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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ormhole Heart

Chapter 2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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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

Wormhole Hear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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胥吏的铁链甩得哐当作响,破庙里静得只剩呼吸声。

孙济仁把药囊往身后又藏了藏,忽然拄着根荆条站起身,弓着背咳了两声,声音沙哑却稳:“官爷见谅,这庙里闹的是绞肠痧,上吐下泻过了病气,锁去修城营,万一累得营里也闹起疫来,怕是不好交代。”

为首的差役瞥了眼墙角捂着肚子哼哼的流民,又闻见空气里飘着的药味和酸腐气,嫌恶地皱了皱眉,往地上啐了口浓痰:“晦气!算你们命大!三日后里正再来点人,有路引的交丁税,没路引的自备干粮去营里报到,跑一个,全庙连坐!”

骂骂咧咧地带人走了,庙门被摔得晃了三晃。

流民们悬着的心落回肚子里,有人低低哭出了声。孙济仁扶着门框喘了口气,朝丁彻递了个眼色:“今晚轮流守着炭火,别让水断了沸,病人再添新症,立刻喊我。”

后半夜丁彻守着墙角的炭盆,火光照得满室昏黄。他太阳穴突突跳得厉害 —— 白天连续检索火部、疫症条目,神经负荷已经悄悄爬到了 “中”,芯片没提示,但脑袋里的钝骗不了人。他看着破窗外沉沉的夜色,头一次清晰地意识到:知识再全,他也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现代人,挡不住差役的铁链,扛不住突如其来的兵祸,甚至连多查几个药方,都会头疼欲裂。

这念头压在心上,直到天边泛出鱼肚白才散了些。

晨光从墙豁口斜斜切进来,浮尘在光柱里慢悠悠转着。经过一夜分区、沸水煮饮,庙里的浊气散了大半,炭盆温着,地面铺了层干燥的炭灰,几个轻症流民已经能坐起身喝粥 —— 说是粥,其实是半筐糠皮掺了几把野菜熬的稀汤,寡淡得能照见人影,却已是所有人仅有的口粮。

药童蹲在陶锅边扇火,桑柴火烧得噼啪轻响。孙济仁正给一个老汉诊脉,庙门外忽然传来迟疑的脚步声。

“大夫…… 请问,这里能看病吗?”

声音很轻,带着点少女特有的软糯,又夹着强忍的痛楚。丁彻抬头望去,只见一个中年妇人扶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站在门槛外,两人都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襦裙,裙角沾着泥污,显是一路逃难来的。

被扶着的姑娘垂着头,鬓边几缕碎发被汗水黏在脸颊上。她一张瓜子脸苍白得没半点血色,下颌尖削,睫毛又长又密,因隐忍痛楚轻轻颤着;虽衣衫打了补丁、身形消瘦,却难掩眉眼间的清丽气韵,只是腰腹处的衣衫被指尖抓得皱成一团,每走一步都微微蹙眉,像踩在刀尖上。

“快进来,外头风大。” 孙济仁招了招手。

中年妇人连忙扶着姑娘坐下,抹了把眼泪道:“老大夫,您救救我家沅娘。我们是从随州逃难来的,路上淋了场冷雨,她先是肚子疼,后来身上又起了一片红疹子,破了就流水,痒得钻心…… 她一个姑娘家害羞,硬撑着不肯说,这两日连经血都止不住,脸白得跟纸似的。”

叫沈沅的姑娘头垂得更低,耳尖通红,手指死死绞着衣角,连肩都在抖。

“不妨事,病不讳医。” 孙济仁点点头,示意药童拿草席在旁隔了一道,“姑娘伸只手出来,我诊诊脉。”

丁彻自觉转过身,盯着陶锅里翻滚的药汤。身后传来孙济仁指下搭脉的轻响,片刻后,老人缓缓道:“脉沉细而迟,是寒湿侵了胞宫,又兼湿毒外发,气血两虚了。内服倒好说,伏龙肝我这里还有些,配陈艾、生姜煮了,温经止血、暖中燥湿最对症。只是这外疮溃烂流水,没有黄连、黄柏这类清热敛疮的药材,怕是难收口。”

“伏龙肝?” 沈母愣了愣。

“就是灶心土。” 孙济仁解释,“柴火灶里正对锅底的焦黄土,研细了水飞,取清液煎药,治妇人崩漏、胃寒呕吐最是灵验。”

丁彻心念微动,芯片里土部药材的条目悄然浮现。他转过身,声音不高:“老丈,外疮也未必非要用黄连。土部药里,有几味随地可取的东西,或许能用。”

孙济仁抬眼看他:“你说。”

