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沧海办事效率不低。第二天一早，一头青背灵鹿就拴在了沈搅的院门口。
灵鹿比马快，日行千里不在话下。但骑灵鹿要灵石——每天两块下品灵石当"饲料"。沈搅算了算自己的灵石库存，咬咬牙先买了三天的量。
"够来回吗？"苏灵溪站在灵鹿旁边，一身劲装，腰间别剑，英姿飒爽。
"够了。快去快回。"沈搅翻身上鹿，差点从另一边滑下去——他在天璇宗十八年连灵兽都没骑过。
苏灵溪叹了口气，也翻身上鹿，坐在沈搅后面。
"你不会骑灵鹿？"
"我骑过。"沈搅握紧鹿背上的角，"在梦里。"
苏灵溪不想再跟他说话了。
两人在灵鹿上颠了三天，终于到了万宝城。
万宝城是苍茫界最大的城池，也是万宝阁的总部所在。城墙高三丈，用灵石砌成，在阳光下闪着淡淡的光。城门口人流如织，修士、凡人、商贩混杂在一起，叫卖声此起彼伏。
沈搅第一次见到这么热闹的地方。天璇宗坐落在天域深山里，平日里除了同门弟子什么都见不到。而在苍茫界的万宝城，他看到了一个跟修真完全不同的世界——充满了烟火气和铜臭味。
"万宝阁的总部在城中心。"苏灵溪指了指远处一座高耸的楼阁，"但我建议先休息一晚，明天再去。"
"不用。"沈搅跳下灵鹿，"先去酒楼。"
"酒楼？"
"打听过消息。"沈搅说，"万宝阁的情报贵得要死，酒楼的情报免费。"
苏灵溪想了想，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两人找了一家叫"醉仙居"的酒楼坐下。沈搅要了一壶灵酒和几碟小菜，竖起耳朵听周围人聊天。
酒楼是个好地方——修士喝了酒嘴就松，什么消息都往外蹦。沈搅坐了不到半个时辰，就听到了好几个有用的消息。
第一，烈焰宗的赵破军最近在闭关冲击金丹后期，短期不会出关。这意味着烈焰宗的攻势可能会暂缓。
第二，烈焰宗少宗主赵天霸即将来万宝城采购一批修炼资源。这位少宗主出了名的嚣张跋扈，在万宝城有不少"光辉事迹"。
第三，万宝阁少阁主柳千机最近在找一个人——一个懂功法的"高人"，据说能帮万宝阁打开阵法市场。
沈搅的眼睛亮了。
第三条消息——柳千机在找人？那他来得正是时候。
"走。"沈搅站起来。
"去哪？"
"万宝阁。"
苏灵溪跟上他，两人穿过万宝城的主街，来到万宝阁总部。
万宝阁的楼阁足有七层，每层都挂着琳琅满目的招牌——丹药、灵器、阵法、功法、灵兽、地图……应有尽有。门口站着两个穿着锦衣的伙计，笑眯眯地招呼客人。
"两位贵客，需要什么？"
"找柳千机。"沈搅说。
伙计愣了一下："您是？"
"我姓沈，跟柳少阁主有生意谈。"
伙计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显然不太相信这个穿着寒酸的年轻人能跟少阁主谈生意。但还是进去通报了。
等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一个瘦高个从楼上走下来。
柳千机。
他穿着一身锦袍，手摇折扇，嘴角挂着精明的笑。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只笑面狐狸——好看，但不可信。
"你就是那个姓沈的？"柳千机走到沈搅面前，打量了他一番，"嗯……穿成这样还敢来万宝阁谈生意，要么是真有本事，要么是不要脸。你哪种？"
"两种都是。"沈搅说，"我帮你打开阵法市场，你给我情报。怎么样？"
柳千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有意思。"他收起折扇，"上楼谈。"
两人跟着柳千机上了五楼的一间雅间。雅间里摆着茶果点心，落地窗外能看到整个万宝城。
"说吧，你怎么帮我打开阵法市场？"柳千机靠在椅背上，折扇在手心里转。
"天机门的阵法。"沈搅直说，"他们垄断了苍茫界的阵法市场，你想分一杯羹。但天机门的阵法太强，万宝阁自己做不出来。对不对？"
柳千机的笑容收了收："你怎么知道？"
