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里的风带着一股铁锈味，像是千万把刀在暗处磨了千万年。
陆沉走在最前面，破烂的保安制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露出精壮的上身。他手里攥着那根从血池里捡来的橡胶棍——虽然这玩意儿现在看起来更像一根烧火棍。
苏清寒跟在他身侧，短剑横在胸前，眉心的金色印记在黑暗中一明一灭，像只呼吸的眼睛。
王胖子垫后，一手举着锅铲，一手死死拽着陆沉的衣角，嘴里念念有词："阿弥陀佛太上急急如律令……"
"胖哥，"陆沉头也不回，"你念的是佛道混搭版？"
"管他呢，"王胖子咽了口唾沫，"覆盖面广，总有一个能罩着咱。"
通道尽头，是一扇石门。
门上刻着一幅浮雕：一个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制服，脚踩巨龙，棍指苍穹。浮雕下方，刻着三个古篆字。
苏清寒走近，眉心的印记忽然大亮。她轻声念道：
"守……夜……人。"
轰隆——
石门自动向两侧滑开，像是等待了千年的大门，终于等到了该等的人。
门后，是一座圆形殿堂。
穹顶镶嵌着数以万计的晶石，排列成星图的模样，散发着幽蓝的微光。地面是白玉铺就，纤尘不染，中央矗立着一座三米高的雕像。
雕像是个男人，穿着笔挺的制服，腰间别着一根短棍，面容……
和陆沉一模一样。
"我操，"王胖子瞪大眼睛，"陆哥，你什么时候偷偷接了雕塑的私活？"
"而且，"他围着雕像转了一圈，摸着下巴点评，"人家这版比你帅，胸肌比你大两号。"
陆沉："……"
他走到雕像前，仰头看着那张和自己如出一辙的脸，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怪异感。
像是照镜子，又像是看着某个久远到模糊的梦。
【叮！检测到守夜人传承殿堂！】
【身份验证中……】
【验证通过：宿主为守夜人第零代转世体，权限：最高！】
【触发传承试炼：九重天罚！】
【试炼内容：承受九道守夜人意志投影攻击，不可闪避，不可后退！】
【奖励：守夜人专属武器·认主，气血灌注，远古记忆碎片！】
【警告：试炼攻击为"规则级"，非敌意攻击，系统转化效率：0%！】
【请宿主纯凭肉身与意志承受！】
陆沉挑了挑眉。
"不能躲，不能退，还不能转化……"
"系统，你这是逼我硬扛啊。"
【叮！试炼开始！】
嗡——
整个殿堂的地面亮起金色的纹路，像是一张巨大的蛛网，以陆沉为中心，向四周蔓延。
苏清寒和王胖子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到了殿堂边缘。
"陆沉！"苏清寒想冲回来，却被一道光幕挡住。
"别过来，"陆沉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发出咔咔的爆响，"这是我的活儿。"
"你们……"
他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
"看戏就行。"
第一道光影，在陆沉面前凝聚。
是个模糊的人形，手持长刀，气息大概在武徒级。
光影没有废话，一刀劈向陆沉面门。
陆沉站着没动。
刀锋砍在他肩膀上，发出"当"的一声脆响，像是砍在了一块精钢上。
光影碎裂，化作光点消散。
"就这？"
陆沉拍了拍肩膀上的灰。
第二道、第三道光影接连出现。
武者级，武师级。
一拳砸在陆沉胸口，一脚踹在他腹部。
陆沉纹丝不动。
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有点痒。"他评价道。
第四道、第五道。
宗师级。
光影的拳头带起呼啸的风声，狠狠轰在陆沉胸口。
砰！
陆沉后退了半步。
他低头看了看胸口，那里多了一个淡淡的红印。
"有点意思了。"
第六道、第七道。
武王级。
两道光影同时出现，一左一右，拳锋如龙。
轰！！！
陆沉交叉双臂格挡，整个人被轰得滑退三米，双脚在白玉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手臂发麻。
但，没破防。
"再来！"
陆沉甩了甩手，眼神亮了起来。
第八道光影凝聚。
气息赫然达到了……武王巅峰！
那是个穿着古代战甲的虚影，手持一柄巨斧，斧刃上缠绕着暗金色的闪电。
"斩！"
虚影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巨斧劈落！
陆沉深吸一口气，不闪不避，双臂交叉，硬接这一斧！
轰！！！
整个殿堂都在颤抖。
陆沉的双脚深陷进地面，直达脚踝。他的手臂上出现了一道血痕，鲜血顺着手肘滴落。
但他，依然站着。
"第八道……"
陆沉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咧嘴一笑。
"不过如此。"
第九道。
最后一道。
殿堂里的空气忽然凝固了。
所有的星光都黯淡下去，像是被什么东西吞噬了光明。
一道巨大的虚影，在陆沉头顶缓缓凝聚。
那虚影没有具体的形态，像是一团混沌的雾，又像是一只俯瞰众生的眼。
气息——
武帝级。
