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二度炼骨,暗流窥身
长廊脚步声彻底消失。
整座囚牢重新沉入死寂,连狱卒巡守的动静都隔得极远,仿佛整片天地只剩冰冷石墙与沉沉黑暗。
陆昭远临走前那句“别让这废物提前死在牢里”,刻薄轻贱,极尽嘲弄。
在那位皇子眼中,他早已是一具盖上罪名、等待明日公开处刑的尸体。
沈砚缓缓坐直身躯。
方才面对陆昭远的温顺、颓靡、认命,一层层从眉眼褪去。
他没有立刻调息稳固现有的脉络修复成果。
七十二小时浮动窗口期,分秒珍贵。
只修复一次,只拿回微薄行动力,远远不够撑住明日那场满朝围剿的死局。
一次濒死,一分蜕变。
想要翻盘,就得再度赌命。
他垂眸看向自己的脚踝。
方才凝神推演时缠上来的那一缕黑雾,此刻已然隐匿无踪,仿佛从未出现。
触感却残留得清清楚楚——阴冷、黏腻、带着窥探生灵轮回的诡异气息。
不是陆昭远的人。
也不属于朝堂任何一方势力。
是游离在所有人棋局之外,更高、更隐秘的存在。
前世他惨死数次、含恨落幕,始终未曾察觉这股暗流。
直到今日轮回重启、逆天改命触碰到天道规则,才被暗中盯上。
沈砚眼底寒意微凝。
幕后藏手,未知窥伺。
前路比他记忆里,更凶险。
但他没有半分退缩。
越是有人想锁死他的命数,他越要撕碎这天定的结局。
收回思绪,他再度将注意力落回自身经脉。
第一次濒死炼脉,让他从彻底废败,捡回基础气血与行动力。
可依旧孱弱、依旧受制、依旧扛不住朝堂变故后的追兵与暗算。
想要明日当众破局、反杀翻盘、护住沈家,必须再进一步。
沈砚深吸一口气,胸腔压稳所有紊乱气血。
他清楚第二次炼脉的代价,远比第一次更重。
第一次是濒死唤醒脉络,第二次强行压榨浮动经脉,风险倍增,一旦失控,直接爆脉身亡,轮回重置,今夜所有布局全部清零。
赌赢,战力再涨一截,脉络矫正幅度翻倍。
赌输,一切归零,重开轮回。
沈砚指尖抬起,精准落向另一处被禁术彻底扭曲堵塞的主脉死结。
没有犹豫,骤然发力!
咔嚓——
更深、更狂暴的经脉崩裂痛,瞬间冲垮所有感官!
较之第一次更凶狠的撕裂感席卷四肢百骸,浑身皮肉剧烈抽搐,气血逆流如焚,喉咙腥甜汹涌,一口鲜血直接呛出,溅落在冰冷地面。
视线瞬间花白,耳边轰鸣作响,意识被强行拖拽到濒死临界。
极致痛楚,极致绝境。
【二次濒死刺激触发!】
【浮动禁术脉络大幅震荡!】
【主战根基碎片大量回收!体质逆转进度上涨!】
【⚠️超高风险:脉络濒临崩毁,轮回兜底随时触发!】
冰冷提示一闪而过。
剧痛磨骨,炼狱淬身。
沈砚死死咬着牙,任由鲜血浸透齿间,脊背挺得笔直,哪怕身躯摇摇欲坠,也绝不松劲。
旁人惜命、畏痛、求安稳。
他只剩死中求活一条路。
每一寸错位经脉,都在极致痛感下强行回溯、矫正、归位。
被禁术偷走的主战体魄,被一点点、血淋淋地抢回来。
不知熬过多久酷刑般的煎熬。
汹涌痛感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远比之前浑厚扎实的气血暖流,顺着主脉缓缓流转全身。
筋骨通透,气力回归。
虽然距离巅峰战神状态天差地别,却已然彻底摆脱“废人”桎梏。
如今的他——
肉身有力、经脉可控、爆发力重回三成!
足够应对明日朝堂一切突发厮杀、一切暗中暗算!
沈砚缓缓垂落手掌,指尖颤抖,浑身被冷汗浸透,面色惨白如纸,却眼神锐利如锋。
两次赌命炼脉,换来实打实的翻盘资本。
他抬手抹去唇角血迹,掌心那枚青铜虎符依旧冰凉坚硬。
战力在手,实证在握。
明日棋局,他已然有了入局执子的底气。
就在他准备闭目调息、稳固二次炼脉成果之时——
脚踝那股消失已久的阴冷黏腻感,再度悄然浮现。
这一次,不再是一缕轻雾。
丝丝缕缕的漆黑阴气,从囚牢石缝、阴暗死角、地面尘埃之中,无声渗出,缓缓缠绕上他的四肢、手腕、肩头。
寒意刺骨,不侵肉身,只死死贴着他的神魂游走。
像是在探查、记录、丈量他的轮回异常。
沈砚双目骤然睁开。
他不动声色,依旧维持调息姿态,看似平静,心神已然高度紧绷。
他试探性催动一丝刚刚修复的主战气血。
纯正滚烫的沙场刚气一出,缠在神魂外的黑雾骤然一缩,像是忌惮、避让,却并未退散。
不敢碰他的气血,却死死缠他神魂。
对方怕他的战力,却能窥探他的轮回秘密。
沈砚心底瞬间明晰对方能力局限。
未知存在,能窥命,不能直接出手杀人。
只能潜伏、观望、等待他暴露破绽,借他人之手,斩他这逆命轮回。
想坐等他覆灭。
那他便偏要逆势而起,撕碎所有观望与桎梏。
沈砚收敛气血,闭目假寐,外表全然松弛,看似已经力竭沉睡。
暗中,所有算计、所有底牌、所有明日反杀步骤,尽数在心底推演完毕。
天亮之前,最后安稳蛰伏。
静待破晓。
静待朝堂开弈。
静待那群豺狼,明日亲自送上门来。
可就在他即将稳住心神、沉入调息的一瞬——
牢门外,死寂长廊,忽然再度响起脚步声。
不是狱卒巡逻。
步伐极轻、极缓、刻意压着动静,一步步靠近重牢,停在门外。
深夜二度来人。
暗处窥命,门外藏影。
今夜的囚牢,注定无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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