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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Concubine Chronicles: Starting as a County Magistrate

Chapter 23 / 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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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3 of 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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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The Concubine Chronicles: Starting as a County Magistr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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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半仙的诊断像一块石头砸进了青阳县的春夜。

苏渺渺那天晚上没哭。她在梁佑怀里靠了半宿,后半夜忽然坐起来,说我去西厢房睡。梁佑拽住她的手腕,她没挣,只回头看他,眼睛里一点光都没有,像两口被抽干了的井。她说:“你让我自己待几天。我要是连这都熬不过去,往后怎么替你纳妾。”梁佑的手慢慢松了,看着她披上外衣,推门出去。月光从门缝里追出去,把她的影子拖得又薄又长。

第二天,苏渺渺让人把西厢房的门反锁了。赵铁柱去送早饭,门敲了三遍,只换来一句“搁门口”。午饭也是,晚饭也是。石头他娘傍晚来看了一回,隔着门喊了几声“夫人”,里面只回了句“我没事,回去吧”。石头他娘站在门外抹泪,被老张头拽走了。老张头说:“让她静一静。这闺女心里苦,让她自己把账算完。”Full novel: The Concubine Chronicles: Starting as a County Magistrate — read the rest free on N​o⁠v​e⁠l​C⁠o​d⁠e​x⁠.​o⁠r​g⁠

梁佑整夜整夜睡不着。他站在西厢房窗下,看窗纸上那点灯影从亮到暗,再从暗到亮。苏渺渺像只受伤的猫,把自己团起来,不让人碰,也不让人看。他知道她难受,可她那句“往后怎么替你纳妾”像根钉子扎在他心口上。这女人到了这种时候,满脑子想的还是他梁家绝后。

第二天夜里,起了风。梁佑从书房出来,见王半仙蹲在院子里熬药。他见梁佑出来,忙站起来,搓着手,说:“大人,夫人的事,老夫……老夫心里过不去。要不,我再翻翻医书?”

梁佑摆摆手:“不关你事。你说的是实话。这病,得从根上慢慢调。”

王半仙叹了口气,又蹲回去扇火。火光照着他那张老脸,褶子一道一道的,像干涸的河床。

后半夜,梁佑到底没忍住。他搬了把椅子,坐在西厢房门口,背靠着门板,想离她近一点。夜风从院子里穿过来,冷得他裹紧了外衣。他听见屋里极轻的翻纸声,知道苏渺渺没睡。她在写字,或者在看账册。这个习惯像她身上的另一层皮,怎么都剥不掉。

“渺渺。”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了梦。

屋里静了静,翻纸声停了。

“我知道你没睡。”梁佑又说,“你不想开门,行。我就在这儿坐着。你写你的,我坐我的。你想说话就说,不想说就听我说。”

里面没应。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苏渺渺沙哑的声音:“你又何苦。”

“我何苦?”梁佑笑了一下,“我媳妇把自己关在屋里,我睡不着,就过来坐坐。这有什么苦的。”

苏渺渺不说话了。窗纸上的灯影动了动,像她翻了个身。梁佑仰头看天上的月亮,月亮被薄云遮着,只透出一点毛边。他忽然说:“你记不记得,去年你刚来的时候,也这么把自己关着。不说话,不抬头,只写字。我问你会不会写字,你说会。那时候我就想,这人真怪,都饿得快没命了,还惦记着写字。”

“那时候我写的是账册。”苏渺渺说。

“我知道。你写的字,值一县赋税。”梁佑把头靠在门板上,“现在呢?你现在写的是什么?”

苏渺渺没答。过了很久,久到梁佑以为她不会答了,才听她说:“我在写休书。”

梁佑腾地坐直了,后背离开门板,像被什么烫了一下。

“你说什么?”

“休书的格式,我早忘了。今晚练了练,总写不好。”苏渺渺的声音很平,却像从水底冒上来的,“梁佑,我要是不能生,你休了我,谁也说不出什么。你的官声,你的前程,都比一个不能生的正妻重要。我算过这笔账了。”

梁佑霍地站起来,转身面对门板,手撑在门框上,指节泛白。他强压着火,嗓子都哑了:“苏渺渺,你再说一遍?”

屋里静了下来。灯影在窗纸上晃了晃,像有人从桌前站了起来。然后,门内传来“啪”的一声轻响,像是笔被拍在桌上。苏渺渺的声音近了些,隔着门板,几乎就在他耳边:“我写不出。我写了几十遍,每一遍到最后都变成你的名字。梁佑,你告诉我,我该怎么把你从我的命里写出去?”

