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玩店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赵德厚捧着那枚古币的手指在微微颤抖,一向稳如泰山的古玩泰斗,此刻像是见了什么了不得的宝贝,浑浊的老眼里迸射出难以掩饰的灼热光芒。他反复翻看那枚大齐通宝,又拿起旁边的青铜小鼎,对着窗外的天光仔细端详,越看脸色越凝重。
林辰站在一旁,神色淡然。
他那双看似平凡的眼睛深处,有极淡的金芒一闪而逝,旁人根本捕捉不到。觉醒神瞳后的这短短几天,他已经渐渐习惯了这种俯瞰万物本质的感觉——无论是人心叵测,还是器物真假,在他眼前都无所遁形。
"这、这大齐通宝,竟是真品?!"赵德厚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沙哑的震惊,"后唐时期的大齐通宝,存世不过寥寥数枚,每一枚都是国宝级的存在……你告诉我这是你五百块捡来的?"
林辰点头:"地摊上随手挑的,老板不识货。"
赵德厚深吸一口气,又指着那尊青铜小鼎:"还有这个,以我六十年的眼力来看,这纹路、这包浆、这锈色,分明是战国时期的祭祀礼器!保存得如此完好,若是上拍,底价至少三百万起步!"
一旁的陈老板听得目瞪口呆,额头冷汗直冒。
他方才还说林辰拿来的是一堆破烂,结果转眼就被赵老亲口鉴定为国宝级的珍品?这脸打得,又响又疼。
"小兄弟,你……你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赵德厚放下手中的物件,正色看向林辰,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老头子我在古玩行当摸爬滚打了一辈子,自问眼光还算毒辣,可你方才那些点评——包浆的沁色层次、锈迹的年份沉淀、纹路的时代特征……句句精准,字字见血,这份功底,至少是浸淫此道二十年以上的老行家才有的水准!"
林辰心说,我哪有什么二十年功底,不过是神瞳一扫,所有信息自动浮现在脑海罢了。但这等隐秘自然不能对外人明说,他只是微微一笑,避重就轻:"从小喜欢研究这些,看得多了,自然懂一些。"
赵德厚却不信。
他活了七十多岁,见过多少天才少年,可从未有人能在林辰这个年纪拥有如此犀利的眼力。那枚大齐通宝的鉴定难度极高,即便是他这个级别的人物,也需要借助放大镜反复比对才能下定论,可林辰仅仅是随手一摸,便笃定地说出"真品"二字,这份自信……绝非寻常"喜欢研究"能解释得通的。
"小兄弟,可愿意与老头子我再切磋几件?"赵德厚忽然来了兴致,回身从柜台后面的保险柜中取出三件藏品,一字排开放在桌上,"这三件东西,是我这些年收来的存疑物件,真伪难辨,我一直拿不准。你若能说出一二,老头子我甘拜下风!"
林辰扫了一眼。
神瞳金芒无声涌动,三件藏品的底细瞬间映照心间——一件是仿得极好的明代宣德炉,高仿手法以假乱真;一件是近代仿制的唐三彩,但胎土调配还原了唐代工艺,极具迷惑性;最后一件……竟是一枚北宋官窑的瓷片,被人拼接在赝品上做了手脚,一半真一半假,若不用特殊方法根本看不出来。
"宣德炉高仿,但用的是明代后期的官铸铜料,底款刻字力道不够,差了一口气。"林辰开口,语气平淡,"唐三彩的年代不对,釉面开片是近三十年才做出来的,化学做旧痕迹虽然掩盖得好,但胎底的火石红不均匀。至于这最后一件……"
他停顿了一下。
赵德厚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瓷片是真的,北宋官窑天青釉,但镶嵌在赝品瓶身上做了拼接,粘合处用了现代树脂胶,紫外灯一照就现形。"
话音落地的刹那,赵德厚的脸色变了又变。
他从桌上拿起那件"唐三彩",翻到底部仔细端详,又取出一支小型紫外灯对着瓶身接缝处照去——果然,一道微弱的荧光胶痕清晰地暴露在灯光下,与周围的古旧釉面格格不入。
"神了……真的神了……"赵德厚喃喃自语,随后猛地抬头看向林辰,眼中满是狂热,"小兄弟,你这双眼睛,是天生的吗?!"
林辰笑而不语。
赵德厚深吸一口气,忽然整了整衣襟,向林辰郑重地拱了拱手:"老头子赵德厚,在古玩界还算有几分薄面。今日得见真才实学,心中钦佩至极。若小兄弟不嫌弃,我想正式收你为徒,将我毕生所学倾囊相授!"
此言一出,陈老板彻底傻了。
赵德厚是什么人?华夏古玩协会副会长,国家级鉴定专家,多少人捧着金山银山想求他指点一句都求不到。如今这位泰山北斗一般的人物,竟主动要收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做徒弟?!
换了旁人,早就跪地磕头拜师了。
可林辰只是平静地摇了摇头。
"赵老厚爱,晚辈心领。但我对古玩只是兴趣所致,并不打算以此为业,更不敢耽误赵老的时间。今日机缘巧合,得赵老指点已是幸事,拜师一事……恕晚辈不能从命。"
陈老板差点没站稳。
拒绝?他竟然拒绝了赵德厚的收徒邀请?!
赵德厚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眼中非但没有恼怒,反而多了一抹更深的欣赏:"好!不慕名利,不攀高枝,这份心性比眼力更加难得!小兄弟,老头子我今天算是开了眼,你不愿拜师我不强求,但我这个朋友,你总不能不交吧?"
他掏出一张名片递了过去。
林辰接过,上面印着赵德厚的名字和私人电话,简简单单,没有任何头衔堆砌。但林辰知道,这张名片背后代表的份量,足以在整座城市横着走。
"赵老客气了,晚辈受之有愧。"
"哈哈哈,你配得上!"赵德厚拍了拍林辰的肩膀,笑容和煦,"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来找老头子我。在这古玩圈子里,我这张老脸还值几个钱。"
从古玩店出来时,天色已经擦黑。
林辰将大齐通宝和那尊青铜小鼎暂时寄存在陈老板店里,只带走了那枚北宋官窑的瓷片——他隐约感知到,瓷片上附着的一丝若有若无的灵气波动,或许藏着更深的秘密。
路灯亮起,街道上车水马龙。
林辰走在回家的路上,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他掏出看了一眼,是胖子王浩发来的消息。
"辰哥!明天晚上同学聚会,班长组织的,全班都去!你可得来啊,别让那帮孙子又嚼舌头说你躲着不见人!"
林辰嘴角微扬。
同学聚会?那些曾经在他落魄时冷嘲热讽的嘴脸,他记得清清楚楚。如今神瞳在身,倒是时候去"叙叙旧"了。
他打字回复:"几点?地址发我。"
"晚上七点,金鼎轩大酒店!辰哥你答应了?!太好了!对了,听说李天宇那孙子也去,你小心点。"
李天宇……林辰眼神微冷。
上一个在古玩店被他怼得灰头土脸的富二代,这次同学聚会,只怕不会善罢甘休。不过那又如何?现在的他,早已不是从前那个任人欺凌的蝼蚁了。
神瞳之中,金芒涌动。
来日方长,那些欠他的债,他会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第11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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