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驱车离去的同一时间,半山别墅内的宁静骤然被急促的手机铃声撕碎。
客厅里,沈月口袋中的工作手机突兀震动,屏幕跳动出刑警队长李子单的名字。她不敢迟疑,迅速划开接听键。
电话那头没有半分寒暄,只有制式化、不容置喙的严肃命令,字字铿锵,带着体制内独有的压迫感:“不管你现在在做什么!沈月,立刻、马上归队!”
沈月眉头微蹙,刚想开口询问案情缘由,听筒里冰冷的呵斥已然压来:“服从命令!”
“是!立刻归队!”沈月身姿下意识站直,语气肃然,没有半分拖沓。
同一时刻,别墅内的苏晚也接到了医院的紧急来电,科室全员紧急返岗,突发公务,刻不容缓,院方勒令她即刻到岗上班。
紧随其后,周小瑜的手机响起,来电是她的父亲周星河。
往日温和的语气荡然无存,电话里只剩沉甸甸的凝重:“小瑜,立刻回家一趟!”
周小瑜本心生抵触,不愿回去受制家中管束,可父亲反常的凝重语气,让她心头一沉,隐约察觉事态不简单,沉吟两秒,低声应道:“好。”
短短片刻,别墅内仅剩的三名女孩,尽数接到紧急事务通知,皆需即刻出门。
林浩坐在沙发上,神色淡然,无波无澜,缓缓开口:“我送你们去上班。”
三女齐齐应声:“好!晚上不用留饭了。”
众人没有多余耽搁,匆匆吃完早饭,各自起身回房更换外出衣物、整理仪容。不过数分钟,三人整装完毕,相继下楼。
别墅楼下,林浩早已发动车子,静静停靠等候。
他依照路程远近,率先将住所最近的苏晚送至医院门口,目送她匆匆入院返岗。随后驱车前行,将紧邻医院片区的沈月送至公安分局。最后,车载仅剩的周小瑜,一路驶向周家大宅。
车子停稳,周小瑜推门下车,林浩紧随其后,迈步一同走进周家院内。
周星河夫妇二人早已在院中等候,面色紧绷,心绪惶恐。昨日那场颠覆认知的震撼场面,至今萦绕在二人心头,挥之不去。
周星河心中通透,江城赫赫有名的南青帮,势力滔天,平日里横行一方,可即便如此,见到市局公安局长也得低头俯首、夹紧尾巴做人。可那位高高在上、执掌一城治安的公安局长,在林浩面前,卑微得如同蝼蚁尘埃。
这般通天手段、恐怖权势,根本不是普通家庭能够招惹。
是以,周星河夫妻二人看着眼前的林浩,心中万般忌惮,哪怕心中有气、有不满,半句硬话、重话也不敢吐露,全程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喘。
周家宅院的保安队长广世刃,是周小瑜母亲广玲玲的表兄弟,常年驻守周家,亲眼见证过昨日林浩的恐怖威势。
见林浩进门,广世刃不敢有半分怠慢,快步上前,脸上堆着极致恭敬的笑意,熟络又谦卑:“哥,你来了!来来来,抽烟。”
说话间,他双手恭敬递上香烟。林浩抬手接过,广世刃立刻躬身低头,麻利掏出打火机,小心翼翼为林浩将烟点燃,姿态恭顺到了极致。
周星河喉结滚动,压下心中的惶恐,硬着头皮开口:“你怎么来了?”
林浩吐出一口淡淡烟圈,神色慵懒随意,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我是司机啊,怎么,你不认我这个司机?”
周星河心底疯狂苦笑,暗自腹诽:天底下哪有这般恐怖的司机?能让市局***畏之如虎、忌惮万分!
