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阶向下延伸,没入浓稠的黑暗里。
两侧墙壁上的血色符文像是活物,随着三人的脚步一明一灭,映得人脸忽红忽暗。空气里飘着一股怪味——像是王胖子炖了三天三夜没关火的老汤,又掺了半瓶过期猪血。
"我操……"王胖子死死抓着陆沉的胳膊,牙齿打颤,"这味儿……比我那冷库里的冻了十年的僵尸肉还冲……"
"胖哥,"陆沉一边往下走,一边扭头看他,"你手别抖,抓得我绷带都快散了。"
"我能不抖吗?"
王胖子举起手里的锅铲,铲面在符文红光下泛着惨兮兮的亮。
"我这辈子杀过最大的活物是后厨那只越狱的老母鸡,你现在让我下邪教老巢……"
"那你回去?"
"……来都来了。"
王胖子梗着脖子,把锅铲握得更紧。
"再说了,万一你们找到什么宝贝食材……我不在,你们会挑吗?"
陆沉笑了笑,没再说话。
他走在最前面,虽然气血归零,但【敌意感知】像一张无形的雷达网,以他为中心,向四周蔓延。
方圆千米。
任何带着杀意的活物,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前面,左转,三十米。"
陆沉忽然停下脚步,压低声音。
"三个,武者级,正在巡逻。"
苏清寒的短剑无声出鞘三寸,冰纹在剑身上流淌。
"能打?"
"能。"
陆沉活动了一下脖子,绷带下的骨节发出咔咔的轻响。
"但得快点,别让他们喊出来。"
转角处,三名血月教徒正靠着墙壁打盹。
他们穿着暗红色的长袍,袍角绣着血月牙,腰间挂着骨笛——那是示警用的法器。
领头的教徒半眯着眼,忽然觉得眼前一暗。
他抬起头。
一个缠满绷带的"木乃伊"正站在他面前,冲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牙。
"查房。"
陆沉说。
然后一拳砸在他脸上。
砰!
那教徒的脑袋撞在墙壁上,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地滑了下去。墙壁上的符文被震得一阵乱闪。
另外两名教徒猛地惊醒,刚要摸骨笛,一道冰蓝色的剑气已经掠过他们的手腕。
咔嚓。
两只手,连同骨笛,一起冻成了冰雕。
"别叫。"
苏清寒从阴影里走出,剑尖抵住其中一人的喉咙,声音比剑锋还冷。
"叫一声,舌头 freeze。"
那教徒瞪大眼睛,看着这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女人,又看了看旁边那个一拳打晕自己同伴的木乃伊,裤裆迅速湿了一片。
陆沉嫌弃地往后退了半步。
"尿了?"
"心理素质不行啊,"他摇摇头,"你们血月教招人都不做心理测试的吗?"
王胖子从后面探出头,用锅铲戳了戳晕倒的教徒。
"死了吗?"
"没,晕了。"
"那这个呢?"
王胖子看向那个吓尿的教徒,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锅铲,忽然灵机一动。
"陆哥,你说……我用锅铲拍他后脑勺,算不算正当防卫?"
"算。"
"好嘞!"
砰!
锅铲与后脑勺亲密接触,发出一声闷响。
那教徒翻着白眼倒了下去,脸上还印着一个清晰的铲印。
王胖子看着自己的杰作,沉默了两秒,然后幽幽地说:
"……手感不错,比拍黄瓜带劲。"
陆沉:"……"
苏清寒:"……"
继续深入。
石阶到了尽头,眼前豁然开朗。
是一座巨大的地下溶洞,穹顶高悬,钟乳石倒垂如獠牙。溶洞中央,建着一座由黑石砌成的建筑群,像是把地面上的武大教学楼整个倒扣过来,再涂上一层干涸的血浆。
最中央的位置,是一座圆形祭坛。
祭坛周围,竖着数十根石柱,每根柱子上都绑着一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穿着武大的校服或普通便服。他们低垂着头,手腕被割开,鲜血顺着石柱的凹槽流淌,汇入祭坛中央的血池。
血池里,泡着一块拳头大小的晶石。
晶石呈暗金色,表面布满裂纹,裂纹中却流淌着血色的光。
"那是……"
苏清寒瞳孔微缩。
她眉心的金色印记忽然亮了起来,像是一只被惊醒的眼睛,灼热而刺痛。
"钥匙碎片。"
陆沉盯着那块晶石,体内的系统发出剧烈的嗡鸣。
【叮!检测到第三枚钥匙碎片!】
【位置:正前方五十米,血池中央!】
【警告:血池蕴含高浓度侵蚀性能量,直接接触将造成不可逆损伤!】
【建议:隔空摄取,或……抽干血池。】
"抽干?"
