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宗会盟被天璇宗的"传令"打断了。
魏无极宣布完征收令后就离开了——他甚至没有在苍茫界过夜，直接用传送阵回了天域。在他看来，苍茫界的修士不过是一群蝼蚁，传个令就走，不值得多待。
但留下的一万中品灵石的征收令，像一块巨石压在所有人胸口。
赵破军铁青着脸走了。天道子面无表情地回了内殿。阴九幽带着箱子消失了。柳不疑扶着受伤的膝盖，被柳千机搀扶着离开。
苏沧海带着落星宗的人回到临时住处，关上门就开始叹气。
"一万中品灵石……"苏沧海的声音沙哑，"我们落星宗一年才五百。要二十年不吃不喝才能凑齐。"
沈搅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
苏灵溪看了他一眼："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沈搅抬起头，"那道文书有问题。"
所有人都看向他。
"什么问题？"苏沧海问。
"那道文书不是天璇宗宗门的正式命令。"沈搅说，"我在天璇宗待了十八年，见过天璇宗的官方文书。那种文书用的是天璇玉纸，盖的是宗主大印。但魏无极拿出来的——用的是普通金纸，盖的是外事堂的章。"
"外事堂的章？"苏沧海皱眉，"有什么区别？"
"区别大了。"沈搅说，"宗主大印代表整个天璇宗的意志。外事堂的章只代表外事堂的决定。这就好比——皇帝的圣旨和六部的公文，效力完全不同。"
苏沧海的呼吸急促了。
"你是说——这道征收令不是天璇宗宗门的意思？"
"很可能是某个人借天璇宗的名义，私自发的。"沈搅说，"外事堂有权处理'下界事务'，但一万中品灵石的征收额度，绝对超出了外事堂的权限。"
"那个人是谁？"
沈搅沉默了一下。
"我不确定。但如果我猜得没错——是天璇宗内门首席弟子秦寒渊。"
"秦寒渊？"苏灵溪问，"你说过的那个人？"
"对。"沈搅的语气平淡，但手指在袖中微微发抖，"秦寒渊是天璇宗内门首席，也是外事堂的代理执事。外事堂的正式执事最近在闭关，日常事务由秦寒渊代管。他完全有能力以'外事堂'的名义发出一道征收令。"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灵石。"沈搅说，"一万中品灵石——这不是个小数目。即使上交一部分给宗门，剩下的也够秦寒渊自己用了。金丹期冲击元婴期，需要海量的灵石支撑。"
苏沧海的手在桌上攥紧了。
"如果这道文书是假的——那我们可以不交？"
"不是假的。"沈搅纠正他，"是'不合规'。外事堂确实有权征收下界灵石，但额度和程序有问题。我们可以拿这个做文章——不是拒交，而是要求天域'核实'。"
"核实？"
"要求天璇宗宗主确认这道征收令的有效性。"沈搅说，"如果宗主不认——这道令就废了。如果宗主认了——那至少说明这是天璇宗的正式意志，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苏沧海想了想，点头。
"但怎么核实？我们不能去天域。"
"不需要去天域。"沈搅笑了，"让消息传过去就行。苍茫界五大宗门联名上书天璇宗，要求确认征收令的有效性。天璇宗宗主收到上书，要么确认，要么否认。无论哪种结果，对我们都有利。"
苏灵溪在旁边听明白了："如果宗主否认——征收令作废，秦寒渊要担责。如果宗主确认——至少说明这是正式命令，不是私人行为，我们还有谈判的余地。"
"对。"沈搅看着苏灵溪，"你比我总结得好。"
苏灵溪别过脸去。
苏沧海站起来，走到窗边。
"但五大宗门联名上书——烈焰宗会同意吗？赵破军刚被魏无极压了，他未必愿意跟我们一起跟天域对抗。"
"他不是对抗天域。"沈搅说，"他只是想知道这道征收令是不是真的。赵破军是金丹期，他比谁都清楚——如果这道令是某个人私自发的，那以后还会有更多。今天一万，明天两万。谁受得了？"
苏沧海缓缓点头。
"你说得对。我去联系其他宗门。"
苏沧海连夜出门了。
沈搅留在住处，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星星。
他抬头看天，苍茫界的星空比天域更璀璨。天域的灵气太浓，反而遮蔽了星光。
苏灵溪从屋里走出来，在他旁边坐下。
"你在想什么？"
"在想天璇宗。"沈搅说。
"你……很想回去？"
"不想。"沈搅说得很干脆，"天璇宗有什么好回的？"
苏灵溪看着他。
"但你提起天璇宗的时候，表情会变。"她说，"你嘴上说不想，但心里——"
"我嘴上说什么就是什么。"沈搅打断她，"天璇宗十八年，没给过我任何东西。除了两个馒头。"
苏灵溪没再说话。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沈搅。"苏灵溪忽然叫了他的名字。
"嗯？"
"不管那个秦寒渊是谁——你都会面对他的，对吧？"
沈搅看着她，忽然笑了。
"当然。"他说，"搅屎棍嘛，什么局都搅。天璇宗的局也不例外。"
苏灵溪看着他笑容里藏着的苦涩，心里忽然有些酸。
但她没说什么。她只是坐在沈搅旁边，陪他一起看星星。
苍茫界的夜很长，星空很亮。两个人坐在院子里，各怀心事，但奇怪的是，都不觉得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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