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库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王胖子探出半个脑袋,贼眉鼠眼地扫了一圈,然后回头比了个"OK"的手势。
"安全,食堂没人,早班厨师还没来。"
陆沉扶着苏清寒的肩膀,一步三晃地爬出来。
他现在的造型极其炸裂——上身赤裸,缠着几圈破破烂烂的绷带,下身保安裤裂成了高开叉,脚上一只鞋还在,另一只不知道丢哪个墓室里了。
手里拎着那根黑漆漆的打神棍,棍身上还粘着没擦干净的血沫子。
活像个刚从战场上下来的野人。
"胖哥,"陆沉吸了吸鼻子,"有吃的没?"
"你还想着吃?!"
"气血透支,"陆沉拍了拍肚子,"饿得能吞下一头牛。"
苏清寒扶着他,眉心的金色印记已经隐去,但脸色依旧苍白。她扫了一眼墙上的电子钟,眉头微蹙。
"凌晨五点。"
"我们下去……快十个小时了。"
话音未落,食堂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不许动!"
十几道身影破门而入,黑洞洞的枪口——不,是闪烁着符文光芒的制式弩箭——齐刷刷对准了三人。
为首的是个穿黑色作战服的女人,短发,冷脸,手里的短匕还滴着露水。
林晚晚。
她看到陆沉的瞬间,整个人僵在原地。
三秒后。
"把武器放下!"
她头也不回地吼道。
身后的镇魔司队员面面相觑:"队长,他们……"
"我让你们放下!"
队员们慌忙收起弩箭。
林晚晚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一把扶住陆沉的另一边胳膊,眼睛在他身上扫了一圈,声音发颤:"你……你干了什么?"
"没干什么,"陆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血染红的牙,"查了个房。"
"下面……"
"端了个邪教据点,杀了个唱大戏的,捡了根烧火棍。"
陆沉把打神棍往肩上一扛,"顺便升了个级。"
林晚晚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五秒,忽然从腰间掏出一个小型检测仪,对着陆沉胸口一扫。
滴——
仪器屏幕上的数字疯狂跳动。
10000……50000……100000……
数字飙到200000的时候,仪器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屏幕"啪"地黑了。
冒出一缕青烟。
林晚晚的手抖了。
"二十万……"
"武王巅峰……"
她缓缓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穿着破保安裤、光着膀子、头发乱得像鸡窝的男人,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他妈……下去十个小时……"
"从气血归零……蹦到武王巅峰?"
"你当这是充话费呢?!"
消息传得比瘟疫还快。
早上七点,江城第一武大校园论坛置顶帖:
《惊!食堂冷库下发现邪教遗迹,某保安深入十小时,出来变武王巅峰!》
配图是陆沉扛着打神棍、光着上身走出食堂的模糊背影,像素高糊,但那个标志性的保安裤衩辨识度极高。
底下评论瞬间破万。
"假的吧?武王巅峰?我们学校校长才武王巅峰!"
"那个保安?就是一脚踩碎A级烈焰虎的那个?"
"我亲眼看见镇魔司的检测仪冒烟了!二十万气血!仪器都炸了!"
"赵天霸呢?赵少呢?出来走两步?"
此时,赵天霸正躺在校医院VIP病房里,腿上打着石膏。
他刷着手机,看到那张照片,手一抖,手机砸在脸上。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十天前他还是个废物……"
病房门被推开,赵家现任管家走进来,脸色铁青:"少爷,家主让您立刻出院,去……去给陆沉赔礼道歉。"
"什么?!"
"家主说,"管家低下头,"要么您去道歉,要么赵家除名您这个继承人。"
"选一个。"
赵天霸:"……"
他默默把被子拉过头顶。
上午九点,武大操场。
陆沉换了身新的保安制服——王胖子从后勤处仓库翻出来的,虽然也是洗得发白,但至少没破洞。
他站在操场边缘,手里拎着橡胶棍(打神棍被他收进了系统空间,太显眼),看着学生们跑操。
一切好像都没变。
但又好像全变了。
路过的学生,原本对他视而不见,现在隔着十米就开始鞠躬。
"陆……陆哥早!"
"保安大哥好!"
有个女生甚至红着脸跑过来,塞给他一瓶能量饮料,然后捂着脸跑了。
陆沉:"……"
他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扭头问旁边的王胖子:"胖哥,我现在这么受欢迎?"
"你现在是武王巅峰,"王胖子翻着白眼,"全校第三强者。第一是老校长,第二是镇魔司司长。你说呢?"
"那我还是喜欢以前。"
"为什么?"
"以前没人跟我抢红烧肉,"陆沉叹了口气,"现在食堂阿姨看我的眼神,像看珍稀保护动物,给我打菜手都不抖了,没意思。"
王胖子:"……"
你他妈在炫耀吧?
上午十点,冲突来了。
一辆黑色豪车横冲直撞地开进校门,在操场边一个急刹,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
车门打开,走下来一个穿着唐装的中年男人,身后跟着四名气息浑厚的保镖,每人腰间都挂着"武师"徽章。
赵家家主,赵山河。
他径直走向陆沉,脸上堆着笑,笑得比哭还难看。
"陆……陆先生,"
他抱了抱拳,腰弯得很低,"犬子之前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您,我特意带他……"
"停。"
陆沉抬起手,打断了他。
他靠在操场边的梧桐树上,橡胶棍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掌心,眼神懒洋洋的。
"赵家主,"
"你儿子的事,我早忘了。"
赵山河眼睛一亮:"那……"
"但我记得,"陆沉歪了歪头,"你们赵家,好像跟血月教有点生意往来?"
