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浩回去正常做饭,一点波动都没有。
昨夜整座半山别墅安静得不像话,整片别墅区依山而建,地势偏高,远离市区的喧嚣吵闹。哪怕昨夜江城城郊掀起了翻天覆地的血色风浪,轰动全城的百人屠戮、古法京观现世,足以让整个江城地下势力彻夜震颤、让市局全员紧急戒备、让从业数十年的老刑警心惊胆战,可这片半山净土,依旧清风徐徐、树影摇曳、灯火温柔,隔绝了所有腥风与杀机。
于全城所有人而言,昨夜是彻夜难眠的惊悚雨夜,是颠覆认知的血色浩劫,但对林浩来说,不过是一场微不足道的蝼蚁寻衅。一群黑道打手仗着人多势众蓄意围杀,不知天高地厚登门挑衅,最终自取灭亡。他处理完所有事端,心境古井无波,不起分毫波澜,杀伐过后,依旧回归最普通的居家日常,该休息休息,该生活生活,从无半分杂念。
长夜落幕,天色渐亮,山间黎明薄雾轻柔漫散,清爽的晨光铺满整栋别墅。空气干净微凉,裹挟着山间草木的清芬,静谧、安然、岁月静好。别墅里一片祥和,同住的几个女孩尚且熟睡,屋内安静无声,只有晨风轻轻穿堂而过的细碎声响。
早晨,夏末悄悄留下的纸条:想吃红烧鱼了。
她应该是黎明时分短暂醒来,睡意朦胧,心底藏着一点细碎的小念想,又不愿打扰到任何人,于是提笔写下一张小小的便签,轻轻贴在冰箱正中,字迹柔软清秀,带着少女温柔的小期许,随后便悄然回房,继续安睡。
林浩晨起之后,神色平淡,步履从容,没有半点异色。他走进厨房,目光淡淡扫过那张纸条,心底没有多余起伏,只是恪守着日常,稳稳的做了红烧鱼。
他手法娴熟沉稳,多年居家日常早已让他熟能生巧。处理鲜鱼、清洗改刀、腌制去腥、起锅爆香、文火焖炖、收汁提味,每一个步骤都不急不躁、稳稳当当。炉火温柔跳动,锅内汤汁咕嘟翻滚,浓郁醇厚、鲜甜鲜香的鱼香一点点升腾扩散,填满整个厨房,顺着走廊、门缝蔓延至别墅每一个角落,温柔绵长,勾人食欲。
瞬间,闻到鱼味的众人,夏末、沈月、苏晚、周小瑜齐齐下楼,盯着在厨房的林浩。
四人皆是被满屋浓郁的烟火鱼香唤醒,陆续走出房间,踩着轻柔的晨光快步下楼,整整齐齐站在厨房门口。四双澄澈明亮的眼睛,齐齐落在灶台前从容忙碌的林浩身上,安静伫立,满是期待,画面温馨又治愈。
周小瑜率先开口,带着晨起的慵懒与好奇,轻声问道:“怎么做鱼了?”
林浩手上动作未停,神色平平,语气自然随意:“夏末想吃!”
站在最前方的夏末闻言,脸颊微微泛起浅淡绯红,眉眼温柔软糯,轻轻点头应声:“嗯!想吃鱼了。”
一旁的沈月立刻鼓着腮帮子,带着惯有的娇憨小脾气,直白吐槽:“你偏心!”
她性格率真直白,心里的小情绪从来藏不住,简简单单一句玩笑,鲜活又可爱。
站在末尾的苏晚心思细腻通透,观察力敏锐,她静静看着眼前几人互动,悄然察觉到林浩唯独对夏末的温柔纵容,和旁人截然不同。她心底了然,却生性沉静温柔,看破不说破,只是安静伫立旁观,什么话也没说。
林浩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温和耐心,从容解释:“满足房客是我做房东的基本义务嘛!”
沈月立刻挺胸抬头,理直气壮地接话,带着警务人员独有的可爱正气:“本警官也是房客!配合警方也是你的义务!明天本警官想吃红烧肉!”