可他面上半点不敢表露,只能强行压下所有情绪,不敢有半分得罪。
二人目光下意识扫向院中地面,那里静静躺着早已没了气息、被活活打死的周小伟。而周小伟身侧,还躺着一具被人连夜秘密送来、浑身重创、动弹不得的躯体,正是南青帮堂主之子,韩阅。
周小瑜垂眸看着这位名义上的弟弟,心底五味杂陈,一丝唏嘘掠过,但更多的是压抑许久的畅快与释然。往日周小伟的嚣张跋扈、百般刁难,尽数落幕,恶人终得恶果。
一旁的韩阅,在视线触及林浩的刹那,死寂的眼底瞬间炸开极致的激动与怨毒。他拼尽全力想要挣扎起身,可浑身筋骨尽数被废,除了脖颈、头颅与腰腹能轻微晃动,四肢彻底瘫痪,动弹不得。
这细微至极的异动,被院中所有人彻底忽略,无人多看一眼。
周星河混迹市井多年,深谙黑道规则。周小伟惨死、韩阅被废,皆是黑道厮杀所致,牵扯地下势力纷争,水深莫测,是他这种普通商人绝对触碰不起的禁忌。他不敢查、不敢问、更不敢招惹,只能小心翼翼照料二人,只求安稳避祸。
此前周星河满心怨气,本想借着家事迁怒周小瑜,发泄心中郁结。可如今林浩贴身随行,这位连公安局长都得罪不起的恐怖人物立在一旁,他所有戾气、底气瞬间消散殆尽,半点嚣张气焰都不敢流露。
院内气氛压抑死寂,无人敢多言半句。
片刻后,林浩驱车送周小瑜返回半山别墅。
刚回到别墅,一通陌生来电骤然打入,电话那头语气严肃,勒令林浩即刻前往公安分局。
不多时,沈月的电话紧随而至,嗓音软糯,带着未散的慌乱:“林浩,你在哪?”
“我在别墅。”林浩语气平淡。
“林浩,你来分局一趟吧。”沈月的声音弱弱的,藏着难以掩饰的惊惧。
“好。”
简单一字应答,林浩挂断电话,驱车直奔公安分局。
车子停稳,林浩刚现身分局门口,沈月便再也绷不住紧绷的情绪,全然不顾周围往来执勤警员的目光,当众快步上前,张开双臂死死抱住林浩,眼眶通红,泪水瞬间决堤。
“林浩,你不知道,吓死我了!”
感受着怀中女孩的颤抖,林浩抬手轻拍她的后背,柔声安抚:“不着急,慢点说。”
他搂着情绪崩溃的沈月坐回车后座,沈月紧紧蜷缩在他怀中,泪眼婆娑,哽咽着问道:“林浩,你知道筑京观吗?”
林浩故作懵懂,淡淡反问:“驻京的官员?”
“不是!”沈月拼命摇头,泪水不断滑落,“筑京观,是古代战场用来震慑敌人的残酷手段!”
“我知道,”林浩配合着语气,佯装疑惑,“那都是小说、电视剧里的桥段,古代两军交战,堆积敌军尸首震慑对手,都是虚构演绎,你怎么会被这个吓到?”
“不是假的!是真的!我亲眼看见了!”沈月情绪再度失控,哭声哽咽,“今天市局紧急调派全员出警勘验现场,我亲眼见到了真实的筑京观!尸身分离,头颅堆叠成两座小山,血肉模糊,沉重的尸骸死死堆砌,普通人徒手根本撼动分毫!现场太过惨烈,周遭不少围观百姓直接被吓至崩溃疯癫,那场面,我一辈子都忘不掉,太吓人了!”
说完,沈埋在林浩怀中,呜呜大哭,积攒的恐惧彻底宣泄而出。
林浩耐心安抚,柔声劝慰良久,足足十数分钟,沈月颤抖的身躯才渐渐平复,泪水渐止,情绪缓缓稳定下来。
二人一同下车,林浩伸手揽着沈月的肩头,并肩迈步准备走进分局办公楼。
就在这时,一名身着警服、身姿挺拔的年轻男警快步从楼内走出。
此人正是一直死缠烂打、疯狂追求沈月的警员王登。
王登目光锐利,一眼瞥见林浩亲昵搂着沈月的模样,眼底瞬间翻涌浓烈的占有欲与怒意,快步上前,面色阴沉地质问沈月:“他是谁?”
