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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Concubine Chronicles: Starting as a County Magistrate

Chapter 20 / 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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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0 of 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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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The Concubine Chronicles: Starting as a County Magistr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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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散去,满院红绸还没摘。

梁佑推开西厢房的门,屋里已经被妇人们收拾得干干净净。窗下红烛烧得正旺,床上铺着大红喜被,被面上绣着鸳鸯,针脚粗糙,是石头他娘熬了两个通宵赶出来的。苏渺渺坐在床沿,红衣如霞,头上那支鸳鸯银簪在烛火里泛着柔和的光。她没抬头,双手交叠搁在膝上,指尖一下一下绞着袖口。

梁佑在她旁边坐下。床板轻轻响了一声,两个人都没说话。外面隐约能听见赵铁柱和李大嘴在院子里小声说话,被老张头低喝了一句,就静了。风从窗缝里钻进来,红烛的火苗弯了弯,又在风走后重新立直。Full novel: The Concubine Chronicles: Starting as a County Magistrate — read the rest free on N​o⁠v​e⁠l​C⁠o​d⁠e​x⁠.​o⁠r​g⁠

“你喝多了没有?”苏渺渺先开口,声音轻得像是怕惊着烛火。

“没喝多。光顾着剥栗子了。”

“曲货郎那包栗子你剥了半包,都喂我了。”

“你不是说甜嘛。”

苏渺渺侧过脸来看他,嘴角微微翘着。梁佑对上她的眼睛,发现她眼眶红红的,像哭过又擦干了。他伸出手,用拇指在她眼角轻轻刮了一下,那里没有泪,只是皮肤薄得发红。

“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觉得不真实。”苏渺渺把脸往他手心里偏了偏,像只终于放下警惕的猫,“以前我一个人的时候,从来没想过还能有这一天。有人替我剥栗子,有人跟我一块儿回屋,有人坐在我旁边,问我怎么了。”

梁佑没说话,另一只手覆上她的手背,把她的指尖从袖口上解救出来,拢进自己掌心。她的手还是凉,但掌心有汗。

“以后每天都有。”梁佑说。

苏渺渺“嗯”了一声,把头慢慢靠过来,枕在他肩上。两个人在床沿坐了很久,也不做什么,就是靠在一起听院子里的风声。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响,像在替他们数时辰。苏渺渺忽然说了一句:“你刚才在院子里跟姜姑娘说了什么?”

“哪句?”

“她给你扔野梨的时候。我看见了。”

梁佑笑了:“她说我削梨手艺烂,不配吃削好的。”

苏渺渺也笑,肩膀轻轻抖:“云儿这丫头,嘴上不饶人。她啊,明天还要去码头查沉船的事,你还记得吗?”

“记得。第三个泊位下面有东西,她今天在水里待了一整天。”

“你让她去查了?”苏渺渺抬头看他,眼神里有了一点倦意,但那倦意底下是安心的,像终于有个可以靠着歇一歇的地方,“我让她去的。家里没个会水的人,码头的事总悬着。她肯去,是因为你。”

“是因为你。”梁佑说,“她来青阳之后,最亲的人是你。”

苏渺渺没接话,只是伸手摸了摸腰间的衣带,动作很慢,像在确认什么。梁佑看着她的手指,那手指细长,指节处有握笔磨出来的薄茧。她摸了一会儿,忽然侧过身,把脸埋进梁佑胸口。

“梁佑。”她的声音闷闷的。

“嗯。”

“我今晚能哭一场吗?”

“想哭就哭。”

“我不问你为什么,你也不许问。”

“好。”

苏渺渺的肩膀开始发抖。起初是轻微的,像水面被风吹皱,后来整个人都抖起来,哭得喘不上气。梁佑把她圈进怀里,左手轻轻拍她的后背,右手按在她后脑上,让她把脸埋在自己颈窝里。她的泪很热,很快浸透了他的衣领,像一捧被捂了很久的雪,终于化了。

她哭了很久,哭到嗓子哑了,才慢慢停下来。梁佑始终没问,就那么抱着她,听她的呼吸从急到缓,最后变成很轻的抽噎。窗外的月亮爬上来了,圆而亮,把红烛的光都压下去半截,银白色的月光从窗纸渗进来,铺了一地。

“我不哭了。”苏渺渺从他怀里退出来,用袖子胡乱擦了把脸。她的眼睛肿得像桃子,鼻尖红通通的,头发也散了,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梁佑伸手替她别到耳后,她就那样仰着脸看他,狼狈又认真。

“你笑我。”她说。

“没有。”

“你眼睛在笑。”

“我眼睛本来就是弯的。”

苏渺渺“噗”地一声笑了,笑着笑着又抽了一下,像只哭饱了的猫。她站起身走到桌前,从抽屉里摸出那本新婚的账册。那是她让魏子敬今天早上送来的,红绸包着,里面记的不是银钱进出,是今日来贺礼的百姓名单。她翻到,指给梁佑看。

“老张头送了半筐红薯干,周德才送了六坛药酒,石头他娘送了一床新被,王刘氏送了一支银簪,曲货郎送了一包糖炒栗子。还有魏三,把他家骡子头上那朵鸡冠花都摘下来放到了门口。”

梁佑顺着她的手指看下去,忽然说:“你把这些都记下来了?”

“都要还的。人情账,也是账。”苏渺渺把账册合上,抬头看他,“等我身子好些,我带着账册一家一家谢。你呢,就好好当你的县令,替他们把日子过好。这就是还了。”

梁佑看着她,心里像被什么软软地撞了一下。她连新婚夜都在算账,算的不是自己得了多少,是欠了别人多少。这女人把“家”这个字写得比谁都重,重到愿意拿一辈子去还。

“行,明天开始我好好当县令,你好好当家。咱们对半。”

“好。”苏渺渺应了一声,把账册放回抽屉,又慢慢走到床边坐下。这回她没再绞袖口,而是朝梁佑伸出手。

梁佑走过去握住。

烛火跳了一下,满室暖红。苏渺渺的声音从光影里飘出来,轻而清楚:“梁佑,往后你要对我好。我不怕你穷,不怕你累,就怕你有一天看我的眼神和今天不一样。今晚我把眼泪都哭完了,以后,我在这个家里不会哭。只笑。”

梁佑低头,在她眉心落下一个吻。然后他吹灭了其中一支红烛,只留一支照着。他看见苏渺渺的眼睛在暗下来的屋子里亮得惊人,像藏着两簇小小的火苗。

“我记住了。”他说。

这一夜,青阳县衙的灯亮到很晚。院子里,赵铁柱和李大嘴蹲在墙根下,谁也没好意思去听窗根。老张头喝多了,早就被孙老头搀了回去。魏三把骡车赶回窝棚时,看见王半仙还蹲在衙门口,就着一盏小油灯在老黄历上写东西。他凑过去想看,王半仙赶紧捂住,抬头瞪他:“看什么看,去去去,大人的洞房花烛夜,老夫记一笔怎么了?”

魏三嘿嘿一笑,也不追问,赶着骡子走了。王半仙把最后几个字写完,吹了吹纸,又小心翼翼地将老黄历揣回怀里。那页上多了一行字:“洞房花烛,红烛双照,梁苏二人终成正果。老夫立于门外,闻室内无笑声,有泣声,更有低语。此乃人间真味,老夫甚慰。”

他拄着竹杖起身,仰头看天。天上月亮大得像个铜盆,明晃晃地挂在青阳县上头。

作者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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