陆沉扯了扯嘴角。
"这池子看着挺深的,怎么抽?"
他话音未落,祭坛后方忽然传来一阵掌声。
啪。啪。啪。
"好,好一个'保安查房'。"
一个穿着暗金长袍的中年男人从阴影里走出,头戴月牙冠,脸上画着繁复的血色纹路。他身后,跟着八名黑袍教徒,每人手里都提着一把血红色的弯刀。
"左护法……"
被绑在石柱上的某个武大学生虚弱地抬起头,看到那人,眼中涌出绝望。
"武王……他是武王级……"
左护法没看那些祭品。
他的目光落在陆沉身上,像在看一只误入虎穴的兔子。
"气血归零,经脉受损,浑身缠满绷带……"
他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就凭你,也敢闯我血月教总坛?"
"谁给你的勇气?"
"那个拿锅铲的厨子?"
王胖子脸色一白,往后缩了缩。
陆沉却往前踏了一步。
绷带下的身躯站得笔直,像一杆插进地里的标枪。
"勇气?"
他咧嘴一笑。
"不需要那玩意儿。"
"老子是保安,"
"保安查房,"
"还需要勇气?"
左护法的笑容僵了一瞬。
随即,他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找死。"
他抬起手,暗金色的气血在掌心凝聚,化作一只巨大的血色利爪,朝着陆沉当头拍下。
武王级的威压轰然爆发,整个溶洞都在颤抖。
石柱上的祭品们发出痛苦的**,有人直接被震晕了过去。
王胖子一屁股坐在地上,锅铲都掉了。
"陆哥!"
"没事。"
陆沉仰头看着那只血色利爪,不躲不闪。
【敌意感知:武王级敌意攻击!】
【气血值:0】
【无法转化!】
【但……肉身强度:武王级(完整)!】
"来。"
陆沉张开双臂,像是要拥抱那只利爪。
轰!!!
血色利爪结结实实拍在他身上。
气浪炸开,吹得陆沉身上的绷带寸寸断裂,像蝴蝶一样漫天飞舞。
他脚下的黑石地面龟裂,凹陷出一个直径三米的大坑。
但他没倒。
甚至连膝盖都没弯一下。
左护法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
"打完了?"
陆沉低头看了看自己赤裸的上身——绷带全碎了,露出精壮的身躯,皮肤上连道红印子都没有。
"该我了。"
他猛地一蹬地面。
砰!
整个人像一颗出膛的炮弹,瞬间跨越五十米的距离,出现在左护法面前。
没有气血加持。
没有武技。
就是纯粹到极点的肉身力量——武王级的肉身,撞向你。
左护法只来得及抬起双臂格挡。
咔嚓。
双臂骨折的声音清脆得像掰断两根芹菜。
然后陆沉的肩膀撞在他胸口。
轰!
左护法倒飞出去,撞穿三根石柱,最后嵌进墙壁里,抠都抠不下来。
八名黑袍教徒傻了。
他们看看嵌在墙里的左护法,又看看那个赤着上身、肌肉线条分明、像个没事人一样的"保安",手里的弯刀开始发抖。
"一起上?"