“蚯蚓泥,也就是蚯蚓拱过的细泥,取地表下干净的,炒过去腥气,研成极细末,能解热毒、敛疮疡;再配百草霜 —— 就是锅底刮下的细烟灰,收敛止血,掺在疮上能吸渗水。” 丁彻一边回忆图片里的记载,一边慢慢道,“若是渗液太多,先把白垩煅红放凉,研细干掺,燥湿涩敛;等水少了,再用炼熟放温的麻油调蚯蚓泥和百草霜敷上,既隔绝脏东西,又能生肌。”

他顿了顿,又补了句:“烟胶虽是治头癣恶疮的,但性太烈,姑娘家皮肤嫩,用不得;螺蛳泥偏凉,治反胃黄疸合适,对这湿疮反倒不对症。”

孙济仁捻着胡须的手停住了,眼睛越睁越大。他行医一辈子,只把蚯蚓泥当治蛇伤、丹毒的偏方,百草霜只用来止吐血,竟从没想过两味配起来能治浸淫疮,连炮制用法都说得头头是道!

“对!对!” 他猛地拍了下膝盖,“《本草》载白垩治臁疮不干,蚯蚓泥敷热毒疮,我怎么就没想到凑在一起!蚯蚓泥必须炒过,生用土气太重,还怕带寄生虫卵;百草霜要刮锅底最细的那层,粗炭渣挑干净 —— 阿石,去把我囊里那包灶心土、上次炒好存着的蚯蚓泥,还有从破锅上刮的百草霜都拿来!”

药童应声翻找药材。沈沅隔着草席听见要敷疮,脸更红了,声音细若蚊蚋:“大夫…… 我、我自己来敷就好……”

“让你娘帮你,避着点风,疮口别沾生水。” 孙济仁把分好的药包递过去,又叮嘱,“伏龙肝水煎澄清了,分三次温服,连喝两日,经血应该就能止住。这几日吃点稀软的,别碰冷食,肚子上用布包个暖水袋 —— 没有的话,炒热的粗布裹灶灰也行。”

沈母接过药包,拉着沈沅连连道谢。沈沅抬起眼,飞快地瞥了丁彻一眼,见他正低头帮着分药,侧脸被晨光映得柔和,脸颊又腾地红了,慌忙低下头,跟着母亲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日头渐渐升高,破庙里的病人来了又走。丁彻跟着孙济仁诊脉、配药,伏龙肝治反胃吐食,百草霜掺在口疮里止痛,连被蜈蚣咬了的汉子,都用蚯蚓泥调了醋敷上,半个时辰就消了肿。那些从前在医书里冰冷的条目,在满是烟火气的破庙里,变成了看得见的疗效。

可午后闲下来时,他坐在庙门口的石墩上,看着远处集镇路上拖家带口的流民、路边偶尔露出的饿殍,那股无力感又漫了上来。

他能治得了几个病人的痧症、疮疡,却治不了天下的战乱和饥荒。

他知道怎么炼精盐、怎么造水车、怎么改良农具,可他连一把铁犁都打不出来,半粒粮食都变不出来。

芯片里的知识浩如烟海,可他一没权势,二没银钱,三没力气,甚至连检索资料都受限于神经负荷 —— 真要是遇上兵匪、差役强行拿人,他除了低头,什么都做不了。

“空有宝山,却手无缚鸡之力。” 丁彻攥了攥自己细瘦的手腕,低声自嘲。

他需要力量。不只是治病救人的医术,更是能在这乱世里护住自己、护住想护之人的本事。

夜深了。

流民们裹着草席沉沉睡去,墙角的炭火留着点余温,明暗不定地映着残破的神像。丁彻找了个避风的角落,盘腿坐下,腰背挺直。

白天那个念头一旦生了根,就再也压不住。他凝神静气,在芯片里检索 “强身 搏击 内功” 这类关键词。原本没抱什么希望 —— 离线资料里多是工程、农技、医典,可搜索到最后,竟真的跳出一个孤零零的条目:

【古武养生典籍・九阳真经(残篇・筑基卷)】

丁彻愣了下,下意识点开。

没有声音,一行行竖排的文字直接浮现在他脑海里,字迹古朴清晰:

筑基小周天(初成,氤氲紫气生发)

盘坐,脊背竖直,心神安定,呼吸平缓,不可憋气。

凝神归于丹田,鼻吸鼻呼,气息柔缓,待丹田生出融融暖意,便是九阳初气。

真气自丹田缓缓下沉,过会阴,抵尾闾关。

循督脉上行:尾闾 → 命门 → 夹脊 → 玉枕关,缓缓上冲头顶百会穴。

注意:九阳功法,不可强行硬闯玉枕,气至此处若滞涩,便顺其自然回流,不可用意念猛推。

气到百会之后,稍作盘旋,转而沿身前任脉下行:百会→印堂→人中→膻中→胃脘,复归丹田。

此为小周天一周。运转三至九周,丹田之内生出如烟似雾的暖融融氤氲紫气,便是小周天有成。

下面还有一篇《心法上篇・守元》:

