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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ormhole Heart

Chapter 3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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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

Wormhole Hear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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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破庙里就飘起了水汽。

墙豁口被草席和木板挡了大半,只留高处两尺来宽通风,晨光斜斜漏进来,照见地上铺得平平整整的炭灰。几口从废墟里翻出的破陶缸排在墙角,缸口蒙着粗布,布上压着洗净的木炭,过滤后的水倒进锅里烧得滚开,咕嘟咕嘟翻着白花,白色的水汽裹着淡淡的药香,在梁间盘绕不散。

经过这几日的分区、沸饮和除湿,庙里再没人新染吐泻,连原本高热昏沉的几个流民,也能靠着稀薄的糠菜粥坐起身了。孙济仁把诊案挪到了香案旁,案上摆着陶药臼、半截竹简和一包包分好的药材,他一边给病人搭脉,一边习惯性地偏头:“丁小子,你过来看看这证候。”

丁彻正蹲在灶边添柴,闻言拍了拍手上的灰走过去。

这几乎成了破庙里的惯例。孙济仁行医四十年,辨证老辣,可但凡遇到棘手的疮疡、疫病,或是拿不准炮制用法的药材,总要等丁彻看过一眼、说出几句道道,才肯下方。起初还有流民惊疑,可连绞肠痧、急惊风都被这年轻人救了回来,渐渐地,四邻八乡的人都知道破庙里有个年轻大夫,医术比老郎中还邪乎,看病的人从庙门排到了土路上。

“大夫…… 大夫在吗?”

一个清脆又带着点怯意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丁彻抬头,看见沈沅扶着她母亲站在门槛外。少女换了一身浆洗得干净的青布襦裙,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鬓边别了朵不起眼的小蓝花,脸色虽还带着病后的浅白,却已经有了血色,眉眼清丽,比那日蜷缩**的模样判若两人。她手里提着个竹篮,篮里铺着布,摆着十几个鸡蛋、一小把糙米。

“孙老大夫,丁大夫。” 沈沅走进来,先朝两人福了福,声音软软的,“我娘的经血早止住了,身上的疮也结了疤,今天特意来谢你们。”

她把篮子往案上放,指尖攥着衣角,眼圈忽然红了:“只是…… 我哥前日被差役锁去修城营了,说是没路引就得做苦役抵税。我们娘俩无依无靠,也没地方去,要是不嫌弃,我想留在庙里给你们打下手 —— 熬药、烧水、照顾病人、缝补衣裳,我什么都能做,给口粥吃就行。”

孙济仁看了看排到门外的病人,又看了看忙得脚不沾地的药童阿石,捋着胡须笑了:“留下吧。正好缺个细心人照看病人、整理药材,省得这两个毛手毛脚的小子把药给分错了。”

沈沅眼睛一亮,连忙又福了一礼:“谢谢老大夫!谢谢丁大夫!”

她抬眼看向丁彻,正好撞上他望过来的目光。几日不见,她只觉得眼前的年轻人好像变了个人。初见时他虽然沉稳,却带着几分逃难人的瘦弱苍白,脸颊凹陷,肩背也单薄;可现在他站在晨光里,脊背挺得笔直,肩背似乎宽了些,手臂在粗布袍下隐隐显出结实的线条,脸上有了血色,眉目越发清俊分明,连眼神都亮得像盛了晨光。

沈沅的心莫名漏跳了一拍,脸颊腾地红了,慌忙低下头,提起篮子去灶边帮忙。

她手很巧,也勤快。熬药时记得哪味药先煎、哪味后下,给病人敷药时动作轻,遇到老弱妇孺还会耐心叮嘱忌口;遇上不认识的药材、不懂的证候,就趁空端着药碗凑到丁彻身边,小声问:“丁大哥,这白垩为什么要煅红了再用呀?”“蚯蚓泥真的能解蜈蚣毒吗?”

