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台上的阴风冷得像要冻裂人的骨头。
几百个排队上车的无名孤魂被沈渡身上那股冷冽的气场一冲,顿时吓得嗷嗷直叫,纷纷缩着脖子往车厢角落里硬挤。
老腐尸检票员更是直接抱着他的生锈剪刀,刺溜一下钻进车厢座椅底下,连头都不敢露。
沈渡撑着那把泛黄的油纸伞,步履平稳地走到那个靠在漆黑水泥柱旁的身影面前。
张猛背着黑铁重棺,横眉冷对地紧跟在沈渡身后,蒲扇般的大手按在腰间飞钩上。
“玄机子。”沈渡在离对方三米远处停下脚步,语气平静如水,“十五年前你在潘家园突然玩失踪,连房租都没结清。今天主动露面,是准备把这十五年的房租补上?”
雨衣人静静立在阴影里。
听见沈渡的声音,它缓缓抬起了头。
然而,拉下兜帽的瞬间,张猛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那哪里是什么活人!
那赫然是用黄色灵符和干枯稻草编织而成的人形草偶!草偶的面部用朱砂画着极其滑稽的五官,嘴唇部位还在一合一张地发出干涩的机械声:
“小渡啊……当你看到这具草偶的时候,为师大概率正在某个好地方喝着茅台呢。嘿嘿……”
张猛破口大骂:“卧槽!假的?!老子摆好了造型,结果是个草人?!”
沈渡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早料到那老头不会这么容易现身。
“别听,这老头留的没一句真话。”沈渡转身要走。
可草偶身上突然爆发出一阵急促的刺耳声响,朱砂画的眼睛里流出两道黑血,声音陡然变得极其冰冷与严峻:
“小子,听好了!十七号线不是鬼车,是炼尸炉!”
“别信阴阳司!涂山月给你的那半张车票,是用你的寿元做引子画出来的!到了第二站‘黑水潭’,车里藏着的人会动手剥你的皮!”
“记住……黑骨算盘缺的不是一颗珠子,是三颗!找到剩余的俩,去……去昆仑——”
“噗!”
话未说完,整具草偶突然无火自燃,瞬间化作一摊漆黑的灰烬,飘散在冰冷的风中。
只有灰烬中央,残留着半烧焦的黄纸,上面隐隐浮现出一个血红色的死字。
张猛咽了口唾沫,凑到沈渡身边:“沈兄弟……这老头子留的话,几分真几分假?阴阳司的小狐狸真要剥你的皮?”
沈渡缓缓收起油纸伞,指尖抚过手腕上的血色算珠。
算珠微微发烫,冥冥之中,一股极度危险的杀机正在后面的车厢里快速复苏!
“真假不重要。”沈渡黑眸深邃,“重要的是……车上确实混进来了不请自来的‘乘客’。”
“轰隆隆!!”
列车重新轰鸣启航,狂暴地冲入下一段漆黑的隧道。
驾驶室内,张猛一边熟练地拉着气压闸,一边通过监控屏幕盯着后方几节车厢的情况。
“沈指导,你看三号车厢!”张猛指着屏幕。
监控画面里,原本秩序井然的后方车厢内,不知何时多出了五名身穿黑色夜行衣、面戴青铜狐狸面具的刺客!
这五人出刀极快,手持淬毒的短刃,正在车厢里肆意屠杀那些无辜的冤魂!鲜血与阴煞之气染红了整条车厢,而它们汲取着这些煞气,身上的气势疯狂暴涨!
“青丘涂山氏的‘暗狐死士’。”沈渡冷道,“看来涂山大小姐并不放心中途由我们掌控这趟车。”
就在这时,驾驶室的铁门“砰”的一声被强行踢开!
一道修长的倩影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手里握着那把九尾青狐伞柄的黑伞,俏脸冰霜遍布——正是涂山月!
“沈渡!”涂山月一进门就厉声质问,“刚才在平郊坟站台,你跟谁在说话?!我的人监测到刚才有极强的天机波动!”
沈渡靠在控制台前,拿出一张湿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连眼皮都懒得抬:
“涂山大小姐,与其关心我跟谁说话,不如关心关心你的狗。”
“什么?”涂山月一愣。
张猛嘿嘿一笑,拍了拍背上的黑铁重棺,指着监控屏幕:“小狐狸,你带来的那些死士在后面大肆屠杀冤魂、炼化阴煞。这趟车的地轨本来就不稳,它们这么搞,是想让列车在‘黑水潭’直接出轨摔进幽冥死穴啊!”
涂山月转头看向屏幕,脸色瞬间惨白!
“不可能!这是我父亲直接统领的暗卫部,它们奉命来护航,怎么会……”
“护航?”沈渡丢掉纸巾,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涂山月,你以为你是这场局的棋手?你不过是别人送上车的另一块垫脚石罢了。”
“你胡说!”涂山月美眸圆瞪,拔出伞中剑直指沈渡咽喉,“涂山氏行事光明磊落,我父亲更是阴阳司司长,怎么可能——”
“话别说太满。”
沈渡修长的手指轻轻一弹,精准地击在剑脊上。
“叮!”
一股宏大的沛然巨力顺着剑身震荡开来,涂山月只觉整条手臂发麻,手中的长剑差点脱手飞出!她心中震骇万分——这看似文弱无害的算命年轻人,体内的气血竟如长江大河般可怕!
“张大个。”沈渡淡淡道。
“在!”
“收拾后车厢的那几只杂毛狐狸。别打死,留一口气,让涂山大小姐好好审审她的‘忠心护卫’。”
“好咧!”
张猛狂笑一声,一把拔出腰间的飞钩,单手拖着数步宽的黑铁重棺,风暴般地冲出了驾驶室门!
“妈的!老子这辈子最讨厌有人在老子的车厢里乱扔垃圾!杂毛狐狸们,给老子死过来!!”
暴怒的吼声在整条列车车厢里轰然回荡!
涂山月站在驾驶室内,看着眼前神色冷漠如冰的沈渡,又看了看后方车厢里瞬间爆开的剧烈战斗,握剑的手微微颤抖。
这个看似吊儿郎当的年轻人,正带着一股看穿一切的绝冷,一步步揭开这趟死人列车背后,足以撕裂整个阴阳司的恐怖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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