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鼎轩大酒店，三楼牡丹厅。
水晶吊灯洒下暖黄的光，将满桌精致的菜肴映得油光发亮。二十多个年轻人围坐成两桌，推杯换盏，笑声不断。班长刘伟站在主位旁，举着酒杯满面红光，俨然一副成功人士的做派。
林辰推门进来的时候，喧闹声短暂地顿了一下。
几道目光落在他身上——洗得有些发白的衬衫，看不出牌子的运动鞋，整个人站在金碧辉煌的包间里显得格格不入。当初在学校时林辰就是出了名的穷学生，父母失踪后更是靠打工维持生计，班上不少人都知道。
"哟，林辰来了？"刘伟皮笑肉不笑地招呼，"还以为你不来了呢，快坐快坐。"
角落里立刻有人小声嘀咕："穿成这样也敢来金鼎轩，真是脸皮够厚的。"
"人家可能觉得能蹭顿饭也不错吧，哈哈……"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包间里格外刺耳。
林辰神色不变，目光扫过全场，将每个人的表情尽收眼底——有人幸灾乐祸，有人低头装作没听见，有几个女生甚至刻意别过脸去。他嘴角微勾，径直走到角落里一个空位坐下。
"辰哥！"旁边的胖子王浩压低声音凑过来，"别理他们，这帮孙子就那德行。"
林辰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
王浩是班上少数几个跟林辰走得近的人，胖乎乎的脸上一向挂着和善的笑，此刻却有些发苦。他扯了扯林辰的袖子，用更低的声音说："李天宇那孙子真来了，坐主桌呢，跟刘伟那帮人喝得正欢。他旁边那两个，听说是他新交的'朋友'，好像是什么武馆的人，看着就不好惹。"
林辰抬眼望去。
主桌上，李天宇正歪在椅背上跟旁边的人说笑，一身名牌西装，腕表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他身边的两个年轻人身材精悍，坐姿端正，腰背挺直，一看就是练家子。李天宇似乎察觉到林辰的目光，偏过头来，嘴角浮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举杯遥遥朝他晃了晃。
挑衅。
林辰端起面前的白水抿了一口，眼皮都没抬。
酒过三巡，气氛渐渐热络起来。班长刘伟借着酒劲站起来："今天难得大家聚这么齐，我宣布个事儿——下个月我就要去集团总部任职了，以后各位要是有什么路子要合作，随时找我！"
一片恭维声中，有人忽然岔开话题："对了，林辰你现在在做什么？毕业这么久，也不见你在群里冒过泡。"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过来。
林辰放下杯子，语气平淡："还在做点小生意，混口饭吃。"
"小生意？"说话的是坐在对面的孙鹏，此人在学校时就处处针对林辰，如今在一家小公司做销售，自觉混得还不错，"摆地摊也算小生意吧？我上周好像在夜市看见你了，蹲在那儿卖旧东西，啧啧……"
哄笑声四起。
王浩的脸涨得通红，刚要拍桌子站起来，被林辰按住了手。
"是啊，在夜市摆摊。"林辰坦然承认，甚至笑了一下，"运气好，一天能赚个几百块。"
"几百块？"孙鹏夸张地张大嘴，"那够干什么的？我在公司一个月能拿八千，加上提成万把块，你这几百块……够付房租吗？"
"人家林辰可能追求的就是自由嘛。"旁边有人接话，阴阳怪气的调子，"咱们这种朝九晚五的，哪比得了人家潇洒？"
又是一阵笑声。
王浩咬牙切齿地攥紧拳头，林辰却始终面色如常。他端起水杯，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孙鹏的脸——神瞳之中，孙鹏身上浮着一层灰蒙蒙的浊气，额头左侧有一缕暗红色的细线缠绕。那是……招小人的面相，而且他自己浑然不知，最近恐怕要栽大跟头。
林辰没有点破，只是淡淡地说："各有各的活法。"
李天宇终于开口了。
他放下酒杯，笑眯眯地看向林辰："林辰，咱们也算老相识了。上次在古玩店的事，我还没好好跟你道个歉呢——我那天是有点冲动了，你看这样行不行，今天我请客，咱俩喝一杯，以前的事儿一笔勾销。"
说着，他拿起一瓶白酒倒了满满一杯，推到桌中央。
