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王家议事厅。族会。
王灶站在大厅中央，低着头，双手攥紧。他的左右两侧，站着王家的各位长老和核心族人。王啸天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王守义站在他下首，一脸严肃，眼神里满是坚决。
气氛很凝重。
"今天召集大家来，是有一件重要的事要议。"王守义率先开口，声音洪亮，"关于王灶的处置问题。"
王灶的身子微微一颤。来了。他就知道，该来的总会来。
"王灶，五行废体，炼丹三年，成丹率不足一成，浪费药材无数。"王守义的声音很严厉，"尤其是这次家族大比，他当众炸炉，不仅浪费了三份珍贵的聚气散药材，还炸废了一口丹炉，更让我王家颜面扫地！"
他环顾四周，沉声道："各位，你们说，这样的人，还配待在丹房吗？还配当我王家的子弟吗？"
厅里一片窃窃私语。大多数人都点了点头，面露赞同之色。
"二长老说得对，王灶确实太浪费了。"
"就是，咱们王家本来就不富裕，哪经得起他这么糟蹋？"
"我看啊，就该把他赶出丹房。"
"赶出丹房算什么？我看就该逐出家门！"
"逐出家门？不至于吧，再怎么说他也是家主的儿子……"
"家主的儿子怎么了？家主的儿子就能浪费家族资源了？家主的儿子就能丢家族的脸了？"
议论声越来越大，大多数人都站在王守义这边。王啸天的脸色更难看了。他拍了拍桌子，沉声道："够了！"
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王啸天看向王守义："二长老，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很简单，"王守义毫不退让，"第一，王灶永世不得再进丹房，不得再碰炼丹之事。第二，将王灶逐出家门，从族谱上除名！"
"什么？！"王灶猛地抬起头，不敢相信地看着王守义。逐出家门？从族谱上除名？这也太狠了吧？
王啸天也皱起了眉头："二长老，这是不是太重了？王灶再怎么说也是我儿子，是王家的子弟。他炼丹不行，大不了不让他炼了就是，何必要逐出家门？"
"家主，话不能这么说。"王守义摇了摇头，"我王家是炼丹世家，以丹道立家。一个连丹都炼不了的废物，留在族里有什么用？除了浪费粮食，浪费药材，还能干什么？"
"而且，"他顿了顿，继续道，"他这次大比当众炸炉，丢尽了我王家的脸。要是不重罚，怎么服众？怎么对得起那些辛辛苦苦炼丹的族中子弟？"
"可是……"王啸天还想再说什么。
"家主！"王守义打断他，"我知道他是你儿子，你心疼他。但你不仅是他的父亲，更是王家的家主！你要为整个家族考虑！不能因为一个废物，就毁了整个家族！"
"你说谁是废物？！"王灶猛地开口，声音沙哑，眼睛通红。
"说的就是你！"王守义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怎么？我说错了？你不是废物？你要是不废物，你倒是炼出一炉像样的丹药来啊？"
王灶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他反驳不了。因为他确实炼不出来。他确实是个废物。
王守义见他不说话，更得意了，转向王啸天："家主，你看，他自己都无话可说。这样的废物，留在族里有什么用？我看啊，就该逐出家门，让他自生自灭去！"
"我同意！""我也同意！""逐出家门！"
几个守旧派的长老纷纷附和。王承业等几个中立派的长老皱着眉头，没有说话，但也没有反对。显然，他们也觉得王灶留在族里没什么用。
王啸天的脸色很难看。他知道王守义是故意的。王守义一直看他不顺眼，一直想找机会打压他。这次王灶的事，正好给了他一个借口。可他没办法反驳。因为王守义说的……都是事实。王灶确实是个废柴，确实浪费了很多药材，确实丢了王家的脸。
作为家主，他应该为整个家族考虑。可作为父亲……他怎么忍心把自己的儿子逐出家门？
王啸天陷入了两难。厅里的气氛越来越紧张。王守义步步紧逼："家主，你倒是说句话啊。难道你要为了一个废物，置整个家族的利益于不顾吗？"
"我……"王啸天张了张嘴。
就在这时，王灶开口了。"不用逐我出家门。"
所有人都看向他。王灶抬起头，眼神通红，但很坚定。"我自己走。"他一字一句地说，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灶儿！"王啸天猛地站了起来。
"父亲，"王灶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您别为难了。二长老说得对，我就是个废物，留在族里也没什么用，只会给您添麻烦，给王家添麻烦。"
"你胡说什么！"王啸天急了，"你是我儿子，你是王家的人，谁也不能赶你走！"
"父亲，"王灶摇了摇头，"您别再说了。我想清楚了。我不适合炼丹，也不适合待在王家。我走，对大家都好。"
"不行！"王啸天斩钉截铁地说，"我说不行就不行！我还没死呢，这个家还轮不到别人做主！"
