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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Time Beast Tamer

Chapter 14 /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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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4

Part-Time Beast Tam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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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院子的路上赵小算叽叽喳喳没停过。

"宗主真传那个我知道,叫徐归远,出去历练之前内门排名第一,三年没回来了。灵兽是什么没人清楚,有人说他走的时候带走了三只兽牌,回来的时候腰上挂了五块,多出来的两只不知道从哪里弄的。还有人说他在外面驯服了一只鬼面蛛,巴掌大的蜘蛛能吐钢丝,蛛丝切石头跟切豆腐一样……"

孤烟暮蝉走在前头没接话。赵小算跟在后头一边走一边翻册子,翻了两页又合上了,懊恼地拍了一下册子皮:"没有记录!徐归远走之前跟我同一批入门的,那时候他打了几场我都有记,但他走之后这三年的资料我一点都没弄到。"

孤烟暮蝉走到院门口停下来,推开那扇被火燎过一道黑印子的院门。蛤蟆从兽牌里自己冒出来了,蹦到泥窝边上趴着,腮帮子鼓了两下,像是回家了终于松了口气。铁甲鼋从门廊底下慢慢挪出来,照旧在它那块老位置趴下。麻雀没出来,在牌里安安静静待着。

孤烟暮蝉在门槛上坐了半天没说话。赵小算在他旁边蹲着,等了半天等来一句。

"明天几时?"

"上午辰时。最后一场了,宗主会亲自到场。"

孤烟暮蝉点了下头。

赵小算看着他欲言又止了半天,终于没忍住:"你就不紧张?"

"紧张有什么用。"

"知道不知道对手什么兽你都不紧张?"

"不知道就不知道呗。"孤烟暮蝉站起来往屋里走,"明天上了场就知道了。现在想也白想。"

赵小算张嘴想再说点什么,看着他的背影又咽回去了。孤烟暮蝉进了屋把门关上,屋里半天没动静。

赵小算蹲在门口挠了挠头,最后也翻墙回去了。

那天傍晚孤烟暮蝉一个人在屋里待了很久。他把三块兽牌排在床沿上,从最左边到最右边挨个摸了一遍。麻雀那块温温热,蛤蟆那块凉丝丝的,铁甲鼋那块沉甸甸的,像块晒了一天的石头。

他没练功也没打坐,就坐在床沿上把明天可能遇到的几种情况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飞天遁地的兽……飞天的麻雀见过,遁地的还不了解。如果对面那只会钻地,蛤蟆的泥就废了,泥铺在地上挡不住从地底下来的东西。龟也够呛,龟壳只能挡地面以上的攻击,从下面拱一下就得翻过去。

他想了一炷香的时间,把三块兽牌收好,躺下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天阴着,云压得很低,风里带着潮气。院子里的泥地摸了一把是湿的,蛤蟆蹲在泥窝里仰头看天,表情有点发蔫。

赵小算破天荒没翻墙,从院门走进来的。他推开门的时候脸色不太好,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早上外务堂的人送来的。"他把纸条递给孤烟暮蝉,"说是徐归远昨晚上回来的,半夜到的山门。有人看见他腰间挂了五块兽牌没错,但其中一块上面的刻纹……是地龙。"

孤烟暮蝉展开纸条看了一眼,上面就一句话:徐归远灵兽确认有一只为沙地龙,其余未明。

"沙地龙能钻地,成年体型三丈长,一口能吞半个人。你铺得再厚它从底下钻过来你连影子都看不见。"赵小算的声音绷得紧巴巴的,"而且沙地龙是群居的,万一他带了一窝……"

孤烟暮蝉把纸条叠好塞进袖子里:"还有四块是什么?"

"不知道。但有人看了其中一块的刻纹说像是影貂,速度快得看不见的那种。还有一块可能是雷鹰,雷系飞兽,比金鹏攻击还猛。"赵小算越说声音越低,说到最后自己都觉得没底气了,"他出去这三年……到底弄了多少东西。"

孤烟暮蝉没说话,蹲下来把蛤蟆从泥窝里捞起来放在肩膀上,又把铁甲鼋从门廊底下叫起来。铁甲鼋今天走得比平时慢,步子沉得跟拖着铅块似的,不知道是天气潮还是别的什么原因。麻雀没放,兽牌在腰间贴了一整晚,温温热热的。

"走吧。"他站起来往外走。

赵小算跟上他,走了一段路实在没忍住:"要是他真有沙地龙和雷鹰加影貂……你这三只打不过的。三只都打不过人家一只。你灵气也不够耗的。"

孤烟暮蝉走在前面,脚步不快不慢:"打不过也得打完。总不能不上场。"