"我操……"王胖子腿一软，直接坐在了地上，"陆哥，这玩意儿……有点超纲了吧？"
陆沉仰头看着那道虚影，脸上的笑容第一次消失了。
他能感觉到。
这一击，他的肉身……扛不住。
虚影缓缓抬起手——如果那能称之为手的话——朝着陆沉按了下来。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只有纯粹的、碾压一切的……死亡。
陆沉咬紧牙关，浑身肌肉绷紧，准备硬接这一击。
但就在这时，一道冰蓝色的身影破开光幕，闪到他身前。
"清寒？！"
苏清寒没有回头。
她眉心的金色印记燃烧到了极致，像是一颗坠落的太阳。她的短发在狂暴的气流中飞舞，手中的短剑已经彻底被冰蓝色的光芒覆盖。
"九幽·寒狱。"
她轻声吐出四个字。
轰——
以她为中心，一道直径十米的冰蓝色光环骤然爆发，向上迎向那只混沌巨手。
咔咔咔咔——
巨手被冻结了。
但只冻结了一秒。
下一秒，冰层碎裂，巨手继续压下。
苏清寒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还不够……"
她低声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房客，借我……全部的力量。"
她脑子里，那个"九幽女帝"的声音轻轻一笑。
"终于……肯开口了？"
"借你。"
轰！！！
苏清寒的气息疯狂暴涨。
宗师……武王……武王巅峰……
她的黑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银白色，瞳孔彻底化为冰蓝色，眉心的金色印记扩散成一道繁复的花纹，像是一朵盛开的冰莲。
"九幽·绝对零度。"
她举起短剑，一剑刺向天空。
一道冰蓝色的光柱冲天而起，与那只混沌巨手正面碰撞。
轰隆隆——
整个殿堂都在摇晃，穹顶的晶石纷纷坠落。
巨手被冻结在了半空。
但苏清寒的身体也在颤抖，鲜血从她的眼角、耳孔中渗出。
她快撑不住了。
"清寒！"
陆沉想冲上去，但一股威压把他死死按在原地。
"系统！"
他在心里怒吼，"有什么办法？！"
【叮！检测到宿主与关联者气血共鸣条件达成！】
【是否启动"气血共鸣"？】
"启动！"
【气血共鸣启动！】
【链接对象：苏清寒（九幽女帝觉醒态）！】
【共享：肉身强度+50%，气血恢复速度+1000%！】
轰！
陆沉感觉一股冰冷而磅礴的力量涌入体内，与他自身那股炽热的气血交融。
冰与火。
阴与阳。
他的气血值，从零开始，疯狂飙升！
1000……5000……10000……30000……
陆沉仰天长啸，浑身肌肉膨胀，皮肤下流淌着冰蓝与赤金交织的光芒。
他一步踏出，地面崩碎。
然后一拳轰向那只被冻结的混沌巨手。
"给老子——"
"碎！"
轰！！！
巨手炸裂。
化作漫天光雨，洒落下来。
第九道试炼，破。
光雨落在陆沉和苏清寒身上，像是一场温暖的春雨。
苏清寒身上的银白迅速褪去，黑发重新变回，眉心的花纹收缩成原来的金色印记。她身子一软，向后倒去。
陆沉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抱在怀里。
"傻不傻，"他低声说，声音有点哑，"让你看戏，你冲上来干嘛？"
苏清寒靠在他胸口，虚弱地笑了笑。
"你死了……"
"谁给我……买红烧肉……"
陆沉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
"出息。"
他抬头看向中央的雕像。
雕像手中的那根短棍，正在发出嗡鸣。
像是等待了千年，终于等到了主人。
短棍缓缓飞起，脱离雕像的手掌，朝着陆沉飞来。
陆沉伸出手，一把握住。
触手温润，像是握着一块暖玉。但当他握紧的瞬间，一股沉重到恐怖的力量从棍身传来。
这棍子，至少重十万斤。
但在他手中，却轻如鸿毛。
【叮！获得守夜人专属武器：打神棍（伪）！】
【当前形态：凡铁（封印中）！】
【解封条件：集齐九枚钥匙碎片，开启远古锚点！】
【附带技能：当头一棒（对神性生物伤害+500%）！】
【备注：此棍曾打哭过真正的神明，请宿主再接再厉。】
陆沉掂了掂手里的棍子，又看了看怀里虚弱的苏清寒，忽然笑了。
"打神棍……"
"名字挺俗。"
"但……"
他挥了挥，棍风撕裂空气，发出尖啸。
"顺手。"
就在这时，整个殿堂忽然剧烈震动起来。
穹顶的星图疯狂旋转，地面的白玉开始龟裂。
一道苍老而愤怒的声音，从殿堂深处传来：
"何人……毁我祭坛……杀我护法……"
"本座……血月教主……"
"要你们的命！！！"
轰隆——
殿堂尽头的墙壁轰然炸裂。
一个穿着血色长袍、头戴白骨王冠的身影，踏着漫天烟尘，缓缓走来。
他的气息，比左护法强了十倍不止。
武皇级。
真正的武皇级。
陆沉把苏清寒轻轻放到王胖子身边，站起身，握紧了手中的打神棍。
气血值在共鸣状态下，已经恢复到了五万。
虽然还没回到巅峰。
但，够了。
他咧嘴一笑，棍尖指向那道血色身影。
"血月教主？"
"正好。"
"保安查房，查到正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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