陆沉活动了一下肩膀,冲他们勾了勾手指。
"我赶时间。"
"还要回去吃红烧肉。"
八名教徒对视一眼,同时发出一声嘶吼,八把弯刀化作血色流光,从四面八方斩向陆沉。
"清寒。"
陆沉喊了一声。
"在。"
苏清寒的身影如鬼魅般掠出,短剑划出一道完美的圆弧。
冰蓝色的剑气瞬间铺满整个溶洞,地面、空气、甚至那八名教徒的弯刀,都在零点几秒内覆上了一层白霜。
八把弯刀,冻在半空。
八名教徒,保持着挥刀的姿势,变成了八座冰雕。
苏清寒收剑,轻轻呼出一口白气。
眉心的金色印记缓缓黯淡下去。
"剩下的,"
她看向陆沉,嘴角微微上扬。
"交给你了。"
陆沉走到最近的一座冰雕面前,抬起手,屈指一弹。
叮。
冰雕碎成漫天冰渣,连人带刀,渣都不剩。
他如法炮制,连弹八下。
叮叮叮叮叮叮叮叮。
八座冰雕,化作八场晶莹的雪。
溶洞里安静了。
只剩下血池翻滚的咕嘟声,和墙壁上左护法痛苦的**。
陆沉走到左护法面前,把他从墙里抠出来,像拎小鸡一样拎在手里。
"两个问题。"
"第一,血池里的晶石,怎么拿出来?"
左护法咳着血,惨笑:
"你……你拿不到的……"
"血池连着祭坛法阵,除非你毁了整座地宫……"
"哦。"
陆沉把他往地上一扔。
"那简单。"
他转身,走到一根石柱前,双手抱住石柱底部,猛地发力。
轰隆隆——
直径半米的黑石石柱,被他硬生生从地里拔了出来。
石柱上还绑着一个昏迷的武大学生,随着石柱的晃动晃来晃去。
"对不住,借个道具。"
陆沉把那个学生轻轻放到地上,然后抡起石柱,像抡一根棒球棍。
"胖哥,捂耳朵。"
王胖子连忙捂住耳朵。
陆沉深吸一口气,腰腹扭转,石柱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向血池边缘的祭坛基座。
轰!!!
第一下,基座裂开。
轰!!!
第二下,法阵纹路崩断。
轰!!!
第三下,整个祭坛塌陷,血池里的血水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倾泻而出,瞬间流干。
那块暗金色的晶石,随着血水流到陆沉脚边。
他弯腰捡起,在衣服上擦了擦,掂了掂。
"还挺沉。"
【叮!获得第三枚钥匙碎片!】
【当前进度:3/9!】
【系统权限提升:5%!】
【解锁新功能:气血共鸣(可与同等级武者进行短暂气血链接)!】
陆沉把晶石揣进兜里,回头看向左护法。
"第二个问题。"
"你们抓这么多人,血祭是为了什么?"
左护法瘫在地上,眼神涣散,但听到这个问题,忽然诡异地笑了起来。
"为了……开门……"
"九幽之门……"
"门后……有你们想象不到的……"
他话没说完,眼白里突然爬满血丝。
又是禁制。
"不好!"
陆沉想阻止,但已经晚了。
左护法的脑袋炸开,血雾弥漫。
但这一次,血雾没有落地。
而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飘向溶洞最深处的一面石壁。
石壁上,刻着一幅巨大的壁画。
壁画的内容,让陆沉愣住了。
那上面画着一个人。
穿着洗得发白的制服,腰间别着一根短棍,站在尸山血海之上,脚下踩着无数神明和恶魔的残骸。
那个人的脸,
和他一模一样。
壁画下方,刻着一行古老的文字。
苏清寒走过去,眉心的金色印记再次亮起,她轻声念出那行字:
"守夜人……"
"终于……回来了。"
轰隆——
石壁缓缓裂开,露出后面更深、更黑的通道。
一股苍凉而古老的气息,从通道深处涌出,吹得陆沉额前的碎发猎猎飞扬。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破破烂烂的保安制服,又看了看那幅壁画,忽然笑了。
"守夜人?"
"听起来……"
"比保安好听点。"
他抬脚,走向那道裂开的石壁。
"走吧。"
"继续查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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