丁彻也不藏私,借着芯片里的条目,用她能听懂的话慢慢解释。他说话时声音沉稳,条理清楚,沈沅托着腮听,眼睛一眨不眨,常常听着听着就走了神,直到丁彻看过来,才慌忙红着脸移开目光,转身去搅锅里的药,连药沸了都没察觉。

上午的病人里,有个赶路的货郎,上吐下泻,嘴唇干得起皮,却一个劲喊口渴要喝凉水。孙济仁诊完脉,捻着胡须沉吟:“是霍乱吐泻,伤了津液,可喝生水又怕再引邪入里……”

“用生熟汤。” 丁彻立刻接口,“新汲的井水一升,烧开的百沸汤一升,兑在一起,搅匀了温服,能调中消食、止吐泻。记住,水必须彻底烧沸,半生的水喝了反伤元气;井水也不能随便喝山岩里的黑土毒泉,先打上来静置澄清,再用木炭滤过才安全。”

他说着顿了顿,又对旁边几个中暑头晕的村民道:“你们若是暑天头晕、恶心,就取新汲井水,洒一点在脸上胸口,能解暑醒神;但记住,大汗淋漓的时候不能猛冲冷水,闭了汗孔,热病反倒要加重。”

“那冬天收的雪水呢?” 沈沅在一旁小声问,她记得小时候家里存过腊雪。

“腊雪是好东西。” 丁彻笑了笑,“冬天密封收在坛子里,放阴凉处存着,来年春天解一切时令热毒,小孩浑身发热、大人酒后面红,温服一小杯,或者用来抹眼,都管用。只是春天的雨水、夏初的梅雨不行,梅雨沾衣容易生霉疮,雨水煎补中益气的药还行,直接喝却容易闹肚子。”

孙济仁听得连连点头,提笔把这些用水的讲究一条条记在竹简上,叹道:“我行医一辈子,只知煎药要用净水,竟不知水还有这么多门道 —— 热汤能助阳气、通经络,受寒头痛时趁热喝一碗捂出汗就好;盐胆水、卤水却有大毒,只能外敷疥癣,绝不能入口,这些都是救命的道理啊。”

午后,有人送来一筐新采的草药,药臼放在院子的石磨旁,是整块青石凿成的,加上半缸待捣的根茎药材,少说有七八十斤重。阿石挽着袖子憋红了脸,也只把药臼挪动了半寸,累得直喘气。

“我来吧。”

丁彻走过去,单手扣住药臼的边沿。他没觉得多用力,手臂微微一沉,那沉重的青石臼竟被他稳稳提了起来,轻轻放到了平整的石阶上,连里面的药材都没洒出多少。

院子里一下子静了。

阿石张着嘴,半天没合上;孙济仁端着药碗的手停在半空,胡须都抖了抖;沈沅正端着水盆走过来,看见这一幕,手里的木盆 “当啷” 一声撞在井沿上,水溅湿了鞋面都没察觉。她知道丁大哥近来力气见长,却没想到大到了这个地步 —— 那石臼往常两个壮汉抬都费劲,他竟然一只手就提起来了!

“你、你这力气……” 孙济仁走到药臼旁,伸手敲了敲坚硬的青石,又看了看丁彻,眼神跟见了鬼似的。

“逃难时饿的,近来吃得饱了点,年轻人力气长的快。” 丁彻笑了笑,掩饰过去,心里却也清楚,这绝不是 “吃饱饭” 能解释的。

只有他自己知道变化从何而来。

夜深人静,流民们早已裹着草席睡熟。

丁彻依旧坐在庙后避风的角落里,脊背竖直,呼吸平缓。自从那夜神秘暖流涌入丹田,他就再没睡过整觉 —— 每到深夜,他便按芯片里的功法打坐,而只要他一凝神运起那篇心法,颅内就会有一股精纯的暖流淌出,顺着经脉缓缓游走,不疾不徐,却源源不断,像永远不会枯竭。

他也终于理清了这功法的来龙去脉。

起初他以为是自己记错了,检索了芯片里所有关于《九阳真经》的条目才发现:原著里的九阳神功,根本没有什么 “筑基、几层、九重” 的说法,开篇就是大周天搬运,靠氤氲紫气温养经脉,最后冲破周身玄关。所谓 “筑基小周天”“九重境界”,全是后世网文、二次创作瞎编出来的。