神不外驰,意不妄逐。

息归丹田,勿助勿忘。

周身百骸,如沐春阳。

寒来温御,邪至自攘。

气行不以意强驱,意动只为引气游。

强催则气耗,妄运则神伤。

静存为本,动化为用,绵绵不绝,如水流长。

丁彻看得嘴角微微抽搐。

这功法写得玄之又玄,可他哪怕不懂武,也知道小周天是什么概念。寻常武师练气,没个三五年连气感都摸不到,更别说 “氤氲紫气” 了。真按部就班地练,等他练出点门道,别说乱世自保,怕是早饿死在破庙里了。

“死马当活马医吧。” 他叹了口气,按口诀闭上眼睛,调整呼吸。

凝神,守丹田,鼻吸鼻呼。

一开始满脑子都是白天的病人、胥吏的铁链、没下锅的粮食,杂念乱飞。他强压着心神,按心法说的 “勿助勿忘”,渐渐的,呼吸倒是匀长了,可小腹里冷冰冰的,半分暖意也无。

就这么坐了小半个时辰,好不容易丹田里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他试着用意念引着往下走,刚过尾闾,那点气就散了个干净。反复试了七八次,别说玉枕关,连命门都没摸到。

“果然是慢功夫。” 丁彻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有点泄气。这东西比检索药方难多了,靠意念运气,虚无缥缈得很。

他正要睁眼收功,异变陡生。

颅内沉寂的芯片毫无预兆地轻轻一颤 —— 不是检索资料时那种神经牵扯的胀痛,而是一股极其温和、极其精纯的暖热气流,毫无征兆地从识海最深处渗了出来!

那气流细如游丝,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暖意,顺着他的脊椎一路往下滑,快得像一道闪电,瞬间就沉进了小腹丹田。

原本空荡荡的丹田,骤然像被投入了一颗暖珠。

丁彻浑身一震,不敢乱动,连忙按口诀守着心神。只见那股外来的暖气流在丹田里盘旋一圈,竟主动顺着他之前引导的路线走了起来:

下沉会阴,过尾闾,沿着督脉缓缓上行。

命门处微微发胀,夹脊关像被温水泡开,一路畅通无阻,转眼就到了玉枕关。

他心里一紧,想起口诀说 “不可硬闯”,还没来得及松劲,那股气流已经在玉枕下轻轻盘旋了两圈,既不猛冲,也不停滞,就像春水融冰似的,悄无声息地渗了过去 —— 没有半点滞涩,没有预想中的头痛欲裂。

气流上了百会,在头顶稍作盘旋,转而沿任脉缓缓下行。

过印堂,到人中,膻中处闷气一散,胃脘处的寒凉也被暖意裹住,最后稳稳当当地回了丹田。

一周,两周,三周……

丁彻已经忘了时间,只觉得那股气流越转越柔和,越转越充盈,周身百骸像浸在温温泉里,白天的疲惫、太阳穴的胀痛、连日来的饥寒,都被这暖意烘得烟消云散。等到第九周转完,气流缓缓沉入丹田深处,不再游走。

他清晰地 “看见”—— 自己的小腹丹田之中,浮起了一缕淡紫色的气流,如烟似雾,暖融融的,正随着呼吸缓缓起伏。

氤氲紫气。

和功法里写的,一模一样。

丁彻猛地睁开眼。

破庙里依旧漆黑,墙角炭火只剩一点红星,远处传来流民低沉的梦呓,窗外夜风掠过荒草,簌簌作响。一切都和他闭眼时没什么两样,可他攥了攥拳,能清晰地感觉到手臂上多了几分紧实的力气,连视线都好像清亮了许多。

这不是他练出来的。

他坐了不到一个时辰,连气感都是那股神秘气流带出来的。

那股精纯的暖意,到底是来自穿越时的实验能量?还是这枚随他而来的芯片本身?

没人能给他答案。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丹田紫气的温度。原本压在心头的无力感,在这一刻裂开了一道缝 —— 有了这缕紫气,有了芯片里的万千知识,他在这风雨飘摇的大宋乱世,终于不再是只能任人宰割的浮萍。

夜色正深,破庙外的风声忽然小了些。

丁彻重新闭上眼,任由那缕氤氲紫气在丹田里缓缓流转,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穿越以来真正放松的笑意。

作者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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