沈月面色清冷,语气疏离:“王登,他是谁,跟你没关系。”
“小子,我警告你,离沈月远点!”王登抬手指向林浩,语气嚣张霸道,满是敌意与威胁。
林浩眼皮微抬,神色慵懒淡漠,轻飘飘吐出一句:“没听见,只听见一只臭虫在叫唤。”
“你说什么!”王登瞬间暴怒,脸色铁青。
“聒噪。”
林浩懒得与其纠缠,揽着沈月径直迈步走向办公楼。
王登被当众羞辱,颜面尽失,怒火攻心,二话不说快步追上前,想要拉扯阻拦二人。
就在他身形逼近的瞬间,林浩身形随意向后轻撤半步。
急于上前的王登根本来不及刹车,重心瞬间失衡,身体踉跄前倾,“扑通”一声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面上,狼狈不堪。
王登狼狈爬起,颜面尽失,心中怒意滔天,却不敢当众发作。
众人刚走进分局会议室,还未落座,便听闻市内突发重大恶性案件,气氛瞬间凝重。
林浩闻言,微微蹙眉,淡然开口:“这是警方公务办案,我外人留在这不合适,先行离开。”
“确实不合适,赶紧走!”王登立刻抓住机会,出言讥讽驱赶。
“没什么不合适的,你留下来听听无妨。”沈月当即出声阻拦,坚定护住林浩。
二人争执之际,刑侦大队大队长李子单沉声开口,压下全场嘈杂:“没时间胡闹争执!所有人进来开会,愿意留下旁听的,全部留下!”
话音落下,会议室瞬间安静。
李子单站在台前,面色肃穆,语速急促,通报紧急案情:“一名潜逃多年、身负多条命案的特级跨国毒枭,今日被我方警力围困在城区高层居民楼内。目前武警、特警全员到位,层层封锁整栋楼栋,但毒枭手持枪械,挟持无辜人质,精准规避了所有射击角度,我方无法强攻,不敢贸然突进,一旦失手,极大概率造成人质身亡!”
话音刚落,年轻气盛的王登立刻起身请战,语气急切:“队长!直接组织警力强行突击!凭我们的装备和战术,绝对可以瞬间控制毒枭,解救人质!”
“胡闹!”李子单厉声呵斥,“强行突击风险极大,人质性命悬于一线,容不得半点鲁莽!百姓生命大于一切,绝对不能赌!”
王登被当众训斥,面色尴尬难堪,转头看向一旁静坐的林浩,带着浓浓的挑衅与讥讽:“你不是留下来旁听吗?既然这么能装,有本事你来说说怎么救人!”
全场目光瞬间汇聚在林浩身上。
在所有人诧异的注视下,林浩缓缓起身,神色平静,语气笃定:“李队长,交给我。我去解救人质,保证人质无伤,毒枭落网。”
李子单眉头紧锁,满脸质疑,连忙劝阻:“你别瞎胡闹!这是专业警务办案,不是儿戏!关乎无辜百姓的性命,容不得半点差错!”
“放心。”林浩淡淡一笑,底气十足,“带队去现场,到了你就知道结果。”
事态紧急,没有多余时间争辩。李子单半信半疑,即刻带队,全员驱车火速奔赴案发现场。
车辆抵达居民楼楼下,整栋三十多层的高层楼栋早已被武警、特警层层封锁,警戒线拉起,荷枪实弹的警力严阵以待,气氛肃杀压抑。
王登站在一旁,挑眉嘲讽:“空口说白话谁都会,你看看这封锁阵势、现场地形,二十楼高度,上下通道全被毒枭掌控,你拿什么救人?”
林浩懒得理会他的讥讽,转头看向李子单:“给我看室内结构图和热成像图。”
李子单不敢耽搁,立刻让人递来平板,指着屏幕细致讲解:“卫星热成像显示,毒枭在二十楼客厅位置,贴身挟持一名人质,剩余五名贴身手下驻守里屋。整栋楼上下楼道、电梯口全部被毒枭控制,正面强攻、电梯突进、楼道攀爬全部行不通,风险百分百超标!”