“合着芯片里存的,是个二创缝合版?” 丁彻当时心里吐槽,“连金庸老先生瞎编的东西都能收录,这资料库到底还塞了多少乱七八糟的。”

他特意查了 “筑基” 的含义,先是吓了一跳,以为自己捡到了修仙功法,再往下看才哑然失笑:

这功法里的 “筑基”,借的是道家内丹术的说法,本质还是武侠内功,养气强身、疗伤护体,练到顶也不过是凡人里的顶尖高手,既不能御剑飞行,也不能延年成仙。和网络小说里 “筑基后寿元大增、呼风唤雨” 的玄幻境界,根本是两码事。

“不能修仙啊……” 丁彻当时还略感失望,可转念一想,在这乱世里,能强身健体、力大过人、护住自己和身边人,已经足够了。

他收敛心神,按功法第一层 “初修・氤氲紫气” 的心法入定。

丹田里那缕淡紫色的气团已经凝实了不少,随着他意念一动,紫气自然流出,不再只走任督二脉,而是分出两道支流:

一道上行,经膻中、肩井,走手臂三阴经直达掌心劳宫,再转手三阳经缓缓回流;

另一道下行,过会阴、环跳,沿腿上三阴经落到足底涌泉,再循三阳经上行归源。

十二正经循环一遍,最后又走了一圈任督小周天收束,紫气归回丹田,比先前又浑厚了一丝。

这是大周天搬运,功法的中层境界。

按芯片里的划分,他现在已经摸到了第二阶段的门槛:真气漫透皮肉筋骨,寻常棍棒打在身上,真气会自动护体。他甚至能感觉到,体内那点穿越实验留下的、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暗伤,正被温温的紫气一点点化掉,五感也越来越敏锐 —— 几十步外的虫鸣、庙内病人的呼吸,都清清楚楚落在耳朵里。

他在心里默默算了算进境。

若没有这股神秘能量,靠自己摸索气感、打通经脉,别说大周天,能在一年内练出第一缕氤氲紫气就算天赋异禀,没有十年苦功根本别想贯通十二正经。可现在,每到行功滞涩处,那股暖流就会恰到好处地涌来,温养经脉、推动气机,水到渠成。

按这个速度,最多一年,他就能摸到第四阶段 “气满玄关” 的门槛。

一年。

丁彻自己都被这个数字吓了一跳。

他试着探查那股能量的源头,可每次意念刚触及芯片深处,就像陷入了一团温暖的云雾,什么都摸不到。它不属于他自己修炼出的紫气,也不像外力灌输的真气,更像是…… 芯片本身在回应他的运功,把某种储存的能量,源源不断地转化成了他能驾驭的内力。

“到底是实验事故带来的能量,还是这芯片本身就有秘密?”

丁彻睁开眼,望着天边残缺的月亮,低声自语。他想不通,也暂时不打算深想 —— 不管这能量从哪来,能让他在乱世里多一分自保之力,就是好事。

夜风拂过,带着秋夜的凉意。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骨节发出轻微的噼啪声,浑身充满了使不完的力气。不远处的草席上,沈沅似乎被风声惊动,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月光下丁彻挺拔的身影,愣了愣,脸又悄悄红了,赶紧闭上眼睛装睡,嘴角却忍不住微微弯起。

丁彻没有察觉少女的心思。他望向集镇外黑沉沉的旷野,望向北方隐约的烽火方向,眼神渐渐沉静。

内力在缓缓增长,医术也在破庙里扎了根。可他知道,这还不够。

差役的铁链、过境的乱兵、蔓延的饥荒,不是几剂药、一身力气就能彻底挡住的。

他需要更多的准备 —— 粮食、药材、能信任的人,还有足以应对刀兵的力量。

晨风吹动他的衣袍,少年站在破庙的残垣下,身形挺拔如松。

属于他的乱世立足之路,才刚刚开始。

作者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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