演武场的看台今天没坐满。阴天加上决赛的对手太强,不少人反而没来——来了觉得自己这边赢不了的人不如不来。但留下来的那些都是核心弟子和长老们,乌泱泱坐了一片,安静得反常。

孤烟暮蝉进场的时候看见对面站着个高个子男人,皮肤黑黑的很粗粝,像是风里沙里泡了三年泡出来的。腰上挂了五块兽牌,排成弧线,每块牌面的刻纹都不一样——一道波浪纹、一道闪电纹、一道流沙纹、一道暗影纹,最中间那块什么纹都没有,白板一块。

徐归远看了孤烟暮蝉一眼,咧嘴笑了一下。那笑容不怎么友善,带着点野外待久了的那种硬邦邦的劲儿。

"就是你?打了周狂又打了沈渡那个?"

孤烟暮蝉嗯了一声。

"有点意思。"徐归远把腰带紧了紧,"我用三只,不欺负你。沙地龙、雷鹰、影貂,三只够了吧?"

三只。其中沙地龙钻地、雷鹰飞空、影貂突袭。天上地下暗处三路同时来,孤烟暮蝉脑子转了一圈——蛤蟆铺泥挡不住钻地的,麻雀挡不住雷鹰,龟挡不住看不见的影貂。三只同时封他三路,哪个都扛不住。

裁判举旗的时候风突然大了一下,把看台边上的旗子刮得哗啦响。阴云更低了些,远处隐隐有雷声。不知道是天上的雷还是徐归远兽牌里那只雷鹰的动静。

旗落。

徐归远拍碎了三块兽牌。

白光炸出来的瞬间孤烟暮蝉看到了三道光——一道蹿天,一道入地,一道消失在半空里。雷鹰升空的速度比金鹏还快,翅膀一展头顶的天空就暗了一瞬;沙地龙扎进土里的时候地面连个坑都没留下,像水渗进了沙子里一样无声无息;影貂……他根本没看见影貂去了哪里。

孤烟暮蝉的蛤蟆和龟才刚落地。

雷鹰已经在头顶盘旋了。沙地龙在地底某处移动,他脚下的地面微微震了一下,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下面绕圈子找他位置。至于那只影貂,可能已经在某个他看不见的地方蹲着等时机了。

孤烟暮蝉把麻雀放出来的时候让它们直接往上顶,不去跟雷鹰硬碰,就在雷鹰和地面之间隔一层灰蒙蒙的屏障。麻雀们密密麻麻升了两丈高,像一层灰蓝色的薄纱隔在战场中央。

铁甲鼋也动了,但它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顶。沙地龙在地底下,影貂看不见,它只能蹲在原地面朝外转着脑袋到处看。

蛤蟆在原地裂到了三十二只,但不敢铺泥——铺了也没用,对面在地下和天上,泥巴拦不住。

孤烟暮蝉蹲在场地中央,三只兽都在他身边,都在等他下一步。

三只兽、三路进攻、三种不同的空间方向。他的蛤蟆和龟和麻雀,正好能分头应对。

他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看天上那只雷鹰盘旋的轨迹。

"蛤蟆,往下打。"

蛤蟆们愣了一下——往下打是什么意思。

孤烟暮蝉的脚尖踩了一下地面,咚咚两下,声音不高不低地在空旷的场子里响了。

"你往下吐泥,堵地底下那个。"

