佛只是随手挥开了一只苍蝇。
他伸出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轻一点,发出一声清脆的“锁定屏幕”声,然后调整了一下躺姿,继续闭目养神。
林婉赶紧冲过去,一把将弟弟拽起来,低声吼道:“让你别乱动!这屋里除了我,谁都别想蹭他的暖!”
林浩哆嗦着,指着陈凡,话都说不利索了:“姐……我刚才……差点就摸上去了……”林浩哆嗦着,声音都在劈叉,“他身上的热气,跟火炉似的……可他一眼看过来……我魂儿都快没了……”
林婉看着弟弟惨白的脸,心里那点后怕又加重了几分。
她回头看了一眼陈凡。
男人依旧躺在那里,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身上,把他衬得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像。
林婉默默拉起弟弟,指了指门外的扫帚:“去,把你刚才踩脏的地,扫干净。”
林浩哪敢不听,连滚带爬地抓起扫帚,哆哆嗦嗦地去扫那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林婉转过身,看着陈凡平静的睡颜,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往后债主上门、地皮纠纷,总得有个不怕事的镇着。
毕竟,连我弟弟这种混不吝的性子,在他面前,都乖得像个孙子。
她悄悄走到紫檀小几旁,把那杯早就凉透的茶换成了热的,杯底垫了杯托,摆得一丝不苟。
做完这一切,她才轻声对着那个背影说了一句:
“早饭好了。”
陈凡没睁眼,只是极淡地“嗯”了一声。
那声音很轻,但在林婉耳朵里,却比任何承诺都让人安心。
作者寄语: 林浩:姐,他不是人吧?
陈凡:(默默锁定手机屏幕)
各位看官,如果是你,敢不敢往太师椅那边凑?评论区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