林浩扫过结构图,眼底了然,淡淡开口:“交给我,没问题。李队,让人持续喊话施压,拖延时间。”
李子单立刻点头,安排警员手持扩音喇叭,循环喊话:“楼上嫌疑人听着!冷静克制!放下武器,停止抵抗,主动投降,还有改过自新的机会!不要伤及无辜人质!”
喊话声一遍遍回荡在楼栋上空,震慑人心。
林浩整理了一下袖口,准备独自行动。
沈月满脸担忧,攥着衣角轻声叮嘱:“真的可以吗?一定要小心!”
“放心,没事。”林浩语气温和,笃定从容。
一旁的王登满脸不屑,冷哼出声:“装模作样,看把你能的!”
在场所有人目光死死锁定林浩,想看看这个外行普通人,究竟有什么逆天手段,能突破特警都无法攻克的死局。
只见林浩缓步走到楼栋外墙之下,仰头望向二十层高空。
众人皆是一头雾水,全然看不懂他的举动。
下一秒,所有人瞳孔骤缩,彻底震撼。
林浩脚尖点地,双手扣住外墙缝隙、窗台边角,无任何安全绳索、无任何防护装备,仅凭肉身力量,徒手攀爬垂直高楼外墙!
身形轻盈如燕,借力腾空,节节攀升,速度极快。
短短数十秒,已然攀升十层高楼!
楼下全场瞬间死寂,所有警员、特警、武警全员看呆,满脸难以置信。
王登张大嘴巴,眼神呆滞,喃喃自语:“这还是人吗?简直是现实版蜘蛛侠!”
现场特训多年、精通攀爬战术的特警队员,更是满脸震撼。这种无保护高空徒手攀爬,难度远超队内所有特训科目,身法利落、力量恐怖、稳如平地,远超队内所有专业人员,强悍得令人头皮发麻。
转瞬之间,林浩已然抵达二十楼侧边卫生间窗口。
指尖轻扣窗沿,无声发力,紧闭的玻璃窗被轻松推开,身形一闪,悄无声息潜入室内,全程没有发出半点动静。
屋内,盘踞已久的毒枭常年亡命天涯,警惕性极高,察觉窗口异动,猛地转头,看见突然闯入的林浩,没有丝毫犹豫,抬手举枪,扣动扳机!
砰!
枪声骤然炸响,子弹呼啸激,射而出!
千钧一发之际,林浩身形极致侧身漂移,轻轻松松避开致命子弹,身法飘逸,预判精准,险之又险躲过枪击。
躲闪瞬间,他目光扫过一旁卫生间置物架,随手抓起一卷厚实卫生纸,手腕发力,纸卷破空飞射,精准无误砸中毒枭持枪的手腕关节!
咔嚓!
骨节错位的脆响悄然传出。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毒枭手腕脱力,手枪瞬间脱手,哐当落地。
楼下众人听到屋内枪响,心脏骤缩,李子单面色大变,当即准备下令全员突击救援。
屋内,失去枪械的毒枭彻底暴怒。他能混迹多年、逃脱数次围剿,绝非庸碌之辈,一身格斗功夫极为扎实,凶悍狠戾,是从无数次生死厮杀中活下来的狠角色。
他双目赤红,咬牙嘶吼,不顾一切朝着林浩猛扑而来,拳风凌厉,招招致命。
林浩神色平淡,不慌不忙,侧身轻巧闪身,轻松避开所有凌厉攻势。
毒浩攻势落空,不肯罢休,旋身再度猛冲,拳脚大开大合,凶悍异常。
两人近身缠斗数个回合,没有花哨招式,全是最直接、最凶狠的贴身搏杀。
数个来回过后,毒枭体力透支、破绽百出。
林浩抓住转瞬即逝的空隙,右腿迅猛发力,一记重脚精准踹在毒枭胸腹位置。
嘭!
