阶段考核。成绩影响擂台赛种子排位------王淮昨晚就知道了。
头天晚上,302宿舍。
"我昨晚背了三百页。"李博把书扣在桌上,"临阵磨枪,不快也光。当然,主要是怕抽到你。"
张磊感动地看着他:"博士,你------"李博翻了一页书:"怕抽到你之后,我还得给你做人工呼吸。我不会。"
"我昨晚吃了三个烧饼。"张磊躺在床上拍肚子。
王淮嗯了一声。
"你呢?"张磊问。
"我昨晚睡了个好觉。"王淮说。
"......你就不紧张?"
"紧张能当饭吃?"
石凛已经睡了。
演武场上摆了三样东西:拳力碑、木桩阵、还有一条绕场二十圈的跑道。
每项满分十分,总分三十。
排名靠前的有奖励------气血石、学分、功法。新生们都很紧张。
练了一个月,该见真章了。
张磊站在王淮旁边,腿在抖:"完了完了,我肯定倒数......"
"你不是每天都在练吗?"李博说,"每天睡两个时辰的人紧张什么?紧张的应该是我们这些睡四个时辰的。"
"练是练了,但我这底子......"
张磊哭丧着脸,"王淮,你可得罩着我。"王淮拍了拍他的肩。
"我要是抽到你,你能不能让我两招?就两招,让我输得体面点。"
他攥了攥拳。五品。
他没告诉任何人。今天,正好试试。
第一项,对练。
"别抽到我别抽到我......"张磊闭着眼念叨。
"你念叨什么?"李博问。
"我祈祷别抽到赵砚石凛那种怪物。"
"你抽到谁都一样。"
"你能不能说点好听的?"
"祝你抽到我。"李博微微一笑,"我下手轻。"
"那更完蛋。"
"你能不能盼我点好?"
"不能。"
"......你能不能说点好听的?"
抽签,两两一组,上台对打,点到为止,出圈者输。
新生们两两上台。有来有回的少,一边倒的多。境界差一品,力气就差一截,打起来跟大人打小孩似的。
赵砚上台的时候,对手是个五品。
那五品刚抱拳,赵砚已经到了面前。一拳。就一拳。
五品直接飞出圈外,坐在地上,半天没起来。
赵砚收回拳,拍了拍手,下巴抬得老高。
"一招?"
"就一招。"
"一招?"
"八品打三品,一招很正常。"
"那王淮呢?"
"他不一样。"
台下没人说话。
石凛上台。对面是个六品。
六品冲上来,一拳砸向石凛面门。石凛偏头让过,伸手在对方肩上一按。六品跪了。
膝盖砸在青石板上,咚的一声。
石凛收回手,面无表情地走下台。
"一招......"
"他连刀都没拔。"
"怪物。"
"他才是新生第一吧?"
"不一定。赵砚也不弱。"
又过了几组,轮到王淮。
他的对手是个六品,叫孙强,人高马大,比王淮高一个头。台下有人笑了。
"三品对六品?这还用打?"
"认输算了,别挨揍。"
赵砚抱着胳膊站在边上,嘴角带着一点笑。
孙强上台,冲王淮抱了抱拳:"兄弟,对不住了。"
"一起上吧,"王淮说,"我赶时间吃饭。"
孙强愣了一下。
"你要是不好意思先动手,"王淮活动了一下手腕,"我可先来了。"
王淮没搭话,站了个起手式。
孙强冲上来,一拳砸向王淮胸口。
"认输不?"孙强收了三分力。
"认输?"王淮活动了一下脖子,"我字典里没这俩字------主要是我也不识字。"
王淮没躲。
他硬挨了这一拳。
这一拳,值了。王淮心里算账。挨一拳,换他三拳,不亏。
砰的一声,王淮退了两步,嘴角溢出一丝血。但他站住了。台下安静了。
孙强也顿了一下。三品硬挨六品一拳,没倒?
王淮抹了一把嘴角的血,冲上去了。
他没躲。挨这一拳,是为了贴进去------远了他打不过六品,近了六品的拳势施展不开。他贴着孙强的胳膊钻进去,短拳往肋下砸。
他每一拳都往同一个地方打------孙强的肋骨。
第一拳,孙强退了一步。
第二拳,孙强的脸白了。
第三拳,王淮矮身,肩膀顶在孙强胸口,右手从下往上,一记山拳砸在他下巴上。
孙强整个人往后仰,脚在青石板上蹭了两步,脚后跟踩出了圈外。"出圈。"***说。
王淮走过去,伸手把孙强拉了起来:"对不住了,我赶时间。"
孙强愣了一下,脸涨得通红。
全场安静了两秒。然后炸了。
"三品打赢了六品?!","他硬挨了一拳啊!"
"这小子不要命的?"
张磊跳得老高:"牛逼!王淮!!"