王守义的脸色沉了下来："家主，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要为了一个废物，跟全族的人作对吗？"
"作对又如何？"王啸天豁出去了，"王灶是我儿子，只要我还在一天，谁也别想赶他走！"
"你！"王守义气地指着他，浑身发抖。厅里的气氛剑拔弩张。
就在这时，王承业站了出来，打圆场道："好了好了，都别吵了。家主，二长老，你们各退一步。"他看向王啸天："家主，王灶确实不适合炼丹，再让他待在丹房里，确实浪费药材。不如这样，不让他炼丹了，给他安排个别的差事，也算人尽其用。"然后又看向王守义："二长老，逐出家门确实太重了。再怎么说王灶也是家主的儿子，是王家的血脉。真要是逐出家门，传出去也不好听，人家还以为咱们王家容不下人呢。"
两人都没说话。王承业继续道："我看啊，不如这样。王灶不是不能炼丹了吗？咱们家后厨正好缺人，就让他去后厨帮忙吧。烧个火，择个菜，打个杂，至少还能做点事，不算白吃饭。你们觉得怎么样？"
后厨？王灶愣住了。让他去后厨？
王守义皱了皱眉头，似乎不太满意，但想了想，又点了点头。逐出家门是不可能了，家主态度那么坚决。发配后厨……也行。至少，这个废物再也不能碰丹炉了，再也不能浪费药材了。而且，让家主的儿子去后厨当杂役，也算是打了家主的脸，出了一口恶气。
"行，我同意。"王守义点了点头，"就让他去后厨打杂，永世不得再碰丹炉，永世不得再进丹房！"
王啸天的脸色很难看。发配后厨？让他的儿子去后厨当杂役？这跟逐出家门有什么区别？甚至更丢人！可他也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真要是闹僵了，王守义联合其他长老逼宫，他这个家主也不好做。而且，王灶确实不能再炼丹了。再炼下去，也只是浪费药材，浪费时间。也许……去后厨，对他来说，也算是一种解脱吧。
王啸天看向王灶，声音沙哑："灶儿，你……觉得呢？"
王灶低着头，沉默了很久。后厨。杂役。他王灶，堂堂王家家主的儿子，居然要去后厨当杂役？这也太丢人了。可他有选择吗？他没有。他是个废柴，他炼不了丹，他留在王家就是个累赘。能有口饭吃，有个地方住，就不错了。还能奢求什么呢？
王灶抬起头，看着父亲疲惫的脸，心里一酸。他不能再给父亲添乱了。
"我同意。"他轻声说。声音很轻，却像一块石头，砸在王啸天心上。
王啸天闭上了眼睛，长长地叹了口气。"好，那就这么定了。"王守义满意地点了点头，"从今天起，王灶发配后厨，永世不得碰丹炉，永世不得进丹房！"他看向王灶，眼神里满是不屑："你给我好好在后厨待着，烧火做饭，别再出来丢人现眼了。"
王灶没说话，只是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来。疼。但心里更疼。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从今天起，他不再是王家的丹师子弟了。他只是一个后厨杂役。一个人人都可以嘲笑的废柴。
族会散了。众人陆续离去。王守义走在最前面，意气风发。其他族人也三三两两地走了，一边走一边议论。"发配后厨？哈哈哈，这下有好戏看了。""家主的儿子去当杂役，啧啧，丢人啊。""谁让他是个废物呢。""就是，活该。"
议论声渐渐远去。议事厅里只剩下王啸天和王灶父子二人。
沉默。良久，王啸天才开口，声音疲惫："灶儿，委屈你了。"
王灶摇了摇头："不委屈。"
"是父亲没用，"王啸天苦笑一声，"连自己的儿子都护不住。"
"父亲，您别这么说。"王灶抬起头，看着他，"是我自己没用，是我给您丢脸了。"
王啸天看着儿子通红的眼睛，心里一阵发酸。他想安慰几句，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终，他只是拍了拍王灶的肩膀。"去吧，后厨那边……我会跟老灶头说一声，让他多照顾照顾你。"
老灶头？王灶愣了一下。是那个后厨的老杂役吗？小时候，他经常往后厨跑，老灶头总是偷偷给他做好吃的。已经很多年没见过他了。
"嗯。"王灶点了点头。
"去吧。"王啸天挥了挥手，转过身，背对着他，"好好干，别……别让人看不起。"
王灶看着父亲的背影，鼻子一酸。他知道，父亲是不想让他看到自己难过的样子。
"父亲，您保重。"王灶深深鞠了一躬，转身走出了议事厅。
门外，阳光刺眼。他眯起眼睛，看向远处。后厨在王家的最角落，最偏僻的地方。那里，就是他以后要待的地方了。
王灶深吸一口气，迈步向前走去。他的脚步很慢，很沉。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的心上。
废柴。累赘。笑柄。这些标签，从此就要跟他一辈子了吗？王灶不知道。他只知道，他的人生，从今天起，彻底不一样了。而他不知道的是，后厨那个破败的角落，那口废弃的灶台，那个不起眼的老杂役……将会彻底改变他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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