沉闷巨响响起,毒枭魁梧的身躯直接被踹飞数米,重重撞在墙壁之上。
不等对方起身反扑,林浩快步上前,顺势扣住其肩膀与腰腹,发力过肩摔!
轰!
毒枭重重砸在硬质地板上,头晕目眩,浑身剧痛,彻底被摔懵在地,失去反抗能力。
里屋驻守的五名贴身手下,听到打斗动静,手持砍刀、钢管,凶神恶煞冲进来支援。
这群人常年跟着毒枭亡命作恶,下手狠辣,不计后果。
但在林浩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利落侧身、精准格挡、迅猛反击,三下五除二,几声闷响过后,五名凶悍手下尽数被打晕在地,横七竖八瘫倒一地,彻底失去行动力。
林浩无暇多看,第一时间查看人质状况,确认人质毫发无伤、安然无恙,这才拿出手机,拨通沈月电话,语气平淡如常:“告诉你队长,带人上来吧,这边搞定了。”
“好!”沈月激动应声,立刻将消息告知李子单。
全场警员、特警、武警全员哗然,满脸震撼,随即涌上无尽的欣喜。
李子单不敢耽搁,立刻带队火速冲上二十楼。
众人破门而入,看清屋内场景的瞬间,尽数呆滞当场。
穷凶极恶、僵持数小时、让警方束手无策的特级毒枭,连同五名凶悍手下,尽数被制服倒地,一人未漏,一网打尽!
潜逃多年的重磅通缉要犯,终于成功落网!
一旁的王登站在人群中,瞳孔震颤,彻底目瞪口呆,心底的傲慢与不屑,被彻底碾碎,只剩极致的震撼与难以置信。
警方将所有罪犯控制押解,逐一带下楼栋。
市局局长郑钦州亲自到场,亲眼目睹全过程,满脸惊叹,快步上前,大笑夸赞:“不错!不错!年轻人身手超凡,胆识过人!哪个单位的警员?”
林浩神色淡然,轻声回道:“我只是沈月的朋友,不是警务人员。”
郑钦州闻言更为惊叹,连连点头:“这般身手、这般胆识,不入警队实在太可惜了!有没有意向加入公安队伍?市局随时破格招录!”
“多谢局长抬爱,目前没有打算。”林浩淡淡婉拒,随即开口,“此次功劳,全部记在沈月名下即可。”
郑钦州爽朗大笑:“没问题!你高风亮节,这份功绩,全权归沈月!我市局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说完,他转头厉声下令:“全员听令,押解罪犯,收队归局!”
一众警员迅速行动,有序撤离现场。
临走前,郑钦州特意拍了拍沈月的肩膀,连连夸赞,对其赞许有加。
人群尽数散去,现场恢复空旷。
沈月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回神,整个人处于懵怔状态。数秒过后,她猛然回过神,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上前一把紧紧抱住林浩,声音带着极致的欣喜:“老天,你也太牛了!太厉害了!爱死你了!”
拥抱片刻,她才猛然察觉自己当众失态,脸颊瞬间爆红,慌忙松开手,连连致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太激动了,失态了。”
林浩轻笑一声,语气温和:“没事。我不是体制内的人,无功不受禄,这份功劳,本该是你的。”
后续,林浩送沈月归队报备,随后独自驱车,驶离市公安局。
车子行驶在夜色笼罩的街头,手机铃声骤然响起。
林浩单手操控方向盘,淡淡吐出一字:“说。”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低沉恭敬的男声,条理清晰汇报:“浩哥,南青帮经过排查,已经将昨夜京观惨案的所有视线,全部嫁祸引到了南洪门身上。江城本地,有南洪门常驻堂口,势力不小。”
“接着说。”林浩语气清冷,眼底无波无澜。
“是!南青帮堂主、东来夜总会老板韩国栋,已然认定是南洪门所为,所有矛头尽数对准南洪门,今夜集结全员精锐,准备上门清算。南洪门提前收到风声,早已布下重兵,严阵以待,坐等韩国栋带人上门开战,双方大战一触即发。”
听完汇报,林浩眼底掠过一抹淡漠的寒芒,声音低沉冷冽,带着运筹帷幄的掌控感:“那就加点火,彻底烧乱这滩浑水。”
“通知佐罗,即刻准备行动。等韩国栋全员集结、整装待发之际,潜入南青帮堂口,斩杀两名门口值守看守。动手之后,故意留下南洪门专属标识,当众喊话——就你也敢觊觎我们南洪门的地盘!”