"猜的。"沈搅说，"天机门垄断阵法靠的不是技术，是门槛。他们的阵法密不外传，别人想做也做不了。但我——"他拍了拍胸脯，"能看出他们阵法的漏洞。"
"什么意思？"
"天机门的阵法不是没漏洞，是苍茫界没人看得出来。但我在天璇宗看过比这复杂十倍的阵法，找漏洞这种事，我擅长。"
柳千机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你真的能？"
"让我看一眼天机门的镇宗大阵。"沈搅说，"如果我看不出问题，你一分钱不花，我走人。如果我看出来了——万宝阁的阵法市场，我帮你吃下一半。"
柳千机沉默了片刻，忽然哈哈大笑。
"好！痛快！"他伸出手，"成交。"
沈搅握住他的手，同样笑了。
这根搅屎棍，又搅上了。
但就在他们握手的时候，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让开让开！烈焰宗少宗主到！"
沈搅和苏灵溪同时变了脸色。
赵天霸来了。
沈搅走到窗边往下看，看见一队人马从城门口鱼贯而入，领头的是一个穿着赤红道袍的年轻人——二十出头，脸方方正的，五官倒不难看，但那股子目中无人的嚣张劲儿，隔着三条街都能闻到。
"赵天霸。"苏灵溪站在沈搅旁边，语气冷了下来。
"就是他？"沈搅打量了一下，"看着跟一头长角的牛似的。"
苏灵溪差点笑出来，忍住了。
赵天霸的队伍在万宝城横冲直撞，行人纷纷避让。他们径直来到万宝阁门口，赵天霸翻身下马，大步往里走。
"柳千机！给我准备三百块中品灵石和五十瓶筑基丹！"
声音大得整条街都听见了。
柳千机在沈搅旁边叹了口气："又来了。这位赵少宗主每次来都是这个调调，恨不得把'我有钱'三个字刻脑门上。"
沈搅看着赵天霸的样子，忽然问了一句："他是来采购修炼资源的？"
"嗯。烈焰宗的日常采购都在万宝阁做。"
"他每年买多少？"
"大概五百中品灵石，一百瓶筑基丹。"柳千机想了想，"烈焰宗在苍茫界最有钱，矿脉在那摆着。"
沈搅默默记下了这些数字。
五百中品灵石——这对落星宗来说是一个天文数字，但对烈焰宗只是日常开支。
实力差距，一目了然。
赵天霸进了万宝阁，声音还在往上飘。沈搅听了两耳朵，大致判断出这个人——性格暴躁，好面子，花钱大手大脚，但脑子不太好使。
"这种人，"沈搅自言自语，"最好对付了。"
苏灵溪看了他一眼："你想干什么？"
"别急。"沈搅笑了笑，"先看戏。"
就在这时候，赵天霸的声音忽然停了。
然后是——
"苏灵溪？！你怎么在这？！"
沈搅和苏灵溪对视一眼。
苏灵溪深吸一口气，转身下楼。
"灵溪！"沈搅叫住她。
苏灵溪回头看了他一眼："别跟来。他认识我不认识你，你先待着。"
"别逞强。"
"我没逞强。"苏灵溪的声音很平静，"你是我请来的客卿，不是我的保镖。这种场面我能应付。"
然后她下楼了。
沈搅站在窗边，看着苏灵溪从万宝阁大门走出去，面对赵天霸。
赵天霸看到苏灵溪，眼睛一亮——这种亮沈搅太熟悉了，那是猎手看到猎物的亮。
"灵溪！"赵天霸大步走过来，"你怎么在万宝城？是来采购的？"
"不关你的事。"苏灵溪面无表情。
"别这么冷淡嘛。"赵天霸凑近了些，"灵溪，我上次跟你说的那件事——"
"我说了不关你的事。"
"那可由不得你。"赵天霸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我爹说了，三个月内落星宗要么归附，要么开战。你想清楚了——"
沈搅在楼上冷冷看着这一幕。
他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窗棂。
"赵天霸是吧？"沈搅低声说，"你等着。搅屎棍第一个要搅的，就是你。"
他转身下楼。
是时候会会这位赵少宗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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