林浩撇了撇嘴,带着几分无奈又宠溺的温柔,轻声哄道:“好好好,乖,我的警察同志,明天咱们做红烧肉肉吃。”
这句软糯温柔的宠溺语气,温柔得熨帖人心。
苏晚听闻此话,终究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意清淡温柔,恰到好处,她随即学着林浩温柔纵容的语气,俏皮打趣沈月:“沈警官同志明天何时想吃肉肉?”
“晚晚,你、你居然学他呜呜,都是坏人!我觉得你们都是不良分子!鱼我得先吃!”
沈月瞬间被调侃得又气又委屈,小声呜咽撒娇,可爱的模样瞬间把夏末和所有人逗坏了,满屋漾开轻快温柔的笑声。
夏末眉眼弯弯,温柔安抚闹别扭的沈月,笑着说:“好好好。一会鱼鱼你先吃!”
“哎呀,夏末你居然也,呜呜,没好人了!”沈月愈发委屈,小声哀嚎。
周小瑜见状连忙上前安慰:“我是好人。”
沈月一脸怀疑不信的样子,眨巴着眼睛问:“真的吗!”
“真的。”周小瑜认真点头。
沈月轻轻叹气,故作老成的感慨:“唉还是好人多。”
话音刚落,周小瑜瞬间变脸,一本正经、义正言辞说道:“配合警方也是我们义务吗,为了警官的生命安全,本人有义务以身试毒!防止林浩下毒!”
听闻此话,众人瞬间满脸吃惊,纷纷瞪大双眼,使劲盯着周小瑜,眼神直白戏谑,眼神貌似在说:有叛徒!
短暂一秒的寂静后,众人轰然哈哈大笑,热闹的笑声填满整栋别墅。
沈月捂着胸口委屈大哭:“呜呜呜呜,我哭,你们都是坏人!都是不良分子!应该把你们抓警局去!呜呜呜!”
众人被她天真娇憨的模样彻底逗笑,氛围轻快又温馨。
很快,美食出锅准备开饭,大家心照不宣,十分默契的让沈月吃了第一口鱼。
尝到鲜香入味的鱼肉,沈月瞬间心满意足,再也不装哭了,眉眼弯弯,专心享用美食。
吃完饭,众人各自回屋里休息,别墅再度回归安静。
林浩默默拾掇好餐桌厨具,打扫干净厨房,一切归置整齐,有条不紊,心底自始至终没有半点波动。收拾完毕,他简单洗漱,安稳睡下,作息恬淡,心境无波。
一夜安稳静谧,转瞬便是第二天黎明。
天色微亮,破晓晨光撕开夜色,天边泛起浅浅鱼肚白,整座城市尚且沉寂在凌晨的安静之中,半山别墅依旧风平浪静、岁月安好。
就在这片安宁之中,夏末突然接到了个紧急消息。电话那头语气急促凝重,没有多余解释,没有告知缘由,只是急促催促,只让她赶紧回来堂口,手下弟兄有重要情况汇报。
能在黎明破晓时分紧急传讯,必然是颠覆格局的重大急事。
夏末不敢耽搁,连忙起身,赶紧穿好衣服,动作利落干脆。她随即找周小瑜借车,匆匆来到客厅和林浩打了个招呼便急忙出门,临走时特意叮嘱他,晚上记得给自己留饭。
林浩神色平淡,无波无澜,淡淡应声:“好!”
语气从容寻常,没有丝毫异常,谁也看不出,他便是昨夜搅动江城风雨、屠尽百人、筑下千古京观的唯一其人。
随后,夏末驱车疾驰,一路直奔夜色KTV堂口。
车子穿过凌晨安静的城区,越靠近堂口,氛围越是压抑肃杀。往日夜里热闹繁华、人流往来的堂口,此刻死寂沉沉,毫无烟火。
她一进堂口,当场怔住。
往日松散休闲、各司其职的手下弟兄,此刻全员集结肃立,身姿挺拔、面色凝重、眼神紧绷,全场严阵以待,气氛肃杀压抑,山雨欲来。
夏末彻底懵了,不明所以,心头骤然一紧,当即开口问道:“怎么了?南洪门来攻打我们堂口了?”