三十二只蛤蟆同时明白了。它们调转脑袋往下——往脚下的石板缝里开始喷稠泥浆。泥浆顺着石缝往下渗,一层一层往下灌,把地底土层和地表之间的空隙一点一点用泥给填了。

地下传来一声沉闷的咕噜声。沙地龙在地下撞上了泥浆层,行动慢了。

赵小算在看台上攥着栏杆的手指节发白。

麻雀那层灰蓝色的纱还在雷鹰和地面之间飘着,雷鹰几次想冲下来都被麻雀堵了视线。麻雀一批一批地散,一批一批地聚,维持着那道随时会塌的薄墙。

影貂还没有出现。

孤烟暮蝉把铁甲鼋叫到脚边,蹲下来靠着龟壳蹲着。他的后背贴着龟壳,脸朝着场子中央不动。蛤蟆还在往地下灌泥,麻雀还在天上堵鹰,铁甲鼋在他背后替他挡着身后那半圈。

影貂如果要出手,只能从正面那半圈来。因为背后被龟壳堵死了。

他又看了一眼徐归远。徐归远站在场子另一头,手搭在腰间看着这边,脸上没有笑意了。他没有指挥灵兽,三只兽都是自己在打,自由发挥。

自由发挥的兽比指挥的更难对付,因为它们不按套路走。

地面底下又传来一声闷响,这次近了很多,就在孤烟暮蝉脚前半丈远的地方。沙地龙撞穿了最后一层泥浆,半个脑袋顶破了石板,灰褐色的鳞片从裂缝里拱出来。

铁甲鼋从孤烟暮蝉背后冲了过来,一头撞在拱出来的那颗脑袋上。两颗脑袋撞在一起,嘭的一声,沙地龙被撞得缩回了地底半尺,石板裂缝里簌簌往下掉碎渣。

蛤蟆趁这工夫又灌了一层泥进去,把那条裂缝重新糊死了。

但麻雀那层纱在这一瞬间松了一个口子。雷鹰抓住那个空当俯冲下来,金色闪电般的影子直直戳向孤烟暮蝉头顶。

孤烟暮蝉仰头的时候看见雷鹰的爪子已经离他不到一丈了。

他蹲在原地没躲。因为他余光里看到了另一道光——一道暗灰色的影子从侧面冲过来,比雷鹰的俯冲更快更无声,它终于出现了。

影貂的目标竟然也是雷鹰。它在雷鹰俯冲到底的那一瞬间从侧面扑上来,嘴里的东西朝雷鹰甩了过去。孤烟暮蝉看清了——是一团灰色的毛球状东西。

那不是影貂在攻击。那是徐归远提前藏在影貂身上的某种东西,在特定时机触发。

雷鹰被那团灰色毛球撞了一下,歪了半寸,爪子贴着他头顶的头发擦了过去。

孤烟暮蝉蹲在原地没动。影貂一击之后又消失了,沙地龙在地底暂时安静了,雷鹰重新拉高了,麻雀的薄纱重新合拢了。三路攻击在短短一息之内发起又收束,像三把刀同时在空气里划了一下然后撤回去。

徐归远站在对面,脸上的表情第一次有了变化。他看着孤烟暮蝉蹲在原地靠着龟壳一动没动的姿态,那种沉得不像新人、稳得不讲道理的姿态,嘴角绷了绷。

然后他开口了。

"你这个蛤蟆。灌泥灌到地底下去了。"他的声音不大,但场子太安静了,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孤烟暮蝉从龟壳后面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你让它钻更深试试。我蛤蟆还能往下灌。"

徐归远看了他三息。然后笑了,这次的笑容比之前那个硬邦邦的笑软了点。

"行。那我不试了。沙地龙都撞穿三层泥了还没啃到你一口,再试下去没意思。"

他把手抬起来,在空中打了个响指。

雷鹰收翼下降,落在他肩上。沙地龙从远处的地面拱出来,灰褐色的脑袋从石板缝里探出半截,甩了甩头上的泥浆。影貂也重新出现了,蹲在徐归远脚边,灰影一团,要不是动了动耳朵根本看不见。

三只兽全收了回去。徐归远收起兽牌,走过来站在孤烟暮蝉面前。

"你进前三了。后面那场我不打了。"

孤烟暮蝉看着他:"为什么?"

"因为打到这儿我的东西用了差不多了,你还有只麻雀一直没动过。"徐归远低头看了一眼他腰间那块青色兽牌,"那麻雀你一直留着没用,从头到尾就挂在空中当纱帘。你到底留它干什么用的,我不知道,但你留了这么一手,我就没法保证能稳赢你。"

他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又停住了,偏了偏头没回正脸。

"对了,宗主让你决赛之后去一趟主殿。他说看了你四场了,有话要跟你说。"

徐归远走远了,五块兽牌在腰间随着步伐一下一下晃着。看台上先是一阵低低的声音,然后有人站了起来,然后是一片拍手的声音,最后不知谁吼了一嗓子"蛤蟆仙人赢了",哄的一下全场炸开了。

孤烟暮蝉站在场中央,三只兽都收回来了,收齐了。

他摸了摸腰间那三块兽牌。麻雀那块温温的,蛤蟆那块凉丝丝的,铁甲鼋那块沉沉的。三块牌挨在一起贴着他的腰。

赵小算翻栏杆的时候把腿又磕了一回,这回他没捂腿,连蹦带跳地跑到他面前,嘴张着喘了半天的气,最后就挤出一句话:"你麻雀到底留着干嘛的?"

孤烟暮蝉没回答,只是拍了拍腰上那块青色兽牌。麻雀在牌里扑了一下翅膀。

天还是阴着,但风小了些。远处后山的云雾裂开一道缝,漏下来一缕太阳,刚好落在演武场中央。

孤烟暮蝉眯眼看了看那道阳光,转身往外走了。

作者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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