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周过得很密。
周一到周四，他像上了发条：闹钟调到五点四十，起床先跑，中午躲器材室，晚上睡前深蹲。连课间那十分钟，他都绕着操场走快步，把袖口卷得高高的，方便摆臂。
李野把能偷出来的时间，几乎全喂给了系统。早起跑步，课间快走，午休俯卧撑，放学绕远路走回家当加练，睡前深蹲。一整套下来，面板跳得勤。
面板跳的次数多了，他反而不敢多盯，怕看得太勤，被人发现他总对着空气出神。他把"看面板"这件事也练成了习惯：找个没人的地方，飞快地扫一眼，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开。
周二早上，他特意绕路去操场看了一遍校队晨练的排面。他们热身的方式五花八门，他看着看着，脑子里多了几套动作，想着回头挑两个不扎眼的加进自己的计划里。
周中两天，他照旧凌晨起床，照旧躲着人加练，面上一切如常。周三晚上，他洗完澡坐在床边擦头发，盯着窗外的路灯想，要是那行字一直不来，他也会这么练下去。
周四深夜，他刚做完三十个深蹲，正擦汗，视野里弹出一串之前没见过的字。
"等级经验接近阈值。Lv.5 可领悟技能：动态视觉（感知类）。满足条件后将自动解锁。"
那行字悬在视野里，白底黑字，不带一点多余的花样。李野眨了好几下眼，又掐了一把大腿，确认自己醒着。
李野手里的毛巾掉在脸上。
他坐直了，毛巾搭在脖子上，把那行字又读了一遍。"技能"两个字像块石头丢进水里，动静不大，涟漪却一圈圈往外荡。
技能。
系统终于提到了技能。
他之前把所有涨的属性当成了全部，以为这系统就是"练得多涨得多"。没想到底下还有一层，属性只是地基，技能才是盖在上面的楼。
他想起自己绑定时那句"任何体力活动产经验"，原来经验攒够了，还能解锁别的层次。这系统像一棵树，他以前只看见树干，现在才摸到第一根枝杈。
他盯着那行字，心脏咚咚地跳。之前他只知道属性涨，从没想过还会有"技能"这种东西。他在那些系统文里见过类似的说法，等级达阈值能领悟技能，作为属性之外的第二成长轴。他当时只当是个模糊的设定，没想到真会来。
动态视觉。感知类。
他把这两个词拆开念了一遍。动态，视觉。一个管"动"，一个管"看"，合起来，就是能在动作里看清别人。他脑子里立刻浮起陈彪那记手肘，要是那时候就有这技能，他连半步都不用退。
光听名字，他就大概猜到了意思。大概是能在极短的时间里，看清、甚至预判对方的动作。
他缓了两口气，才把腰直起来。这个念头一旦转起来，就压不下去了，像一壶水烧到九成，就差那最后一把火。
他把手里的毛巾拧了拧，搭回肩上，开始在心里盘算：明天一早，先从盯住自家楼下的流浪猫练起，它动，他的眼睛就跟着动。
这对竞技意味着什么，他闭着眼都能想明白。
八百米跑道上的卡位，篮球场上的变向，足球场上抢断的时机，靠的全是提前那零点几秒。他现在靠身体硬抗，有了这技能，就是靠脑子看穿。
李野把毛巾从脸上拉下来，深吸一口气。
系统没说具体怎么解锁，只说"满足条件后自动"。他猜，除了等级，还得有对应的属性和实战积累。感知类，应该和速度、反应挂钩。
他试着在脑子里想"解锁"两个字，面板没有反应，视野里还是那些安静的数字。看来这种事，念咒没用，得靠实打实的积累。
他现在的面板：体力十六，力量十七，速度十四，反应十六，恢复十三，协调十二。等级停留在 Lv.4 末尾，经验条涨到了九成多。
这些数字放在上周，他做梦都不敢想。一周前的他，跑八百米还要靠赵阳在终点扶着，如今已经能稳稳排进中游。可越是这样，他越清楚，光有数字没用，得把数字变成真本事。
差一点。
就差那么一小截，他却没急着逼自己。系统提示过疲劳值，练过头了，效率反而掉。他得算着练，像算着花一个月的零花钱，细水长流。
李野反而冷静下来。
系统给了提示，不等于马上到手。这跟他料想的一样，任何东西都有代价和前置，不是白送。他得把这个"动态视觉"真正练出来，不能光指望系统弹个窗就自动满级。
他把明天的安排又排了一遍：早上跑步时盯着路边的树影，数它晃了几次；课间练双眼聚焦，盯远处旗杆，再拉回近处书本。他想，感知类技能，总得从"看"开始练。
这反倒让他踏实。
白送的东西，他不敢要；要付出才能拿到的，他才觉得稳当。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往往噎死人。
他盘腿坐在床上，把这一周的数据又过了一遍。进度比预期快，但还没到能显山露水的程度。动态视觉如果真解锁，会是他第一张真正意义上的"牌"，不再是单纯的体能提升。