李博把书翻了一页,手在抖。
***站在边上,面无表情。独臂在身侧轻轻握了一下,又松开。
"拳力可以练,胆子练不出来。"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气血是门槛,胆子是垫脚石。"
赵砚脸上的笑淡了。他看着王淮,拇指慢慢摩挲着剑柄。
那个第一天被王淮撞飞的跟班,缩了缩脖子,往后退了半步。
王淮走下台,脸色很平静。就像打赢一个六品是件很平常的事。
他心里知道,赢得不轻松。肋骨疼得厉害,可能裂了。嘴里全是血味。但他赢了。
这就够了。第二项,耐力。
绕场二十圈。
张磊直接哀嚎:"二十圈?!杀了我吧!"李博也皱了皱眉。
王淮倒是没什么反应。
他每天晚上都跑十五圈。二十圈,多五圈而已。
一声哨响。所有人冲了出去。
"等等我------"张磊在后面喊,没人等他。
"你自己慢怪谁?"李博的声音从前面飘来,"腿长在你身上,又不是长在书上。"
"李博你个没良心的------"
赵砚冲在最前面。
他要把拳力输的面子,在耐力上找回来。
石凛跟在他后面,不紧不慢。
王淮在中间,按照自己的节奏跑。
长跑拼的不是速度,是耐力。小时候在山里跑,后面有人追,追不上就扔石头,砸中了晚上没饭吃。
前面冲太快,后面就没劲儿了。十圈。
十五圈。赵砚的速度慢下来了。
他喘得像头牛。
石凛还是那个速度,不紧不慢,一步一步。王淮也在那个速度上。
十八圈。石凛超过了赵砚。
赵砚想追。腿像灌了铅。
王淮也超过了赵砚。赵砚憋着劲,想加速。
刚加两步,岔气了。
他弯着腰,捂着肚子,脸都白了。最后一圈。
石凛第一。王淮第二。
赵砚第三。
冲过终点的时候,石凛面不改色。
王淮喘了几口气,但站得很稳。
赵砚弯着腰,半天直不起来。第三项,身法。
走木桩。赵砚终于找回了场子。
世家子弟从小练这个,在木桩上如履平地,第一个走完。石凛第二。
王淮第三。
他的身法是野路子,能用,但不好看,速度也不快。
"你那是什么步法?"张磊问。
"逃命的步法。"王淮说。三项结束。
"逃命还能拿第三?"张磊不服。
"逃命也是本事。"王淮说,"你试试被十几条狗追。"
算总分。
对练:王淮第一,石凛第二,赵砚第三。
耐力:石凛第一,王淮第二,赵砚第三。
身法:赵砚第一,石凛第二,王淮第三。总分------
石凛第一。王淮第二。
赵砚第三。全场安静了一瞬。
炸了。
"王淮第二?!"
"他入学才三品啊!"
"一个月,从三品到第二?"
"赵砚第三?世家子弟被两个寒门的压了?"赵砚的表情僵了一瞬,然后恢复了正常。
脸很平静。他的手在抖。
不是怕。是气的。
第三。
他赵砚,敦煌赵家的人,八品的天才,居然考了第三?输给石凛也就算了。
石凛也是八品。王淮?
那个三品入学的穷鬼?
赵砚慢慢走到王淮面前。王淮抬头看他。
两个人对视。赵砚看了他很久。
开口,嗓子压着。
"新生擂台赛。"
"我等你。"
"好。"王淮说。
赵砚看了他一眼,走了。
"他什么意思?"张磊问。
"约战。"李博说。
"擂台赛?"
"嗯。"说完,抬脚就走。
背绷得很紧。
王淮看着他的背影,把碗里的饭扒完了。
张磊跑过来,兴奋得脸都红了:"好家伙!王淮!你第二!太牛了!你到底怎么练的?"
"瞎练的。"王淮说,"主要是穷,没钱买功法,只能自己琢磨。"
"你教教我呗。"张磊凑过来。
"教你什么?"
"怎么一个月从三品到五品。"
"先把你那三个烧饼戒了。"
"你这叫瞎练?" 张磊一脸不信。
李博的手指敲了敲桌面:"你现在......几品了?"
"问这个干什么?"王淮看了他一眼。"不干什么,"李博把书翻了一页,"知己知彼,免得被你打死了还不知道怎么死的。"
"五品。" 王淮说。
张磊张大了嘴:"五品?!一个月从三品到五品?你是人吗?"王淮夹了一筷子菜。
他看向***。
***站在不远处,也在看他。两个人的目光对上。
***什么都没说。
只是独臂抬了抬,像是要拍他肩膀,又放下了。转身走了。
发奖励。
第一名石凛:二十块下品气血石,一本基础刀法,十个学分。
第二名王淮:十五块下品气血石,一本《开山掌》,八个学分。
十五块下品。他爹一条腿,十几年,才攒了十块。他一个月,十五块。
第三名赵砚:十块下品气血石,五个学分。
王淮接过装气血石的布袋。沉甸甸的。
"十五块下品......"张磊凑过来,眼睛都直了,"你发了啊!"
"请吃饭。"李博说。
王淮嗯了一声。
他把布袋揣进怀里,揣得紧紧的,没接话。转身往演武场角落走。
测血石立在那儿。他站定,一拳砸上去。
石头亮了。一格,两格,三格,四格,五格。
五品。没错。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虎口裂了一道口子,血已经干了,结了痂,发黑。
他用拇指搓了搓。搓了两下,没搓掉。
他又搓了一下。还是没掉。
他把手放下了。转身走了。
张磊在后面喊:"哎!饭呢?不说好食堂吗?"
王淮摆了摆手,没回头。
张磊已经睡了。
嘴里还嘟囔着什么,听不清。
王淮没管他,翻开《开山掌》的秘籍。
王淮躺在床上,翻着那本《开山掌》。刚猛路子。
跟山拳有点像,但更系统。
他翻了几页,记在心里。把书压在褥子底下。
他坐在床沿,摸了摸怀里的布袋,嘴里没声地溜了一句:"修炼苦,修炼累,修炼还得交学费。一块钱掰两半,一半吃饭一半醉。"
他摸了下胸口的玉佩。冰的。
又摸了胸口。那道纹还在。
没多,也没少。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王淮小声说了一句。玉佩当然不会回答他。
还有半个月。新生擂台赛。
三十块下品气血石。他得拿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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