空气瞬间凝固。
赵山河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血色"唰"地褪得干干净净。
"你……你说什么……我不明白……"
"不明白?"
陆沉笑了笑,站直了身体。
他没有释放气血,没有摆出任何战斗姿态,只是简简单单地往前走了一步。
但赵山河身后的四名武师保镖,却像是被一座山迎面撞上了,齐刷刷后退三步,脸色惨白,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
武王巅峰的威压。
不需要动手。
只是一个眼神,就足以让武师级的人喘不过气。
"地宫里,"陆沉走到赵山河面前,微微俯身,声音很轻,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左护法的记忆里,有你们赵家的账本。"
"血月教在江城的经费,三成从赵家走。"
"你说……"
他拍了拍赵山河的肩膀,赵山河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我该把你交给镇魔司,"
"还是……"
"直接把你埋回那个地宫里?"
赵山河浑身抖得像筛糠。
"陆……陆先生……我……我也是被逼的……"
"血月教抓了我小儿子……"
"用他威胁我……"
陆沉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直起身,摆了摆手。
"三天。"
"三天内,把你知道的所有血月教情报,交给林晚晚。"
"还有,"
他指了指赵山河身后的豪车,"这车,以后别开进校门。吵着我看学生跑操了。"
"是……是!"
赵山河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钻进车里,四名保镖更是头都不敢回。
豪车倒退着出了校门,一溜烟跑了。
王胖子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陆哥,你刚才……太帅了……"
"帅个屁,"陆沉重新靠回树上,"我饿得前胸贴后背,没力气动手而已。"
"不然哪来这么多废话,一棍子抽飞了事。"
中午,老校长办公室。
周卫国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捧着一杯茶,看着站在面前的陆沉,眼神复杂。
"武王巅峰。"
"二十万气血。"
"守夜人传承。"
"打神棍。"
他每说一个词,就喝一口茶,喝到第四口的时候,茶杯已经见底了。
"小子,"他把茶杯往桌上一顿,"你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没多少了,"陆沉挠挠头,"大概……还有七八件?"
周卫国:"……"
他沉默了很久,忽然从抽屉里摸出一块令牌,扔给陆沉。
陆沉接住,令牌是玄铁打造,正面刻着"武"字,背面是江城的地图。
"江城守护者令。"
周卫国说,"从今天起,你不再是保安。"
"是江城第一武大的特别安全顾问,兼江城守护者副职。"
"待遇按副校长级别走,月薪十万,配独立公寓,食堂免费。"
陆沉掂了掂令牌,想了想,问:"能继续穿保安服吗?"
"……为什么?"
"习惯了,"陆沉咧嘴一笑,"而且,穿着保安服打人,比较有反差感。"
周卫国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反差感!"
"随你!"
他笑完,脸色忽然严肃下来,压低声音:
"但小子,我要提醒你一件事。"
"血月教在江城的总坛虽然被你端了,但教主本体没死。"
"而且……"
他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天空。
"那只血眼,退了,但没消失。"
"它在等。"
"等什么?"
"等九幽女帝彻底觉醒,"周卫国转过身,目光落在陆沉身后的苏清寒身上,"然后……开门。"
苏清寒眉心的金色印记微微一闪。
陆沉握紧了打神棍,脸上的笑容收敛了。
"那在它等的时候,"
"我会先把血月教主的本体揪出来,"
"一棍子,"
"抽进地底十八层。"
下午,陆沉的新公寓。
说是公寓,其实是一栋独立的小楼,带院子,院子里还有棵梧桐树。
陆沉躺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晒着太阳,手里捧着一碗红烧肉——王胖子特意炖的,盐放够了,糖色炒到位,火候精准。
苏清寒坐在旁边,捧着一本书,但目光时不时飘向陆沉。
林晚晚站在院门口,抱着胳膊,一脸不爽:"你倒是会享受。"
"林队长,"陆沉往嘴里塞了块肉,"来一碗?"
"不吃。"
"那说正事。"
林晚晚扔过来一份文件。
"赵山河给的情报。"
"血月教在江城还有三个暗桩,但都是小角色,不值一提。"
"关键是这个——"
她指着文件最后一页,那里贴着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座地下祭坛,祭坛中央,悬浮着一块暗金色的晶石。
"第四枚钥匙碎片。"
"位置:江城地下三千米,血月教真正的核心祭坛。"
"也是……"
她顿了顿,看向苏清寒。
"九幽之门的正下方。"
陆沉放下碗,坐起身。
【叮!检测到第四枚钥匙碎片精确坐标!】
【警告:该区域存在超越武王级能量反应!】
【建议:气血值达到五十万后再行探索!】
"五十万……"
陆沉喃喃自语,然后笑了。
"那得再找人打几架才行。"
他抬头看向林晚晚,阳光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树影。
"林队长,"
"最近江城,还有哪个不长眼的势力,"
"想搞点事?"
林晚晚看着他眼中那抹熟悉的、唯恐天下不乱的光,忽然也笑了。
"还真有一个。"
"三天后,全球武道大会江城分区预选赛。"
"各国天才齐聚,"
"据说……有几个外国来的'交流生',"
"放话说要'教训教训华国的保安'。"
陆沉眼睛亮了。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一阵爆豆般的脆响。
"外国天才?"
"好啊。"
"正愁没沙包练手呢。"
他扛起橡胶棍,走向院门。
苏清寒在身后问:"你去哪?"
"巡逻。"
陆沉头也不回。
"穿着保安服,"
"去会会那些……"
"所谓的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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