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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Lone Blade of Han: Securing the Realm

Chapter 2 /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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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

The Lone Blade of Han: Securing the Real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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灌夫动了。

他的右手从铁链的缝隙间穿出去,五指张开,快得像蛇从洞里弹出来——不是抓碗,不是抓手腕,是抓喉咙。

他前世在刑侦队近身格斗练过九年,所有擒拿术的第一要义都是控距。

他够不到对方的下盘和躯干,但够得到对方的咽喉。

五指锁住的瞬间,那人的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响,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鸡。

他的右手刚摸到刀柄还没来得及抽出来,整个人就被灌夫拽得往前一倾,膝盖磕在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灌夫没有松手。

他攥着那人的喉管把他往铁栏上按,后脑勺撞上铁条,“当”的一声闷响。

那人的脸涨成了猪肝色,眼珠子往上翻,右手终于从刀柄上松开了,两只手同时去掰灌夫的手指。

灌夫的左肩在穿铁链的地方撕扯着剧痛,血又渗了出来,顺着锁骨淌进衣领。但他没有松手。

他用右手拇指压住了那人颈侧的一条筋,用力往里一抠。

那人的身体猛地一弓,像一条被拎出水面的鱼,嘴里吐出含混的气声,手脚同时软了下去。

灌夫松开了拇指,但没有松开指根。

那人瘫在铁栏上大口喘气,口水从嘴角淌下来。他的目光往下移,看见灌夫正看着他那柄掉在地上的短刀。

灌夫伸手去捡那柄刀。就在他的手指刚要触到刀柄的瞬间,那人忽然抬起膝盖,狠狠撞在灌夫的左臂上。

灌夫左肩本就被铁链穿伤,那一撞扯得他整条胳膊一麻,手指失了准头,没有握住刀柄,反而被刀尖从肘弯外侧斜着划了一道。

不深,但见了血。

口子从左臂外侧划下来,两寸多长,皮肉翻卷,渗出的血珠边缘泛着一层极其浅淡的暗青色。

灌夫低头看了一眼那道口子。

暗青色只浮了一瞬就褪尽了,留下的是鲜红的血。

但他心里一沉。

那层暗青不是铁锈,是毒。

他没有时间停下来细看。

那人膝盖顶完之后整个人往后一缩,灌夫右手已经重新攥住了他的喉管,把他钉回了铁栏上。

毒刃划过的左臂传来一阵细密的麻木感,从肘弯开始往上蔓延,像一根极细的冰线在皮肉底下慢慢游走。

他的左手使不上劲了。

“谁派你来的?”灌夫问。

那人喘着气,不说话。

灌夫把他攥着喉管的手往下一带,同时膝盖顶上了铁栏。那人喉咙里又挤出一声闷哼,后背贴着铁条,全身的重量都压在被攥住的那只手上。

“韩安国?”灌夫说。

他盯着那人的眼睛,在那双充血的眼球里捕捉到了什么——一丝极细微的收拢,像猫的瞳孔被光刺了一下。

“你是韩安国的人。”

灌夫松开了手。那人瘫倒在干草上,捂着脖子咳嗽,咳得浑身发抖,后背一起一伏的。

灌夫没有管他。他弯腰捡起了那柄短刀。

刃口薄得透光,边缘泛着一层暗青色——淬了乌头毒,跟碗里的汤是同一种东西。

他把它在掌心里翻了个面,然后握紧了刀柄,刀尖朝下,对准了那只盛着毒汤的粗陶碗。

“这一碗,你替我喝。”

他反手一捣。

刀尖刺穿碗底,粗陶发出一声闷脆的裂响——“咔”——整只碗从中间裂成三瓣,褐色的毒汤泼溅出来,溅在那人的靴面和裤腿上。

那人往后缩了一下,但灌夫按住了他的肩膀,把他钉在原地。

“别动。”灌夫说。

他的声音不高,刀刃还插在碎碗的残片里,刃身被毒液浸了一半,暗青色在油灯下泛着黏稠的光。

“你回去告诉韩安国——这碗汤我收下了,但不是我喝的。是他自己喝的。”

那人低头看着自己靴面上的褐色污渍,脸色比刚才更白了。毒液渗进布面,嗤嗤地冒着细密的泡沫。

“刀我留一半,你带一半。”

灌夫把短刀从碎碗里拔出来,在干草上擦了两下,然后——手腕一翻,用力一掰。

“当”的一声脆响,刀刃从中间断成两截。

他把带柄的那半截递到那人面前,刀柄朝外,刃口朝里:“拿着。带回去给你主子看。”

那人伸出颤抖的手接过了半截断刀。

他的指节发紧,攥着刀柄像攥着一块烧红的铁。

“我明天午时就要被砍头了。韩安国就这么等不及?”灌夫的声音不高,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还是说——他害怕我明天死不了?”

