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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Peerless Chef of the City

Chapter 7 /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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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7

The Peerless Chef of the Ci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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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光散掉,她站在后巷垃圾桶旁边,怀里那只陶罐隔着衣服贴着胸口,凉丝丝的,实实在在。

她没急着回店里,先站在巷子里把陶罐掏出来又看了一遍。青灰色,巴掌大,罐口缺了指甲盖大小一块,肩部那圈刻花纹路清晰,底部那个印记她凑在路灯底下眯着眼辨认了半天,隐约有个"官"字,边上还有个小字模糊得跟水洇了似的。

她心里打鼓,这东西值钱不值钱她没底,但她知道一件事——老周那店里的东西,带"官"字的就没有便宜的。她把陶罐包好揣进围裙兜里,锁了后门绕到前街,推开古玩店的玻璃门。

老周正靠在柜台上用放大镜看一枚铜钱,看见她进来,眼皮一抬:"哟,又来出货了?"

她把陶罐搁在柜台上,布包解开,往前推了推:"周叔,你看看这个。"

老周放下放大镜,把陶罐拿起来。先看了看器型,又翻到底部看款,再举起来对着窗口的光眯着眼看了半天罐内壁。翻来覆去看了大概两三分钟,手指在罐口缺的那一小块上摸了摸,最后放下陶罐,表情有点复杂。

"哪儿来的?"

"说了你别往外传。"孤烟暮蝉压低声音,"老家拆房子,地基底下刨出来的,一窝罐子就这个还完整。"

老周盯着她看了两秒,那眼神说不上信还是不信,但商人的本能让他把话头转到了价格上:"开个价吧。"

"你先说值多少。"

老周啧了一声,手指头敲了敲柜台:"北宋定窑系的民窑,刻花,带个残款,品相一般,口有磕。你要是卖给那些不懂的,能要上价,但在我这儿——"他比了个巴掌,"五千。"

孤烟暮蝉心里那根弦猛地绷了一下。五千。她面上没动,手在围裙底下攥了攥,说了句:"周叔,我急着用钱。你再给涨点儿,六千我就出了。"

老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我给你指条路。你拿着这罐子去东三环那个拍卖行,找个鉴定师开个证书,挂网上拍。正经宋瓷,带残款,虽然民间窑口,但器型少见,拍个八千一万问题不大。你要急用钱等不了那个流程,那我就五千收了,你拿现金走,两不亏。"

孤烟暮蝉想了想。***的费用还差一千五,房东那月底还欠着两个月房租,一两万是起步。她不能急在这一锤子上。

"我再想想。"她把陶罐收回来包好,"明天给你回话。"

老周也不催,摆了摆手让她走了,末了加了一句:"小孤,东西是好东西,别让人坑了。"

她走出店门,天已经擦黑了。路灯亮起来,街上人不多,她攥着围裙兜里那只陶罐走了半条街,忽然停下脚步,蹲在路边喘了两口气。

五千。一只宋朝的陶罐,是她用五根干辣椒换来的。那五根干辣椒搁现代超市里撑死了值三块钱。

她蹲在那儿,手攥着膝盖,脑子里飞速转着。老周说能拍八千一万,但拍卖行要时间要流程,***的费用可等不了。她需要现金,越快越好。

可她手里现在除了这只罐子,就只有几包种子、半瓶调料和一块腌在宋朝屋檐底下的五花肉。

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把陶罐重新揣好,拐进了菜市场旁边那条小街。街上有一排收旧货的铺子,门脸比老周家小多了,柜台后面坐着的都是些上了年纪的老头。她挨家问了一圈,有的看了说三千,有的说不收残器,最后一家店面最小的,老板是个戴老花镜的老太太,把陶罐翻来覆去看了十几分钟,推了推眼镜问她:"姑娘,这罐子你打算怎么卖?"

孤烟暮蝉报了价:"八千。"

老太太看了她一眼,合上放大镜:"六千五。你急用钱,我不压你价。明天中午之前来拿钱,超过明天我可不候。"

孤烟暮蝉攥了攥手心:"行。"

她走出那条街的时候腿有点软。六千五。比她跟老周报的六千还多了五百。但她也清楚,这可能是她在这个渠道能拿到的顶了。那些大拍卖行的路以后可以走,现在她耗不起那个时间。

回到店里已经快八点了。她把陶罐锁进柜台下面的小抽屉里,钥匙拴在围裙带上。然后洗了手,把中午剩下的那点米和西红柿热了热,端着碗坐在灶台前面扒拉。

吃着吃着,她忽然停下来,盯着对面墙上那块挂着的菜单发呆。菜单是手写的,白纸黑字,上面就六七样东西:西红柿蛋面、蛋炒饭、紫菜汤、青椒肉丝、炒青菜、白粥。最贵的十五块,最便宜的五块。

她一个月累死累活,起早贪黑,流水撑死了七八千,刨掉房租水电食材成本,落到手里也就三四千。还得搭上她一个人从早忙到晚。

宋朝一只罐子,她前后搭进去五根干辣椒、半包种子、小半袋子米和几块肉——总共成本不超过五十块钱。

她低头扒了一大口饭,嚼着嚼着忽然笑了。那笑里有点苦,有点酸,但更多的是别的什么东西——一种她很久没有过的感觉。

有底了。

吃完了饭她没闲着,收拾完厨房把明天要用的菜备好,又把那包种子数了数还剩多少。之后锁了门去医院。***今天好多了,能自己坐起来喝粥了,看见她进来还跟她开了句玩笑:"你再不来我都要出院自己走回去了。"婆婆在旁边念叨说医生说明天再观察一天,没大事就可以回家静养。

孤烟暮蝉听着,手上给他剥了个橘子。她没提陶罐的事,也没提钱的事。只说了句:"费用你别操心,我想办法。"

***看着她,忽然伸手握了握她手腕。那劲儿不大,但攥得很稳,跟她说了句:"等我好了,店里的活我干。"

她没接话,把橘子瓣塞他嘴里堵住了。

陪护椅上又坐了一夜。半夜她醒来一趟,伸手摸了摸围裙带上那把钥匙还在,冰凉凉贴着小腹。她又躺回去,翻了个身,望着窗外黑漆漆的天。

明天中午去老太太那儿拿六千五。然后去医院把费用补齐。剩下的钱留着,给房东先交一个月的,再留一点本钱。

她在心里一笔一笔地把账算明白了,算完了,闭上眼睛。

睡着之前脑子里忽然冒出来一个念头。狗剩那片地里的辣椒和青菜,得长多少天才能收?

要是下次穿越的时候能带点化肥过去就好了。

作者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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