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笑声不断，推杯换盏间满是浮夸和虚假的热络。
林辰独自坐在角落，手里转着半杯啤酒，看这些昔日同学争先恐后地拍班长马屁，脸上挂着似有似无的笑。
班长赵凯混得确实不错，家里开了几个连锁超市，身价几千万，在这群刚毕业两三年的同学里，已经算得上人中龙凤。此刻他端着酒杯，意气风发地讲述自己如何在商场上运筹帷幄，周围几个男同学不住附和。
"凯哥，这次聚会您可得好好指点指点我，我现在做点小生意，正缺路子呢。"
"是啊凯哥，咱们班就您最有出息，以后可得拉兄弟们一把。"
赵凯满足地笑着，目光扫过全场，落在角落里的林辰身上。
"林辰，听说你还在给人打零工？"赵凯端着酒杯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咱同学一场，要不你来我超市干吧，给你个主管当当，总比你现在强。"
周围人哄笑起来。
"凯哥就是仗义！"
"林辰，还不赶紧敬凯哥一杯？这么好的机会可别错过。"
林辰没动，抬眼看了赵凯一眼，淡淡道："不用了，我挺好的。"
赵凯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变成一种怜悯似的嗤笑："林辰，我说句不好听的，你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现在还嘴硬？当年咱班你成绩最好，可现在呢？这就是现实。"
旁边一个浓妆艳抹的女生插嘴："是啊林辰，你当年不是挺能装的吗？现在怎么不装了？"
这女生叫刘悦，当年追过林辰被拒，一直耿耿于怀。
林辰抿了口酒，嘴角微微上扬。神瞳在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金芒，对方身上的一切全都无所遁形——赵凯看似光鲜，他爸的超市已经抵押了两家，资金链断裂在即，最多撑不过三个月。至于刘悦，手腕上那只所谓的限量款名表是高仿，连型号都印错了。
"刘悦，"林辰慢悠悠开口，"你手腕上那块表，O字母是方的还是圆的？"
刘悦一愣，下意识低头看了看手表："当然是圆的啊，你懂什么？这是......"
"正品O字母是椭圆偏长，你那个圆得太均匀。"林辰语气平淡，"还有表盘上的日历窗，正品缺口是弧形，你那个是直角，一眼假。"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刘悦脸色涨红，急忙把手臂缩回去，恼羞成怒："你胡说什么！我这可是专柜买的！"
赵凯嗤笑一声替他解围："林辰，你懂什么奢侈品？别丢人了。"
林辰没理会刘悦，目光转向赵凯："班长，你家金汇超市南城店和西城店，上个月是不是都抵押出去了？流动资金缺口大概八百万，供货商欠款已经压了四个月没结。"
赵凯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你......你怎么知道？"他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失态，慌忙掩饰，"胡扯什么！我家生意好得很！"
但他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他。包厢里所有人都在看他，那些刚才还恭维的同学面面相觑。赵凯咬着牙，额头青筋隐隐跳动。
"林辰，你少在这胡说八道！我请你来是念同学情分，你倒好，在这造谣抹黑我？"
林辰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褶皱，神色平静："那就当我说错了。各位慢用，我先走了。"
他转身往门口走。身后赵凯急了眼，冲过来拉他肩膀："站住！你今天不说清楚别想走！"
林辰侧身避开那只手，动作轻描淡写，赵凯却因扑空一个踉跄差点摔倒。林辰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赵凯左胸口的位置。
"班长，你最近是不是总觉得胸闷心悸？左肩偶尔放射性刺痛？"
赵凯动作一滞，脸色又白了几分。他确实最近频繁胸痛，去医院检查过两次都说没大事，可那种压迫感骗不了人。
"你有轻度冠心病前兆，再不调理，半年内必有心梗风险。"林辰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回去让你爸把烟戒了，他肺里那个阴影不是炎症，再不查就该晚期了。"
包厢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愣愣地看着林辰，不知道他一个落魄零工怎么能说出这种话。赵凯的手微微发抖，他爸最近确实咳嗽得厉害，前两天还咳出血丝，但一直瞒着没跟他说。
"你......"赵凯嘴唇翕动，想反驳，可什么都说不出来。
林辰没有再看他，径直推门出去。身后传来刘悦尖利的声音："装什么装！肯定是在哪听来的八卦唬人呢！"
林辰没回头。
走廊里灯光昏黄，他刚走几步，就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戴眼镜的男生追了出来，叫住他："林辰！等等！"