“喊话必须让远处的韩国栋亲眼看见、亲耳听见,随后佯装向南洪门堂口方向撤离。撤离后,散播消息,对外宣称是西区旋风帮提前得知韩国栋要开战,特意通风报信、设局挑事。务必拿捏好时机,佐罗撤离前,必须保证韩国栋全程目击全过程,不得出错。”
“明白!即刻执行!”
电话挂断,夜色渐深,晚风凛冽,江城地下的暗流,彻底被悄然点燃。
当夜子时,月黑风高,夜色沉沉。
南青帮总堂口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韩国栋一身黑衣,面色阴沉,周身戾气缠身,亲自点齐上百号精锐弟兄,刀械齐备,整装待发,只待一声令下,便直奔南洪门堂口开战复仇。
就在全员蓄势待发的瞬间,堂口大门外,骤然响起两道凄厉至极的惨叫声,刺破深夜寂静。
凄厉的哀嚎戛然而止,只剩死寂。
韩国栋脸色骤变,心中咯噔一沉,厉声喝道:“出去看看!”
众人簇拥着韩国栋快步冲出堂口,映入眼帘的一幕,让他双目赤红,怒火瞬间冲天。
门口两名值守的贴身小弟倒在血泊之中,浑身是血,气息全无,死状惨烈。
而堂口中央,赫然站着一名身着南洪门标志性白色劲装的陌生男子,身姿挺拔,神色桀骜,浑身带着嚣张的戾气。
不等韩国栋开口质问,白衣男子率先嗤笑出声,语气极尽嘲讽挑衅:“韩国栋,韩堂主?听闻你大动干戈,想要踹我们南洪门的盘子?哈哈哈,这点薄礼,两条人命,先送你垫底!希望你待会,还能有命站着说话!”
张狂的笑声回荡在街头,嚣张至极,赤裸裸的羞辱。
话音落下,白衣男子转身就走,步伐从容,不慌不忙,丝毫没有逃窜的慌乱,光明正大朝着南洪门地界撤离。
“敢动我的人!我要你碎尸万段!”
韩国栋活了大半辈子,执掌南青帮多年,何时受过这般当众羞辱?
亲眼目睹手下惨死,亲耳听闻对方的挑衅嘲讽,又联想到儿子韩阅的惨状、昨夜京观惨案的滔天恨意,所有怒火、戾气、恨意瞬间彻底爆发,直冲头顶。
“所有人听令!追!抓到他,活剐碎尸,不留全尸!”
“是!”
上百号南青帮弟兄齐声应和,声浪震天,手持刀械,浩浩荡荡追向白衣男子。
前方的佐罗拿捏着精准的节奏,不紧不慢,时快时慢。
始终将距离把控得恰到好处,既不让身后暴怒的南青帮人马追上,又能让对方全程清晰目击自己的去向,一路朝着南洪门堂口逃窜。
数分钟后,佐罗顺利踏入南洪门管辖地界。
堂口门口,数名南洪门值守小弟手持刀械,严阵以待,见陌生男子闯入,立刻上前阻拦:“站住!何人擅闯洪门地界!”
佐罗立刻收敛戾气,装作一副上气不接下气、惶恐慌张的模样,急促开口:“我、我找你们堂口负责人!有紧急大事禀报!关乎你们整个南洪门!”
“你是谁?等着!”