那人的瞳孔又缩了一下。比刚才更明显,连带着整张脸都僵了一瞬。

“陛下的旨意是明天午时问斩。”灌夫继续说,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楚,像在宣读一份已经拟好的卷宗,“你今晚来毒死我,就是抢在圣旨前面杀人。韩安国是护军将军,他比我更清楚——谋逆是什么罪。”

他顿了一下。

那人的呼吸变了,原本急促的喘息在那一瞬间猛地收住,像被人攥住了肺管子。灌夫能感觉到他颈侧的动脉在指尖底下突突地跳,比刚才快了不止一倍。

“他让你来毒杀一个死囚,是拿你全家的命在赌。”

灌夫的声音沉下去一分,把脸凑近了半寸,他的鼻尖离那人的面门不到一掌的距离。

油灯光从侧面照过来,把杀手的半边脸照得雪白,另半边沉在暗里,像一尊被劈开了一半的石像。

“你替他做了这事,明天我的尸体抬出去,仵作一验——***。陛下会怎么查?廷尉会怎么查?第一个查的就是昨夜谁进过诏狱。你从这扇门走进来,就有至少三个人看见过你的脸。曹二狗,甬道口的更卒,还有我。”

那人的嘴唇开始抖了。

灌夫盯着他的眼睛,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恐惧——不是刚才被锁喉时的恐惧,是另一种。

更深,更冷,像一个人突然看见自己脚下的冰面裂开了一道缝。

“你毒死了我,韩安国有田蚡保,没有人会保你。他们只会把你推出去当替罪羊。”

灌夫松开了拇指,但没有松开指根。他的声音忽然轻了半度,像刀尖从喉咙上移开之后,那层凉意还在。

“我现在还没死。你还有回头的路。”

那人的身体在灌夫掌心里微微地抖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自己靴面上那滩褐色的毒液——布面还在冒着细密的泡,嗤嗤地响。他的喉结又滚了一遭,这一次比刚才慢,像是在咽一口很硬的东西。

灌夫松开了手。

那人往后缩了一步,膝盖撞上石板的声响在甬道里弹了一下。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指尖碰着被掐红的那块皮肉,又缩回来。他看着灌夫,目光在灌夫脸上停了两息,又移开,落在干草上那三瓣碎瓷上。

“你走吧。”灌夫靠着墙说,“把刀带回去给韩安国。告诉他——我灌夫明天午时之前,还会活着。”

那人没有再说话。

他弯腰捡起了地上那半截断刀,刀柄攥在手里。

转身往牢门外走,步子比来时快,也比来时乱。走到牢门口的时候,他的靴尖磕了一下门槛,整个人往前跄了半步,扶住门框才站稳。

他没有回头,脚步声在甬道里拖了很远才消失。

灌夫低头看了一眼那道口子,暗青色只浮了一瞬就褪尽了,但左臂传来的麻木感已经从肘弯开始往上爬,像一根极细的冰线在皮肉底下慢慢游走。

他没有犹豫,把嘴凑上伤口,用力吸了一口——腥甜,带着一丝铁锈底下透出来的麻。他把那口血吐在干草上,暗青色的一滩,在油灯光里泛着黏稠的光。

然后他把嘴又贴上去,吸第二口、第三口,每吐一口都低头看一眼吐出来的颜色。

暗青越来越淡,从青变紫,从紫变褐,从褐变红。

第七口吐出来的时候,血已经是鲜红色了。

他撕下一截囚服的下摆,用力缠在伤口上方三寸处,牙咬着布条一端、右手拽着另一端,勒紧,打结。

缠完之后他发现左手的麻木感没再往上爬了,但整条手臂还是木的,像灌了铅。

他攥了攥左拳,五根指头只能曲到一半。

他低头看着干草上那三瓣碎瓷片。最大的一片有半个巴掌大,边缘锋利,内壁上还挂着一层褐色的毒液残渍。

他伸手拈起那片最大的,指腹避开毒液沾到的部分,捏着干燥的外壁把它举到油灯光下。

碎瓷片的内壁上,褐色的毒液正顺着粗陶的毛孔慢慢往下渗。

灌夫把它收进怀里,贴着胸口放好。

他对着墙缝说:“子长先生,朝中谁能随时见到陛下?”

墙缝那边沉默了很久。

司马迁的指甲在砖面上刮了三下,顿了两息,又刮了三下。

然后他的声音传过来,低得像一根绷紧了的弦。

“太中大夫,东方朔。”

作者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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