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块下品气血石。王淮又站到了公告栏前。昨晚躺在床上想了半宿,今早还是忍不住再来看一眼。
大红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新生擂台赛,一年一度,前三名有奖励。
第一名,三十块下品气血石,可入功法楼一层选功法一部,一百学分。
第二名,二十块下品气血石,五十学分。
第三名,十块下品气血石,三十学分。
而且,前三名还有资格参加年底的九大武科大学新生交流赛。新生们都炸了。
三十块下品气血石!功法楼选功法!
还有九大武科大学交流赛!这奖励,太丰厚了。
所有人都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王淮站在公告栏前面,盯着看了半天。三十块下品气血石。
他很需要。
现在他是六品,接下来要冲七品、八品,需要大量的资源。光靠省,省不出来。
得抢。得拼。
王淮拍了拍手。转身走了。
他没注意到,公告栏的另一边,赵砚也在。
赵砚没看擂台赛的告示。他在看旁边那张纸。
前线伤亡通报。
每个月更新一次的那张。
赵砚盯着上面的一个名字。看了很久。
赵烽。他堂哥。
从小一起长大的堂哥。
三个月前,刚毕业,去了敦煌前线。才三个月。
就没了。赵砚的手指在名字上停了一下,然后收回来,揣进袖子里。
手指捏着衣角,捏得都皱了。指甲嵌进肉里。
疼。他没松手。
周围人来人往,没人注意到他。
也没人知道,这个看起来不可一世的世家少爷,心里在想什么。过了很久。
赵砚才收回目光。转身走了。
走得很快。肩膀一直没塌下来。
连影子都是直的。
宿舍里。
张磊趴在床上,唉声叹气。
"唉,擂台赛啊......"
他有气无力地说,"我这水平,上去就是送菜的......"
李博看了一眼数据,在看一本战阵书:"也不一定。书上说哀兵必胜------但书上还说骄兵必败。他两样都不沾,所以大概率输。"
"赢一两场有什么用。" 张磊翻了个身,"又拿不到名次。"
"重在参与嘛。" 李博说。
王淮坐在床边,擦拳头上的茧子。没搭腔。
石凛不在。不知道去哪儿了。
张磊叨叨了半天,见没人搭理他,自己叨叨着叨叨着,猛地坐起来。
"哎,你们知道吗?" 他神秘兮兮地说,"赵砚他们家,好像是敦煌赵家的。"
"敦煌赵家?" 李博抬起头,"哪个赵家?"
"就是那个赵家啊!"
张磊压低声音,"世代镇守西域裂隙的那个赵家,满门英烈,祠堂里全是牌位的那个!"
李博扶了扶镜框,点了点头:"我听说过,赵家确实是戍边世家,祖上三代都战死在西域了。"
"乖乖,真的假的?" 张磊瞪大了眼睛,"这么猛?"
"嗯。"
李博点了点头,"赵家世代镇守西域裂隙,已经有两百多年了,每一代都有人死在前线。"
"那赵砚......"
"他应该是赵家这一代的嫡系。"李博说,"所以他才这么傲。世家子弟嘛,从小资源拉满,天赋又好。书上管这叫世代簪缨,翻译过来就是------投胎投得好。"
张磊深以为然地点头:"那我投胎技术也不差,就是投错了方向------我家开武馆的,我应该投去开饭馆的。"李博看了他一眼:"投去开饭馆的,你现在已经把饭馆吃垮了。"
张磊撇了撇嘴:"看不起就看不起呗,有什么了不起的......"王淮翻了个白眼。
王淮擦着茧子:"他看不起你,你又不少块肉。"
"那倒是。"
"他要是看得起你,你才该慌。"
"为什么?"