作为江城地下两大制衡势力,南洪门是夜色堂口最大的死敌,这般全员戒备的阵仗,她第一时间只能想到仇家来犯。
手下兄弟立刻摇头,神色凝重至极:“不是!夏姐,咱们不在这里说,一句两句说不清楚。”
事态太过惊悚重大,绝对不能当众言说。
众人即刻移步,很快进入了夜色KTV最私密、最森严的专属会议室。
厚重铁门紧闭,窗帘全部拉合,密闭空间隔绝一切声响与视线,保密等级拉至最高。
夏末坐定之后,神色凌厉沉凝,直接开口问道:“出什么事了!”
手下深吸一口凉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惧,上前拉严窗帘、打开投影仪,声音微微发颤,凝重开口:“出大事了。第一,这是韩堂主的独子,韩阅。昨晚不知道被谁给废了!舌头被割,手脚、膝盖、肘关节、胳膊手全被废了!韩堂主大怒,正在玩命的查找废掉他亲儿子的人是谁!”
夏末看完屏幕上的资料,满脸震惊,心神巨震。
韩阅身为南青帮堂主独子,横行江城、嚣张跋扈、背景强横,无人敢招惹,一夜之间被废成惨状,简直匪夷所思。
不等她回过神,手下立刻放出两张现场实拍图片!
一张是百人头颅堆叠筑成的京观!
一张是百人尸体堆叠筑成的京观!
而两座骇人听闻的血色京观正中央,奄奄一息、只剩一口气苟活的人,正是韩阅!
全程无人知晓凶手身份,无人查到半点线索,无声无息,无人见证。
手下继续后怕汇报:“而且,这种行事作风太过疯狂狠厉,筑京观啊!这是古代战场才有的极致杀伐手段!现代这个法制社会,这是全球头一次见!!
你都不知道,今天早晨居民一出来,看到筑京观的恐怖现场,有的被吓疯了,有的吓得口吐白沫,大小便都失禁的都有!大批民众惊恐逃窜、慌忙报警,就连警队里那些资历最深、见惯大案的老警察来了,也全都吓坏了!”
夏末听闻所有细节,心底无比震骇。
混迹黑道多年,腥风血雨见惯无数,可这般千古罕见、霸道疯狂的震慑手段,依旧让她头皮发麻。她难以想象,此人或是背后团伙,心性到底狠戾疯狂到了何种地步,才敢在现代法治都市,以古法京观震慑全城!
她立刻追问精准案发时间,仔细核对排查。
核对完毕,夏末彻底松了口气,确认林浩根本没有任何作案时间,全程居家,完美不在场,彻底排除嫌疑。
而后,她再次沉声追问韩阅的具体现状。
手下如实汇报:“彻底废了,除了能喘气,全身上下都废透了!全部是粉碎性重伤,神经断裂、筋骨尽碎,完全没法治疗,终身残疾,只剩一口气苟活!”
夏末常年混迹黑道,刀口舔血、见惯生死伤残,心性早已坚韧如铁,可单单听闻筑京观这三个字,依旧忍不住胆寒伫立、背脊发凉。
黑道中人尚且惊惧至此,更何况是一辈子不见血腥、平凡度日的普通百姓。
也正因如此,清晨居民出门撞见血色惨状,直接彻底吓坏,全城恐慌,集体报警,引爆整座江城的警务系统,震动整个地下黑道格局。
摸清所有真相、洞悉所有凶险之后,夏末眼神骤然凌厉,神色肃杀凝重,当机立断,直接下令:“全员戒备,立刻增强堂口保卫!二十四小时无死角轮岗值守,全点位加倍布防,严密监控全城动静,静观风波!”
一声令下,整座夜色堂口瞬间拉满最高战备状态,全员严阵以待,风声鹤唳,静待这场席卷全城的惊天风暴发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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