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教主踏出烟尘的刹那,整座殿堂像是被按进了血海里。
空气变得粘稠,每吸一口都带着铁锈的腥甜。王胖子脸色发紫,捂着喉咙干呕,像条离水的鱼。
"胖哥,"陆沉头也不回,把打神棍往地上一顿,"躲我身后。"
"陆哥……"王胖子声音发颤,"那是武皇……武皇啊……整个江城加起来都凑不出一个……"
"武皇怎么了?"
陆沉咧嘴一笑,棍尖指着血月教主,"穿红袍戴骨冠,看着跟个唱大戏的似的。"
"保安打皇,"
"天经地义。"
血月教主停下脚步。
他脸上覆盖着一层血色的雾气,看不清真容,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没有瞳孔,全是眼白,眼白里爬满了血丝。
"你就是……那个保安?"
声音像是从地底传来,带着回音。
"踩碎本教契约兽,端了本教三个据点,杀本教左护法……"
他缓缓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团蠕动的血球。
"本座该……谢谢你。"
"要不是你,本座还找不到……守夜人的传承殿堂。"
血球膨胀,化作一柄三米长的血色长矛,矛尖滴落着腐蚀性的黑液,落在白玉地面上,烧出一个个滋滋作响的坑。
"杀了你,"
"这棍子,"
"这传承,"
"都是本座的。"
轰!
长矛破空,直刺陆沉眉心。
速度快得超越了肉眼捕捉的极限,空气中只留下一道血色的残影。
陆沉没有躲。
他握着打神棍,气血在体内奔涌,五万气血全部灌注进棍身。
【叮!检测到神性污染攻击!】
【打神棍被动触发:神性克星!】
【伤害免疫:50%!】
【反击加成:500%!】
"来得好!"
陆沉暴喝一声,双臂肌肉隆起,打神棍带着呼啸的风声,迎着那柄血色长矛,当头砸下!
铛——!!!
金属交击的巨响震得人耳膜生疼。
血色长矛被砸得偏离轨迹,擦着陆沉的肩膀飞过,在他身后的墙壁上轰出一个直径五米的大洞。
而打神棍上,赤金色的光芒大盛,像是一轮小太阳在棍身炸开。
血月教主闷哼一声,连退三步。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掌心焦黑一片,像是被烙铁烫过,冒着青烟。
"这……这是……"
他第一次露出了惊骇的语气。
"守夜人的'打神之力'?!"
"不可能!这棍子已经沉寂了千年,怎么可能……"
"可能因为,"陆沉甩了甩发麻的胳膊,把打神棍扛在肩上,"我长得比较帅?"
血月教主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身上的血气疯狂暴涨,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
"找死!!!"
他双手结印,整座殿堂的血色符文同时亮起,无数道血线从地面、墙壁、穹顶射出,汇聚到他身上。
他的身躯开始膨胀。
两米……三米……五米……
最后化作一尊五米高的血色巨人,头顶着殿堂的穹顶,浑身覆盖着血色的鳞甲,背后生出六只由鲜血凝聚的羽翼。
"血神降世!"
"蝼蚁,"
"感受神明的愤怒吧!"
六只血翼同时扇动,卷起狂暴的血色飓风,将殿堂里的白玉碎片、晶石残骸全部卷上半空。
王胖子被风吹得贴在了墙壁上,脸都变形了:"陆哥!他开挂!他变身了!"
苏清寒挣扎着站起来,短剑横在胸前,眉心的金色印记再次亮起。
"陆沉,"她声音冷静,"我再用一次九幽之力,帮你创造机会。"
"不用。"
陆沉把打神棍从肩上拿下,握在手中,轻轻掂了掂。
"清寒,胖哥,"
"捂好耳朵。"
他深吸一口气,双腿微屈,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
气血在体内燃烧。
五万气血,全部灌注进打神棍。
棍身上的赤金色光芒越来越盛,最后化作一道实质化的光柱,冲天而起,捅穿了殿堂的穹顶!
"系统。"
陆沉在心里说。
"这棍子,对神性生物伤害加五倍,对吧?"
【叮!确认!当前目标:血神投影(神性生物)!】
【当头一棒,伤害最大化!】
"那就……"
陆沉猛然睁眼,瞳孔中燃烧着赤金色的火焰。
"一棍!"
他蹬碎地面,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
打神棍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朝着那颗硕大的血色头颅——
当头砸下!
