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收令暂停的消息传遍了苍茫界，沈搅的名声也跟着传开了。
"落星宗那个练气三层的客卿，一个人搅黄了天璇宗的征收令。"——这个版本在各大酒楼里流传最广。
"什么练气三层？人家那叫深藏不露！"——铁憨版本。
"他不过是个运气好的骗子。"——赵天霸版本。
不管哪个版本，沈搅的名字开始在苍茫界有了分量。这对沈搅来说既是好事也是坏事——好事是找他帮忙的人多了，坏事是找他麻烦的人也多了。
柳千机就是这个时候来找沈搅的。
"沈兄弟，上次五宗会盟你答应帮我打开阵法市场。"柳千机坐在沈搅的院子里，翘着二郎腿喝茶，"现在有空了吗？"
"有空。"沈搅放下手里的功法笔记，"但我要先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天机门的镇宗大阵——天机阵。你有没有详细的资料？"
柳千机的眼睛转了转："有。但很贵。"
"多少钱？"
"一百中品灵石。"
沈搅差点把茶喷出来："你抢钱呢？"
"情报这东西，一分钱一分货。"柳千机笑眯眯地说，"天机阵的详细资料是天机门的最高机密，我花了大力气才搞到的。一百中品灵石已经很良心了。"
沈搅摸了摸下巴。一百中品灵石他当然没有——他身上的全部家当加起来也不到三十块。
"赊账？"他问。
柳千机摇头："万宝阁不做赊账生意。"
"那换。"沈搅想了想，"我用功法知识换。你之前不是在找懂功法的'高人'吗？我就是。"
柳千机的眼神变了。
"你的意思是——"
"我帮你分析天机阵的漏洞，你把天机阵的资料给我看。"沈搅说，"我看完之后告诉你漏洞在哪，你自己决定怎么用这些信息。"
柳千机想了想，点头。
"成交。但有个条件——你不能在公开场合说天机阵有漏洞。我要独家。"
"没问题。"
当天下午，柳千机带来了一份厚厚的资料——天机阵的详细图解。阵法图上密密麻麻画满了灵力运行线路、阵眼位置、节点连接方式，看得普通人头皮发麻。
沈搅却看得很投入。
他在天璇宗十八年，虽然修为没上去，但阵法基础是实打实的——天璇宗的外门弟子必修阵法课，沈搅虽然考试不及格，但基础知识扎实得很。而且他有一个旁人没有的优势——他见过天域的阵法。
天域的阵法比苍茫界复杂十倍。天机阵在苍茫界是"最强"，但在沈搅眼里，不过是一个中级偏下的阵法。
他花了整整一天研究天机阵的图解，最后在纸上列出了三个关键问题。
"第一，天机阵的主阵眼在南侧，但南侧重灵力节点用了十二个，比标准配置少了四个。这意味着——南侧的灵力密度不够，如果有人集中攻击南侧，阵法会在三息之内出现裂缝。"
柳千机的眼睛亮了。
"第二，天机阵的灵力循环有盲区。灵力从北阵眼出发，顺时针运行一周大约需要十二息，但——在第七息到第八息之间，阵法东侧会出现一个灵力真空区。这个真空区只有半息的持续时间，但足以让一个速度够快的人穿过阵法。"
"第三——"沈搅指了指图解上的一处，"天机阵的阵基是一块天然灵脉，但灵脉的走向和阵法的灵力运行方向不完全一致。这导致阵法在运行时会'漏'灵力——效率只有七成。如果调整阵基和灵脉的夹角，效率可以提升到九成以上。"
柳千机听得目瞪口呆。
"你——你是怎么看出这些的？"
"我在天璇宗见过更复杂的阵法。"沈搅说，"天机阵的设计思路是好的，但执行有瑕疵。这种级别的阵法在天域——"他想了想措辞，"在天域也就是个入门水平。"
柳千机深吸了一口气。
"沈兄弟，"他压低声音，"你知道这三条信息值多少钱吗？"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沈搅说，"我只要你告诉我——天机门的生意，你打算怎么吃？"
柳千机想了想，开始说他的计划。
万宝阁想做的不是抢天机门的阵法市场——天机门有几百年的技术积累，抢不走的。万宝阁想做的是"阵法服务"——帮人检查阵法、修阵法、优化阵法。这个市场天机门一直没做，因为天机门觉得"服务"太低端。
但万宝阁是做生意的——低端不低端不重要，赚钱最重要。
沈搅听完后笑了："你这思路对了。天机门做技术，你做服务。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但天机门会这么想吗？"
"天机门不会。"柳千机说，"所以我需要你的分析——天机阵的漏洞。这东西我不拿来对付天机门，我拿来——'帮'天机门。"
"帮？"
"我拿着天机阵的漏洞去找天道子，告诉他'我们发现你们的大阵有三个问题，我们可以帮你们修'。天机门最要面子——他不会承认有问题，但他一定会私下派人验证。验证之后——"
"他就得求你修。"沈搅接上话头，"然后万宝阁就进了天机门的门——虽然是侧门，但进门了。"
"对！"柳千机一拍大腿，"沈兄弟，你果然是——"
"搅屎棍。"沈搅提醒他。
"搅屎棍。"柳千机也笑了，"不过你是最有用的搅屎棍。"
"这话说得我自己都信了。"沈搅喝了口茶，"那走吧。去找天道子。"
"现在？"
"趁热打铁。征收令暂停的事让天道子欠我们一个人情——现在去找他，他不好拒绝。"
柳千机想了想，点头。
两人当天就出发去了天机门。
天机门的主殿里，天道子看着沈搅和柳千机，表情很复杂。
"你们来做什么？"
"来帮门主一个忙。"柳千机笑眯眯地说。
天道子的眉毛抬了一下。
"什么忙？"
柳千机看了看沈搅。沈搅上前一步，从袖中取出那张写满分析的纸，放在天道子面前。
"天机阵有三个问题。"沈搅说，"门主可以不信。但最好——先验证一下。"
天道子看着那张纸，脸色越来越难看。
因为——沈搅说的问题，他验证过。他确实知道南侧灵力密度不够，确实知道东侧有灵力真空区，确实知道阵基和灵脉的夹角不对。
但他不知道——这些问题可以被外人看出来。
"你——"天道子看着沈搅，"你怎么知道的？"
"我在天璇宗见过更复杂的阵法。"沈搅说，"天机阵好是好，但——七成效率，太低了。九成的话，你们天机门的阵法研究至少能快一倍。"
天道子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问了一句："你们想要什么？"
柳千机笑了。
"很简单——天机阵修好后，万宝阁想在天机门开一个'阵法服务'的窗口。不用你们的技术，就做检查和优化。利润五五分成。"
天道子想了想，点头。
"可以。"
沈搅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又一桩生意搅成了。
万宝阁进了天机门的门。天机门多了一个合作伙伴。而沈搅——他又多了一条情报线。
天机门的阵法、万宝阁的商业、落星宗的战力——三条线汇在一起，沈搅在苍茫界的搅局网络越来越大了。
走出天机门的时候，柳千机拍了拍沈搅的肩膀。
"沈兄弟，"他认真地说，"你的搅屎棍之路，才刚开始。"
"我知道。"沈搅看着远处苍茫界的天空，"但我有一种感觉——更大的局还在后面。"
柳千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远处的天际隐约有一道流光——那是天域的传送阵在运转。
天璇宗的人，迟早还会再来。
而沈搅已经做好了准备。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