他把"牌"这个字在心里掂了掂。一张真牌，得拿得出手，也收得住手。收不住的东西，早晚会砸自己脚。
他闭上眼，试着在脑子里把明天早上的跑步路线过一遍。每过一个路口，他就想，那里该练什么。想得细了，睡意也淡了。
得稳住。
他把面板关掉，按了按眉心。窗外的路灯亮着，楼下的野猫叫了两声。一切照旧，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腔里那点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第二天，李野特意没加量，老老实实上课。他怕贪快把身体搞垮，系统提示过疲劳值，练过头效率掉，他不犯傻。
上午四节课，他听讲比平时认真，笔记记得工整，倒不是想当学霸，是想让"没变化"的日子过得再稳当些。越接近技能解锁，越不能露怯。
午休，他趴在桌上，给赵阳发了条消息："周末去球场不？"
赵阳秒回："必须的！你最近不是能跑了嘛，带你练练球。"
他回了个"好"字，又补了句"别带太多人，我菜"。赵阳回了一串哈哈哈。李野盯着屏幕，把那串笑声看了一会儿，锁了屏。
李野笑了笑，收起手机。
打球，既能继续喂系统涨协调，又能坐实"苦练生"的人设。一举两得。
下午自习，他忍不住又看了眼面板。经验条已经满了，等级跳到了 Lv.5。
"叮。等级达成 Lv.5。技能槽开启：动态视觉（未掌握）。需通过实战积累熟练度，方可完全解锁。"
李野笔尖在草稿纸上戳了个洞。
他盯着那个小洞，又用笔尖描了一圈，像给技能牌描了个边。身后传来同学的窃窃私语，他没在意，心里只想着那行字。
开启了，但没完全解锁。跟他猜的一样，得练。
他盯着"未掌握"三个字看了一阵，把这三个字在心里嚼出了滋味。技能给了门，钥匙还得他自己磨。
他合上本子，趴下去，脸埋进胳膊，嘴角压不住地翘。
同桌瞄了他一眼，小声问："捡着钱了？"李野把脸埋在胳膊里，闷声说："嗯，两毛。"同桌嗤笑一声，懒得理他。
下课的铃声响起来，他才从胳膊里抬起头，揉了揉压麻的半张脸。面板还在视野角落安静地亮着，他把那点笑意收进嘴角，假装打了个哈欠。
第一张技能牌，到手了一半。
一半在系统里，一半在他自己手里。系统给了他门，剩下的路，得用脚一步一步走出来。
放学路上，他绕去球场看了会儿。校队的人在练传球，皮球在脚下来回，动作干净利落。他站在铁丝网外看了好久，把那些跑位、变向、急停的节奏默默记在脑子里。
校队的跑位他看不太懂，但能看出门道：谁先动，谁跟着动，谁在空当里等着接球。这些以前在他眼里是乱糟糟的一团，现在开始有了层次。
系统提示过，球类动作系数不同。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踢好球，但至少，那些动作他现在看得比从前清楚。
他看了一阵，把校队练传球时脚下那几下，默默记成了三组动作。等周末跟赵阳打球，他打算先从最基本的控球开始试。
像是眼前蒙了很久的雾，薄了一点。
他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球场照片，没有发出去，只是存下来，晚上睡前翻着看。有些东西记在脑子里怕忘，记在相册里，随时能复习。
李野把手搭在铁丝网上，冰凉的金属硌着掌心。
铁丝网上缠着一截断掉的胶带，风一吹就飘。他把手收回来，在裤子上蹭了蹭手心的灰，转身往校门口走，步子比来的时候轻了些。
动态视觉，还没真正到手。但他已经能想象，当它完全解锁的那天，自己站在球场或者赛道上，世界会是什么样子。
慢下来的，不是时间，是别人的动作。
他收回手，转身往家走。
路过小区门口，卖烤红薯的摊子刚出摊，热气白乎乎地往上冒。他没停，吸了口那股焦甜味，推门进了楼道。
晚饭李糯给他夹了块排骨："哥，你笑什么呢？"
"想到高兴的事。"他揉了揉妹妹的头发。
桌上的红烧鸡腿冒着热气，爷爷在看新闻，奶奶给他碗里添了勺汤。李野把排骨啃干净，觉得自己这顿饭吃得格外香，大概是因为心里有盼头了。
李糯哼了一声，低头继续啃她的鸡腿。
李野嚼着饭，心里那点兴奋慢慢沉成了笃定。
不是热血上头的那种激动，是知道前面有路、路上有灯的那种踏实。他放下筷子，碗里最后一粒米也扒干净了。
变强的路，第一道门，要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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