轰!!!
棍与头接触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
然后,是爆炸。
赤金色的光芒与血红色的雾气疯狂交织、撕咬,像两头远古巨兽在角力。
血月教主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
"不——!!!"
他的血色鳞甲在打神棍下如同纸糊,寸寸碎裂。六只血翼被棍风绞成漫天血雨。五米高的身躯像是个漏气的皮球,迅速干瘪、萎缩。
最后——
砰!
化作一团血雾,炸得满天都是。
打神棍去势不减,砸在殿堂的地面上。
轰隆隆——
整座传承殿堂,从中央开始,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向两侧蔓延。
血雾中,传来血月教主虚弱到极点的声音,带着哭腔,带着恐惧:
"守夜人……你等着……"
"血月教……不会放过你……"
"万族……也不会放过你……"
声音渐渐消散。
陆沉单膝跪地,打神棍插在身前,支撑着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五万气血,一棍抽空。
【叮!击杀血神投影(武皇级分身)!】
【气血转化:因目标为神性生物,转化率300%!】
【获得气血值:150000!】
【当前气血值:200000(武王巅峰)!】
【系统升级:解锁"气血外放"(可将气血凝聚为实质化攻击)!】
【叮!检测到第四枚钥匙碎片位置:血月教总坛深处,教主本体所在!】
陆沉看着系统提示,咧嘴一笑,血从嘴角溢出来。
"十五万气血……"
"这波……不亏……"
他眼前一黑,向前栽倒。
但没倒在地上。
一双手从后面接住了他。
苏清寒抱着他,让他靠在自己肩上,银白的长发垂下来,扫过他的脸颊。
"又逞强。"
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陆沉闭着眼睛,含糊不清地嘟囔:
"没逞强……"
"就是一棍的事……"
"那家伙……哭没哭?"
苏清寒愣了一下,然后看向那团正在消散的血雾。
血雾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呜咽?
她轻轻笑了。
"哭了。"
"哭得很大声。"
殿堂崩塌的速度越来越快。
王胖子连滚带爬地跑过来,一把扛起昏迷的陆沉,另一只手拽着苏清寒。
"姑奶奶,别腻歪了!"
"这地方要塌了!"
"往哪跑?"
苏清寒指向殿堂尽头——血月教主炸碎后,那里出现了一道向上的石阶,石阶尽头有光。
"那边!"
三人跌跌撞撞地冲向石阶。
身后,传承殿堂在轰鸣中塌陷,星图坠落,白玉崩碎,千年的遗迹化作一片废墟。
但他们没注意到。
在废墟最深处,那幅"守夜人"壁画前,站着一个佝偻的身影。
扫地老头。
他手里握着一把破旧的扫帚,看着壁画上那个脚踩巨龙的男人,浑浊的眼中滚下一滴泪。
"主人……"
"您终于……开始觉醒了。"
他转身,看向石阶的方向,嘴角浮起一抹欣慰的笑。
"但还不够……"
"九枚碎片,才三枚……"
"路,还长着呢。"
他挥了挥扫帚,一道无形的力量托住了即将彻底崩塌的穹顶,给三人争取了最后十秒的逃生时间。
然后,身形一闪,消失在黑暗中。
石阶尽头,是后勤处食堂的冷库。
王胖子推开地板,爬出来,瘫在冻猪肉堆里,大口喘气。
"活……活下来了……"
"我这辈子……再也不下地下室了……"
苏清寒抱着陆沉,轻轻把他放在一张案板上——案板上还放着半扇没剁完的排骨。
她看着陆沉睡着的脸,眉心的金色印记微微闪烁。
脑子里,九幽女帝的声音轻轻响起,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一棍……"
"有他当年的影子了。"
苏清寒在心里问:"当年?"
"千年前,"女帝的声音悠远,"他也是这么一棍,打哭了诸天万族的神明。"
"然后……"
"为了护住这方天地,"
"他把自己,也打碎了。"
苏清寒沉默了很久,伸出手,轻轻握住陆沉的手。
"这一次,"
她在心里说,
"我陪他一起。"
"不会再让他一个人。"
窗外,天亮了。
第一缕阳光透过冷库的窗户,照在陆沉脸上。
他皱了皱眉,像是梦见了什么不开心的事,嘟囔了一句:
"红烧肉……"
"别抢……"
苏清寒:"……"
王胖子:"……"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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