梁佑愣住了。他的手还撑在门框上,心像被什么攥住,又突然松开。他慢慢把额头抵在门板上,闭了闭眼。

“你别写。你写一个字,我就把全县的纸都烧了。”

“霸道。”

“你第一天认识我?”

苏渺渺极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像从眼泪里拧出来的,苦得发甜。梁佑站直了,低头看见门缝里透出的光,忽然说:“你把门打开。”

“不开。”

“那我就在这儿站到天亮。”

“你站你的。我不拦你。”

“明天我还要去南坡看薯苗。”

“那是你的事。”

梁佑又气又笑。这女人,心软的时候像水,倔起来像石头。他刚想再说点什么,门内又传来苏渺渺的声音,这次更轻,轻得像在对他耳语。

“梁佑,你回屋睡吧。我没事了。你明天还要去南坡,别让我担心。”

“你这句话本身就是在让我担心。”梁佑说。

“那我再说一遍。”苏渺渺顿了顿,声音稳当了些,“我没事。休书我不写了。纳妾的事,等我出来再商量。你回屋睡觉,别站在我门口,像个傻子。”

梁佑没走。他弯下腰,对着门缝说:“我走了,你把门打开,让风吹吹。屋里闷了三天,都是墨味。”

里面“嗯”了一声,算是应了。梁佑退到院子里,没回房,就在槐树底下的石凳上坐下。他得看着她出来。赵铁柱披着衣裳从后头冒出来,手里提着半壶热水,递给梁佑:“大人,喝口热水。夜里凉。”

梁佑接过,喝了一口。赵铁柱也蹲下来,小声说:“大人,小的刚才都听见了。夫人说写休书的时候,小的差点没憋住。您说她这是图啥呢?自己难受,还替您想后路。”

梁佑把水壶递给赵铁柱,说:“她这辈子最怕欠别人。现在她觉得自己欠我一个儿子。”

赵铁柱抓了抓后脑勺:“可是大人,您又不是欠债的。等夫人身子调好了,孩子总归会有的。到时候生他个三五个,把县衙跑满。”

梁佑白了他一眼:“你当是下崽呢。”

赵铁柱嘿嘿笑。梁佑没再理他,转头看西厢房。窗纸上的灯影又动了一下,接着门轴“吱呀”一声,开了。

苏渺渺站在门口。她穿着那件家常的素色衣裳,头发松松地挽着,脸瘦了一圈,眼睛却不像前几日那样空洞了。她抬头看梁佑,又看看蹲在旁边傻笑的赵铁柱,轻轻叹了口气。

“怎么还站了两个。”

“一个站岗,一个喝水。”梁佑起身走过去,朝赵铁柱使了个眼色,赵铁柱连忙拎着水壶跑了。

梁佑走到苏渺渺面前,伸手替她理了理耳边散下的发丝。她的脸在月光下白得透明,像被雨淋过的纸。她没躲,只仰起脸来看他,眼尾有一点红。

“我想明白了。”她说。

“想明白什么?”

“我不能生,是命。你不能绝后,是债。这笔债,我来还。”苏渺渺说,“你娶我,我当你的妻。我给你纳妾,我当你的家。两笔账,我都算清了。从明天起,我不再为这事掉一滴眼泪。”

梁佑看着她,心里像被人泼了碗滚水。他伸手把她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低而紧:“你可算出来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急。”

苏渺渺把脸埋进他胸口,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哭的地方。但她没哭,只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把他的味道存进肺里。

“梁佑。”她闷声说。

“嗯。”

“我们会有孩子的。一定会的。”

“会。”梁佑说,“等你身子好了,我们要生就生,生不出来就算了。我在,家就在。”

苏渺渺轻轻推了他一下,从他怀里挣出来,红着眼眶笑:“你这个人,怎么三句不离家。傻子。”

“傻子也是你夫君。”

“是,夫君。”苏渺渺握住他的手,指尖微凉,力道却极稳,“去睡吧。明天开始,我替你相看人家。”

梁佑没再拦她。他知道,她已经从屋里出来了,可这件事,她没打算放下。他只能由着她,像由着一条河往海里走。而他唯一能做的,是走在她身边,让她知道,这条路上不只有她一个人。

第三天早上,苏渺渺果然没再提休书,也没再哭。她换了一件洗得干干净净的衣裳,到厨房亲自熬了锅粥,才坐下来跟梁佑商量纳妾的事。王半仙蹲在门口,见苏渺渺出来,惊得手里的蒲扇都掉在了地上。

作者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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