"说明你跟他一样欠揍。"
他想起了公告栏上的那个名字。赵烽。
还有赵砚站在公告栏前面的背影。挺得笔直。
脊梁骨绷成一条直线。
原来......他堂哥刚死啊。
王淮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也没多想。
跟他没关系。
他继续擦拳头上的茧子。一下。
又一下。擦得很慢,很认真。
初赛开始了。
演武场上搭了十个擂台。同时开打。
新生很多,几百号人,初赛得打好几天。王淮的运气不错。
前三个对手都不强。
第一个,五品,三拳解决。最后一拳他吼了声"镇山!",名字是现编的,拳是真的。台下有人笑:"三品打五品?"笑声没落,人已经躺下了。第二个,六品,五拳解决。第三个,六品巅峰,打了十几招,最后一拳砸在肚子上,对方弓成了虾米。王淮甩了甩手,跟没事人似的走下台。
第二个,六品,五拳解决。
第三个,六品巅峰,打了十几招,最后一拳打在肚子上,解决了。赢得很轻松。
王淮没掉以轻心。真正的对手还在后面。
赵砚。石凛。
这两个,才是真正的硬骨头。
初赛打了三天。十六强出来了。
王淮、赵砚、石凛,都在里面。
张磊运气好,居然也赢了两场,不过第三场就输了,没进十六强。
李博也输了,他修为不高,战阵倒是厉害,但擂台赛不让用战阵,只能靠拳头,所以输得很快。
十六强赛,王淮的对手是一个叫孙涛的。七品。
比他高一个小境界。不好打。
晚上,王淮去演武场练拳。演武场里人不多。
大部分人都回去休息了。只有几个还在练。
王淮找了个角落,正准备开始练。
另一边的角落里还有一个人。
是个女生。穿着练功服。
手里拿着一把木剑。在练剑。
姿势有点笨拙。一招一式。
练得很慢。很认真。
额头上全是汗。也没停下来擦。
王淮看了一眼。有点眼熟。
应该是同班的。没说过话。
开始练自己的拳。练了一个时辰。
王淮停下来。喘口气。
额头上全是汗。他用袖子擦了擦。
刚要继续练。旁边递过来一个水囊。
王淮愣了一下。转过头。
是那个练木剑的女生。她站在旁边。
手里拿着水囊。递过来。
"你的水?"王淮问。
"嗯,没喝过。"
王淮接过水囊,喝了一口。水是凉的,带着点甜味。
"谢谢。"
"我叫陈静。"她说完就低下头,脚尖蹭着地上的灰,"你拳......打得很好。"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含在嘴里的。
"我妹妹也想学武。"
"我回去教她。"
王淮看着她,愣了一下。
陈静把水囊往他手里又递了递。"你喝吧。"她说,"我回宿舍了。"
她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
"对了。"
"你眼角的伤......"
"别练太狠。会废的。"
说完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小跑起来,像怕被人叫住似的。
张磊从旁边探出头来,挤眉弄眼:"哟------"王淮把水递给他:"喝不喝?""喝!"张磊一把抢过去,灌了两大口,"不喝白不喝。"
王淮摸了摸眼角。
是前几天对练时留下的擦伤。他自己都忘了。
等他反应过来。陈静已经走远了。
背影瘦瘦小小的,马尾在脑后一甩一甩的,走得飞快,像只受惊的兔子。
王淮看着。手里攥着水囊。
站了很久。
他把水囊挂在腰上。继续练拳。
路过小树林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树林里有个人。
石凛。
石凛坐在一块石头上,手里拿着一把刀。旧刀。
刀身上有一道豁口。他在擦刀。
一下。又一下。
擦得很慢,很认真。
月光照在刀身上,冷冷的。
他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走了过去。
石凛抬头看了他一眼。没吭声。
继续擦刀。王淮在他旁边坐下。
也没吭声。两个人就这么坐着。
安静得能听见虫鸣。过了很久。
石凛开口了,嗓子压着。
很闷。
"我哥。"
"三年前。"
"北疆兽潮。"
"死了。"王淮愣了一下。
转过头。看着石凛。
石凛没看他。继续擦刀。
"这把刀。"
"是他的。"
"他多大?"王淮问。
"比我大三岁。"
"节哀。"
"不用。"石凛说,"三年了。"
"还疼吗?"
"不疼了。"
"那就好。"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
没必要。
石凛这种人,不需要安慰。他只是想说出来而已。
王淮陪着他坐了一会儿。站起身。
拍了拍他的肩膀。
"擂台赛。"
"我不会手下留情的。"石凛抬起头。
看了他一眼。嗯了一声。
"我也是。"王淮扯了扯嘴角。
石凛看了他一眼:"你笑什么?"
"高兴。"
"高兴什么?"
"有人肯陪我练手,"王淮说,"不用花钱的那种。"
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他听见身后传来石凛的声音。
"王淮。"王淮停下。
回过头。石凛看着他。
月光下,他的脸很冷。眼神很亮。
"小心赵砚。"
"他没那么简单。"王淮轻轻点头。
"知道了。"王淮说,"他退他的,我进我的,又不冲突。"
月色发白,照在他身上。
拉出长长的影子。
回到宿舍,已经很晚了。熄灯了。
张磊翻了个身,床板吱呀响了一声。李博那边没动静。
王淮躺在床上,盯着上铺的床板,想石凛今天说的那句话。
小心赵砚。他没那么简单。
王淮皱了皱眉。赵砚......
确实没那么简单。
入学八品,现在应该已经八品巅峰了吧?
而且世家子弟,功法好,丹药足,实战经验也丰富。不好打。
也不是不能打。王淮指节捏了捏。
明天,孙涛。
赢了,三十块下品气血石。输了,什么都没有。
他输不起。
指节捏得咔咔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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