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宗会盟的气氛在赵破军说出"我当盟主"的那一刻凝固了。
没有人立刻反对——赵破军虽然修为倒退了,但金丹中期依然是苍茫界最高修为。反对的人得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
但也没有人立刻同意。
天道子闭着眼,像在入定。柳不疑笑着喝茶。阴九幽的面具后面看不出表情。苏沧海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诸位?"赵破军的声音沉了下来,"说话。"
天道子睁开眼:"赵宗主,盟主之位事关苍茫界百年运数,不宜仓促决定。"
"那你说怎么办?"
"先论资格。"天道子说,"盟主需德才兼备,非实力强便可担当。赵宗主实力虽强,但——"他停顿了一下,"烈焰宗与幽冥谷的冲突,近日才平息。赵宗主作为苍茫界最强者,未能维护和平,反而参与争斗,这一点——"
赵破军的脸色沉了下去。
"你在说我打幽冥谷的事?"
"我只是在论盟主的资格。"天道子面无表情。
赵破军正要反驳,殿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所有人都转过头。
一队人从殿外走进来,为首的是一个穿着银白道袍的中年人,身后跟着八个同样装束的弟子。他们身上散发的灵压——
沈搅的脸色瞬间变了。
这个灵压……金丹后期?不对,比金丹后期还强——
元婴期?!
殿内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元婴期——这是苍茫界从未出现过的修为!
银袍中年人扫了一眼殿内,轻蔑地笑了笑。
"苍茫界五宗会盟?就这?"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砸在所有人的胸口。
赵破军的脸色铁青。天道子的手微微发抖。苏沧海后退了一步。柳不疑的笑容僵住了。阴九幽的面具后面传来一声冷哼。
只有沈搅——他站在角落里,死死低着头。
因为他认出了银袍中年人身上的道袍。
那是天璇宗内门长老的制式道袍。
天璇宗的人来了。
银袍中年人是天璇宗外事长老——魏无极,元婴初期。他身后跟着八个天璇宗弟子,最低修为也是金丹初期。
在苍茫界,这八个人的修为加起来就够灭掉五大宗门。
"诸位不用紧张。"魏无极走到殿中央,目光扫了一圈,"天璇宗不是来打架的。我们来——是传达天域的旨意。"
"什么旨意?"赵破军沉声问。
魏无极从袖中取出一卷金色文书,展开念道:
"天域修真盟令:苍茫界自今日起,归属天域修真盟管辖。每年上供一万中品灵石,由天璇宗代为征收。"
殿内一片死寂。
一万中品灵石——这个数字对烈焰宗来说不是拿不出来,但对其他宗门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落星宗一年的总收入也才五百中品灵石。
"这不是——"苏沧海的声音发颤,"这不合理。"
魏无极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就像看一只蚂蚁在挣扎。
"合不合理,不是你说了算。"
沈搅躲在角落里,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天璇宗。秦寒渊。十八年的屈辱。被逐出时那个空白的令牌。
他全想起来了。
但此刻他什么都做不了。练气三层,在元婴期面前连尘埃都不如。
他只能缩在角落里,看着天璇宗的人趾高气扬地宣布苍茫界成为天域的附庸。
殿内没有人敢反抗。赵破军不敢,天道子不敢,阴九幽也不敢——金丹期对元婴期,就是蝼蚁对大象。
只有一个声音打破了沉默。
"等一下。"
所有人都看过来。
说话的人是——柳不疑。
万宝阁阁主站起来,脸上还挂着那副惯常的笑容。
"魏长老,上供的事我们可以商量。但天域修真盟——恕在下孤陋寡闻,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魏无极皱眉:"天域修真盟是天域三十二宗共同成立的组织,专门管理下界事务。你没听过不奇怪——因为今天是苍茫界第一次被纳入管辖。"
"哦?"柳不疑的笑容不变,"那请问魏长老,天域修真盟的章程在哪里?征收灵石的标准是什么?灵石用在哪里?苍茫界能获得什么回报?"
魏无极的脸色变了。
他没想到一个筑基期的商人在元婴期面前还敢问这么多问题。
"这不是你需要知道的。"
"但这是我们需要知道的。"柳不疑不卑不亢,"一万中品灵石不是小数目。苍茫界需要知道这笔灵石用在哪里、我们能得到什么——否则,这就不是征收,是掠夺。"
殿内的气氛骤然紧张。
魏无极盯着柳不疑,灵压缓缓释放。
柳不疑的脸色白了——元婴期的灵压对一个筑基期修士来说,就像一座山压在身上。他的膝盖微微弯曲,但硬撑着没跪。
"够了。"赵破军忽然开口,"魏长老,柳阁主只是问几个问题。苍茫界的人不知道天域的规矩,可以理解。"
魏无极收回了灵压,但眼神依然冰冷。
"那就告诉你们——苍茫界归属天域管辖,是天域修真盟的决定。你们要么服从,要么——"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殿内一片沉默。
沈搅站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切,脑子飞速转动。
天璇宗来了。天域来了。苍茫界要被纳入管辖了。
这跟他的计划完全不一样。
他原本只想搅烈焰宗和幽冥谷的局,帮落星宗解围。但现在——天域插手了,事情的性质完全变了。
天域的人他是惹不起的。连赵破军在魏无极面前都不敢抬头,他一个练气三层的废柴算什么?
但——
沈搅看着魏无极的背影,忽然注意到了一件事。
魏无极带来了八个弟子,但——这八个人的灵压波动不稳定。有的强有的弱,不太像是天璇宗精心挑选的精英,倒像是临时凑的。
还有,魏无极念的那道文书——沈搅见过天璇宗的官方文书,格式和这个不太一样。这道文书的用词更粗糙,像是——仓促写出来的。
一个念头在沈搅脑子里闪过。
这道文书,不是天璇宗宗门的正式命令。
它更像是——某个人以天璇宗的名义,私自发出的。
沈搅的心跳加速了。
如果这道文书是假的——或者至少不是天璇宗宗门的正式意志——那整件事的性质就变了。
这不是天域对苍茫界的管辖。这是某个人借天璇宗的名头来捞好处。
而他知道,天璇宗里有动机做这种事的人——
秦寒渊。
沈搅低下了头,嘴角微微上扬。
搅屎棍的活儿,又来了。
但这次要搅的,不是苍茫界的宗门,而是天璇宗的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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