是当年坐他后排的陈宇，平时话不多，刚才聚会上也一直沉默。
"怎么了？"林辰问。
陈宇推了推眼镜，压低声音说："林辰，我信你。你刚才说的那些......我觉得是真的。赵凯那个抵押的事，我有个朋友正好在金汇超市财务部干过，他说南城店两个月前就贴了转让公告。你让他爸去查肺的事......是不是真的看出什么了？"
林辰看着陈宇，神瞳微动，扫过他的身体——陈宇心肺正常，但有轻度肾阳虚，长期熬夜导致。
"你肾气不足，少熬夜，多喝点枸杞黄芪水。"林辰拍了拍他肩膀，"我走了。"
陈宇愣在原地，下意识摸了摸自己酸胀的后腰，瞪大了眼睛。他确实天天加班到凌晨，最近腰酸得直不起来，这事连他媳妇都不知道。
"喂！林辰！你等等......你是怎么知道的？"
林辰已经拐过了走廊转角。
走出酒店大门，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初夏的燥热。他深吸一口气，揉了揉太阳穴。神瞳刚才那一波火力全开，虽然只是被动窥探，但信息量太大，脑袋有点发胀。
不过这感觉……爽。
当年那些高高在上嘲讽他的人，如今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张张透明的纸，里里外外没有半点秘密。赵凯那一瞬间的惊恐慌乱，刘悦的窘迫羞恼，全都清清楚楚映在神瞳视野里。
林辰嘴角微扬，心底平静得像一池深潭。
他只是说了实话，至于信不信，由他们去。反正再过几个月，赵凯家破产的消息就该传遍同学圈了，到时候自然会有人想起今晚他说过的话。
街边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林辰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晚上九点半。他摸了摸口袋，里面装着今天下午在古玩店淘到的那块古玉佩，入手温润，透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灵气波动。神瞳告诉他，这东西不简单，上面的纹路隐藏着某种古老的锻体功法，只是他现在还没来得及仔细研究。
李天宇那边不会善罢甘休，今晚的聚会一过，恐怕消息很快就会传到他耳朵里。赵凯那种货色只是开胃菜，真正的麻烦还在后头。
林辰把玉佩攥紧，感受着那股从掌心渗入体内的温热能量，眼底金芒一闪即逝。
正好，他需要更多的对手来测试神瞳的极限。
夜色正浓，远处城市灯火璀璨。林辰迈步走进人流中，普通得像个刚加完班的年轻人，唯有那双眸子深处偶尔掠过一丝不属于凡人的光华，转瞬又湮灭在霓虹光影里。
身后酒店包厢里，聚会的气氛已经完全变了味。赵凯脸色铁青，一杯接一杯灌酒，谁都不敢再提刚才的事。刘悦早早把手表摘了塞进包里，借口有事匆匆离席。
只有陈宇坐在位子上，反复琢磨林辰临走那句"肾气不足"，越想越觉得脊背发凉。他拿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最终找到那个尘封已久的号码，犹豫几秒，发了条消息过去——
"林辰，改天请你吃饭，有事想请教。"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陈宇盯着屏幕看了半天，忽然觉得今晚这场聚会，真正的主角早就走了，留下的全是丑角。
同一时刻，离酒店三条街外的一辆黑色轿车里，一个穿西装的男人正在拨电话。
"李少，您让盯着那个林辰，他今晚参加了同学聚会，说了些挺邪门的话……对，看穿了好几个人的底细，还懂医术……好，明白，我继续盯着。"
电话那头，李天宇阴冷的声音传来："不用盯了。既然他这么爱出风头，那就让他出个够。明天，我要他身败名裂。"
车窗缓缓升起，黑色轿车融入夜色之中。
林辰对此一无所知，又或者，他根本不在乎。
他走在回家的路上，神瞳视野边缘忽然捕捉到一丝异样的波动——就在前方五十米处，一个佝偻的老人蹲在街角，面前摆着几件旧瓷器和一卷泛黄的竹简。摊子寒酸，行人匆匆而过，没一个停下。
但林辰的脚步顿住了。
神瞳视野中，那卷竹简表面覆盖着一层淡淡的青金色光晕，古老而厚重。这气息……跟玉佩上的上古纹路如出一辙。
他快步走了过去。
老人抬头看了他一眼，浑浊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小伙子，看看吧，全是祖上传下来的东西，识货的拿走。"
林辰蹲下身，手指轻轻触上那卷竹简，神瞳自行运转，一行行古老的文字在脑海中浮现——
《太初锻神诀》残篇。
他瞳孔微缩。
今天收获的这块玉佩上记载的是锻体之法，而这份竹简，竟是锻神之术。一个炼体，一个修魂，如果二者合一……
林辰深吸一口气，压住心底翻涌的波澜，抬头问老人："大爷，这个怎么卖？"
老人伸出五根手指。
"五百。"
林辰笑了。
"我要了。"
街角路灯昏黄，把少年蹲在摊前的影子勾勒成一道笔直的剪影。远处车流如织，无数人擦肩而过，谁都不知道这个穿着普通的年轻人，刚刚捡到了足以让整个古武界疯狂的东西。
第13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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