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贱听了肖处长那一大段话,心里明镜似的——人家早就盯上他了。但他脸上还是挂着那副"我啥也不知道"的表情,眨巴眨巴眼,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领导,你在说什么啊?什么507科研组,什么无法被现有科学解释的人?我就是个普通老百姓,天天在家躺着,连门都很少出,您是不是找错人了?"
他这话说得一本正经,语气里还带着点委屈劲儿。要不是肖一钦手里有确凿的数据,差点就被他这表情给骗过去了。
肖一钦见他装傻,也不揭穿他,只是笑了笑,从公文包里又拿出一本封面一模一样的保密条例,放在膝盖上,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由于我们组的特殊性质,所以我们有一些特殊的手段。至于你想问什么手段——"
他把那份保密条例往前递了递,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需要你再签一份。"
王小贱看了看那本册子,又看了看肖一钦的脸,果断摆手:"哦,那我就不想知道了。"
他回答得干脆利落,不带一丝犹豫,把肖一钦准备好的下一句话直接堵在了嗓子眼。肖处长握着那本保密条例,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几秒后才慢慢收回来。
"……也好。"他轻咳一声,把那本册子放回公文包里,重新整理了一下思路,"我们通过自己的手段,发现最近有一股奇怪的信号出现在你家附近。后来经过精密定位,确定了那个信号源就在你家——"
他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王小贱一眼。
王小贱迎着他的目光,脸上写满了"这跟我有什么关系"的茫然,还特意歪了歪头:"哦?有这回事?那是不是谁家WiFi信号串到我这儿来了?我邻居那路由器老坏了,经常乱窜信号。"
肖一钦的嘴角抽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继续说:"我们发现这种情况后,出于一些考虑,我们派人实地查勘了一下——然后发现了一个神秘的人物。"
这一次他说"神秘的人物"时,语气加重了几分,目光盯着王小贱的眼睛,想看看他的反应。但王小贱的脸上依然波澜不惊,还打了个哈欠:"神秘人物?什么人啊?我那儿就我一个人住,我天天在家躺平,哪来什么神秘人物。"
他说到"一个人住"的时候,心里其实虚得不行,但脸上愣是绷住了。标哥那事儿太大了,他还没想好怎么跟人交代,就先把"装傻"这条道走到黑再说。
但肖一钦接下来的话,差点让他没绷住。
"一个奇怪的古人,穿着明朝的服饰,梳着明朝的发髻,问题是——他还有身份证,而且那个身份证竟然是真的,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王小贱心里咯噔一声。完蛋了,他们连标哥的身份证都查到了。他脑子飞速转动——要是现在主动坦白,会不会显得态度好一些?要不干脆把标哥交出去,反正自己兜里那点钱也确实养不起一个太子……
"哦,那我——"他刚要开口说"那我把他交给你们吧",肖一钦却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王先生不用担心。"肖一钦的语气缓和下来,"我们仔细观察过那面镜子发出的信号,初步判断,它的能量强度最多维持一年。一年后,镜子的能量会逐渐减弱,直到完全消失。对于一个只有一年寿命的物品,我们是不会投入太多精力的。所以你放心,你继续过你的小日子,想发财也好,想摆烂也罢,都不关我们的事——只要别给我们惹麻烦就行。"
他说完,靠在座椅上,双手交叉放在微微鼓起的肚子上,一副"我能做的让步就到这里了"的表情。
王小贱听完,心里那根绷紧的弦终于松了松。一年?也就是说这镜子还有一年的寿命?那一年之后呢?标哥会回去吗?扶苏来了又怎么办?这些问题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但他决定先把眼前的应付过去。
"哦……我知道了。"他点了点头,语气比刚才老实了一些。
肖一钦看着他这副模样,又好气又好笑。这小子明明什么都知道,偏偏死鸭子嘴硬,你推一步他动一下,你不推他就躺那儿装死。但他也知道,这种人虽然难缠,但靠谱——他不惹事,也不出卖人,只要给他一条安稳的路走,他能把事儿捂得严严实实的。
"当然,"肖一钦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一些,"作为官方组织,我们也可以给你提供一些帮助。你有什么要求?"