一名小弟不敢怠慢,即刻转身入内通报。
片刻功夫,南洪门江城堂口老大杜泽,带着数名贴身骨干快步走出。
杜泽身材魁梧,肩宽背厚,肌肤黝黑,脖颈横贯一道狰狞刀疤,是早年街头死战留下的印记,眼神凶悍,气场霸道,一身久经厮杀的匪气扑面而来。
“谁找我?”杜泽声线粗哑,带着沉沉威压。
佐罗装作仓皇逃命的模样,气喘吁吁,急切开口:“杜哥!我是西区旋风帮的人!我们老大收到消息,南青帮韩国栋认定是你们南洪门杀了他儿子、制造了京观惨案!此刻他带着全员精锐,浩浩荡荡往这边赶来,铁了心要跟你们拼命,抢你们地盘、灭你们堂口!”
杜泽闻言,眼底瞬间炸开怒火,厉声怒骂:“放他娘的狗屁!老子压根不认识他儿子,京观惨案与我南洪门半毛钱关系没有!纯属栽赃嫁祸!”
“杜哥,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佐罗故作焦急,刻意煽动局势,“韩国栋已经彻底疯魔,根本不听解释!他只要你们南洪门的交代,要么割让地盘,要么全员覆灭!兄弟们,赶紧抄家伙备战吧!”
话音落下,佐罗余光悄然瞥向身后。
夜色尽头,浩浩荡荡的南青帮人马已然逼近,韩国栋的身影清晰可见,正满眼猩红,死死盯着这边。
时机,刚刚好。
佐罗故作惊慌,抬手指向远处:“杜哥!你看!南青帮的人已经来了!”
杜泽转头望去,果然看见黑压压一片人马蜂拥而来,刀光闪烁,戾气滔天,战意凛然。
“多谢兄弟通风报信!”杜泽来不及多想,沉声开口,“此事过后,我亲自登门拜访你们老大,答谢恩情!这里没你的事了,你先行撤离!”
“好!你们多加小心!”
佐罗应声点头,不再多留,转身迅速撤离战场,悄无声息隐入夜色之中,完美脱身。
远处的韩国栋,全程目击了所有画面。
白衣洪门男子挑衅杀人、逃窜投靠、通风报信、密谋联手的一幕幕,尽数落入眼中。
在他眼里,所有串联在一起,铁证如山!
所有的仇怨、羞辱、恨意,彻底压垮理智。
“杜泽!你敢杀我南青帮的人!敢设计陷害我!”
韩国栋双目赤红,怒吼震天,带着上百号精锐,浩浩荡荡冲到南洪门堂口门前,两拨人马瞬间对峙,气场碰撞,杀气席卷整条长街。
杜泽闻言嗤笑,满脸不屑,嚣张回怼:“韩国栋,你怕是疯了!满嘴胡言乱语!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命令我?滚!”
“我南青帮的两名弟兄,惨死你洪门手下!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敢狡辩!”韩国栋杀意滔天。
“我不知道你说的人,也懒得知道!”杜泽满脸蛮横,语气狂傲,“道上厮杀,生死由命!你南青帮的人死了,那是你们废物!死了便死了,与我何干?就算是我杀的,你又能如何?”
这句嚣张至极的话,彻底点燃了韩国栋最后的理智。
多年黑道厮杀,积怨已久,今夜新仇旧恨一并爆发。
“兄弟们!给我打!踏平南洪门!”
韩国栋大手一挥,声浪震天。
上百号南青帮精锐,皆是常年浴血拼杀的老弟兄,悍不畏死,听闻指令,瞬间如同出笼猛兽,手持刀械,疯狂扑杀而上。
杜泽见状,非但不惧,反而咧嘴狞笑,眼底凶性彻底燃起:“哈哈哈!真当我南洪门是软柿子任你揉捏?弟兄们,抄家伙!干死他们!”