这话听着客气，可在场的人哪个不是人精？李天宇什么人？出了名的睚眦必报，他会主动道歉？分明是当着全班的面逼林辰喝酒，不喝就是不给面子，喝了他就有后手等着。
"天宇哥大气！"刘伟赶紧帮腔，"林辰，快喝了这杯，给天宇哥一个面子。"
"是啊，天宇哥都主动递台阶了，你不会不接吧？"
林辰看着那杯酒，没动。
李天宇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怎么，不给面子？"
包间里的空气忽然绷紧了。王浩在旁边急得直冒汗，小声说："辰哥，要不我替你喝……"
"不用。"
林辰站起身，拿起那杯酒。
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喝了。
可林辰只是端着酒杯，目光平静地落在李天宇脸上，忽然问了一句："李公子，你今天请来的这两位朋友，身手应该不错吧？"
李天宇一愣，随即笑容更盛："你眼光倒好。这两位是正阳武馆的师兄，来帮我镇镇场子。"
他身边的两个精悍年轻人微微扬起下巴，目光倨傲地扫过林辰。
林辰点了点头，忽然将酒杯轻轻放回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酒我不喝了。"他说，"但有句话想跟李公子说清楚——上次在古玩店，你拿赝品当传家宝骗人，被我拆穿之后恼羞成怒，这事你我都心知肚明。今天你请客也好，道歉也罢，我都不计较。但你身边这两位，恐怕撑不起你的场子。"
满场哗然。
孙鹏第一个跳起来："林辰你疯了吧？！你知道正阳武馆是什么地方吗？那是市内排名前三的武馆！你敢这么说话……"
那两名武馆弟子也变了脸色，其中一人冷冷开口："小子，嘴巴放干净点。"
林辰看向他，神瞳之中，那人浑身的武道气息一览无余——气血充盈程度堪堪入门，连明劲都没练透。放在普通人面前确实能唬人，但在如今已修行《太虚炼体诀》的林辰眼里，跟纸糊的没什么区别。
"明劲初阶，气息散而不凝，下盘虚浮。"林辰慢条斯理地说，"你练的是通背拳吧？但你的发力方式错了，劲道走了岔路，再练下去膝盖迟早要废。"
那武馆弟子的脸色瞬间变了。
另一人怒道："胡说八道！师兄的通背拳是馆主亲传……"
"你更差。"林辰打断他，"你练的是洪拳，但贪多嚼不烂，为了追求花架子丢了根本，实战连你师兄都不如。"
包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那两名武馆弟子张了张嘴，竟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因为林辰说的——全对。那些问题他们自己心里清楚，只是从不敢对外人承认。
李天宇的脸色彻底沉下来了。
"林辰，你今天是非要跟我过不去？"
林辰转身看向他，目光平静得让人心底发寒。
"李天宇，我跟你之间，从来就不是我跟不跟你过不去的问题——是你一直在招惹我。古玩店的事我放你一马，今天这顿饭我来了，是看在同学一场的情分。但你要是觉得带两个半吊子武者就能在我面前摆谱，那你打错算盘了。"
他拿起外套，拍了拍王浩的肩膀："胖子，走了。"
王浩愣了一下，赶紧抓起包跟上。
两人走到包间门口时，身后传来拍桌子的声音，还有李天宇压着怒火的低吼："林辰！你给老子等着！"
林辰脚步未停。
走出金鼎轩大门，夜风扑面而来。王浩大口喘着气，脸上的兴奋劲儿还没过去："我靠辰哥！你刚才太猛了！那帮孙子的表情你没看见，简直……"
"回去再说。"林辰打断他，目光微微一侧，扫向街道对面的暗处。
那里停着一辆黑色的越野车，车窗紧闭，看不清里面的人。
但林辰的神瞳清晰地捕捉到——车内有三道若有若无的气息，远比方才那两个武馆弟子强得多。而且，那三道气息正隐隐锁定着他。
李天宇的报复，比他想的来得更快。
林辰收回目光，嘴角扬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
来就来吧。正好，他也想试试《太虚炼体诀》的威力。
（第12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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