他说"要求"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你要是聪明就该明白怎么做的暗示。王小贱眼珠子转了转,立刻明白了——这是让他"看住穿越来的人,别出去搞事情",作为交换,他可以提条件。
"帮助?要求?"王小贱摸了摸下巴,像是在认真掂量自己有什么资格跟官方谈条件。然后他忽然叹了一口气,一副无奈的表情,"是这样的,我手里有一把扇子,是一个大人物的。但你也知道,我现在卖不出去,民间专家说它是仿品,文物院想一万块收了——我跟他们吵了一架,现在还在我手里攥着呢。"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点怨气:"我是个有名的穷鬼,兜里就四万多块,要养人——不,养我自己都困难。你说我这日子可咋过?"
他这话说得半真半假。肖一钦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只是皱了皱眉。
"那不行。"肖一钦果断地说,双手在膝盖上拍了一下,语气有些为难,"你手里那把扇子,如果真是宋濂亲笔写给朱标的物件,那已经算是一级文物了。按照规定,一级文物是不允许私人出售的。你最好是捐给文物馆——当然,锦旗和奖金还是会有的。"
"那完了——"王小贱一听"锦旗"两个字,立刻往座椅上一靠,双手一摊,整个人垮了下来,"我现在也没有钱了,咋整?您总不能让我带着一个大人物去喝西北风吧?"
肖一钦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但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看了他两秒。
王小贱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但话已经出去了,收不回来了。他干脆破罐子破摔,摆出一副无赖表情。
肖一钦揉了揉太阳穴,闭了闭眼。他觉得自己今天来找这个人,可能是他职业生涯里做过的最累的决定。
"这样吧,"他终于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扇子的事我来安排。我们专项调研 507课题组有长期合作的公立文博机构,你可以把扇子卖给文物院,走正规渠道。价格不会太高,大概相当于市场价的四到七折——但是,至少是真金白银到账,合法合规,银行不会来查你。"
王小贱一听,眼睛亮了。"四到七折"虽然打了折扣,但架不住基数大啊——百八十万的四折也有三十多万了。养一个标哥几个月,应该够了。
"也行吧。"他点了点头,"这把扇子要是卖的话,起码百八十万,养一个太子——"他又说漏了,但这次他连装都不装了,干脆继续说下去,"够了。再说,万一他身上还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呢?"
他忽然想到,今明两天扶苏就要来了。秦始皇的大太子,身上随便带块玉、带个印,那都是两千多年前的东西,搁现在值多少钱他都不敢想。他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肖一钦看着他脸上那个"我好像找到了一条发财路"的表情,心里叹了口气。这小子明明是在给他帮忙收拾烂摊子,可看他那样子,好像是自己占了天大的便宜似的。
"这个电话你记一下。"肖一钦报了一串号码,"至于你钱的事,我来安排,以后会有我的司机跟你对接。"
说罢,他往前拍了拍驾驶座的靠背。前面那个一直安静开车的司机——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人,板寸头,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衬衫,长相普通得扔进人堆里就找不着——扭头冲王小贱笑了笑。
那笑容很标准,嘴角上扬的弧度恰到好处,不热络也不冷淡。
王小贱看了他一眼,局里局气的。
司机打完招呼就转回去了,没多说话,像是受过严格的训练——不该问的不问,不该看的别看。
肖一钦看了一眼王小贱手里那个无纺布袋,又看了一眼窗外——书画院的灰砖楼已经远了,梧桐树在车窗外一帧一帧地后退。他靠在座椅上,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
"行了,事情就这么多。"他冲王小贱点了点头,"回去好好待着,有事打电话。别惹事——"
他停了一下,忽然微微侧过头看着王小贱,嘴角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也别给我惹麻烦。"
王小贱嘿嘿一笑,把无纺布袋往怀里抱了抱,学着他的语气回了一句:"领导放心,我就是个普通老百姓,啥也不知道,啥也没看见,本本分分过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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