话音落下,南洪门近百号白衣弟兄,手持利刃,迎面冲杀。
两大江城顶级黑道势力,彻底正面碰撞,血腥火拼,骤然打响。
没有试探,没有周旋,没有规则,没有底线。
真正的黑道厮杀,从不是花哨的比拼,而是最原始、最野蛮、最残酷的贴身死战,以命搏命,见血封喉,不死不休。
整条街头瞬间沦为修罗炼狱。
刀光霍霍,寒芒闪烁,染红夜色。钢管砸骨的闷响、刀刃劈肉的裂响、骨骼断裂的脆响、濒临死亡的惨叫、咬牙切齿的怒骂、热血喷涌的嘶吼,交织在一起,响彻整条长街,惊悚骇人。
前排最先接触的双方人马,瞬间见血倒地。
一名南青帮壮汉手持半米***,蛮力十足,迎着对面洪门小弟当头狠劈。刀锋凌厉,带着破风之声,直奔头颅。
那洪门小弟反应极快,侧身躲闪,刀刃擦着头皮划过,劈在肩头。
嗤!
大块皮肉直接被劈落,鲜血瞬间浸透白色衣衫,触目惊心。
剧痛席卷全身,可混迹黑道厮杀多年,早已习惯血肉苦痛。这名洪门小弟眼底凶光大盛,强忍剧痛,手中钢管猛然抡起,倾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对方太阳穴。
嘭!
一声沉闷巨响,头骨震颤。
南青帮壮汉瞬间眼神涣散,口鼻喷血,庞大的身躯重重倒地,抽搐两下,彻底没了气息。
混乱的战场之上,倒地便是终结,无人怜悯,无人停留。
后面冲杀的人马毫不犹豫,直接从倒地尸体上踩踏而过,继续死战。
一名身形瘦小的南青帮小弟,身法灵活,深谙偷袭搏杀之道。借着人群混乱,侧身钻到一名魁梧洪门壮汉身侧,手中折刀寒光乍现,对准腰腹软肋,连续三刀极速刺入。
软肋无骨防护,刀刃尽数入肉,鲜血喷涌不止。
魁梧壮汉浑身一僵,力气瞬间抽空,手中长刀哐当落地。他咬牙转身,想要反扑复仇,可伤势过重,视线已然模糊。
瘦小小弟下手极黑,深谙黑道保命铁律——出手必致命,留手即送死。
他单手按住对方后脑,刀刃横置脖颈,狠狠一抹。
嘶啦!
一道狰狞血线炸开,血泉喷涌。
壮汉喉咙破损,嗬嗬漏气,发不出半点声音,双手徒劳捂住伤口,轰然跪地,几秒后栽倒血泊,彻底毙命。
类似的厮杀,在整条街上随处上演,无处不在。
有人正面硬刚,以力搏命;有人侧身偷袭,刁钻狠辣;有人以伤换命,同归于尽。
没有道义,没有仁慈,只有你死我活的残酷。
夜色下,血水顺着路面沟壑缓缓流淌,汇聚成浅浅血洼,染红整条街道。
不断有人倒下,不断有人惨死,不断有人重伤哀嚎。
南青帮人数凶悍,攻势猛烈,常年横行街头,打法蛮横霸道,招招往致命位置招呼。
南洪门底蕴深厚,弟兄训练有素,配合默契,进退有度,防守稳健,反击凌厉,韧性极强。
双方势均力敌,厮杀愈发惨烈,战局持续白热化。
短短十余分钟,地面已然横七竖八躺满重伤、惨死的人马,哀嚎遍野,尸血狼藉。
韩国栋立于战场后方,浑身染血,双目猩红,死死盯着战局,眼神冰冷嗜血。看着自家弟兄不断倒下、惨死,心中恨意愈发浓烈,杀心滔天。
今夜,他本就没打算收手,要么踏平南洪门,要么全员埋骨此地。
杜泽同样战意滔天,周身戾气缠绕,亲手持刀冲锋在前,刀刀见血,悍不畏死。被无端栽赃、上门挑衅,积压的怒火尽数宣泄在厮杀之中,每一次挥刀,都带着碾压一切的霸道戾气。
黑道火拼一旦彻底打响,便再无回头之路。
新仇旧恨,势力纷争,生死恩怨,尽数交织在这场彻夜血战之中。
夜色深沉,厮杀未止,江城地下,彻底大乱。而这一切滔天祸局,不过是林浩随手布下的一局棋子,弹指之间,搅动整片江城黑道风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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