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老街的街灯昏黄，将人影拉得又长又淡。
林辰刚从古玩店出来不到两百米，脚步便陡然顿住。神瞳虽未主动运转，但觉醒以来赋予他的感知远比常人敏锐得多，他清楚地察觉到前方巷口那辆黑色商务车来得诡异——车没熄火，发动机却压着极低的怠速，车窗贴了深色膜，里面坐着至少四个人，呼吸平稳，带着一股蓄势待发的压迫感。
车里的人在等他。
林辰嘴角一扯，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今天同学聚会上李天宇被他逼着当众赔了三倍鉴宝费，临走时那张脸铁青得像要滴出墨汁来，以那少爷的心性，不当天报复才叫见了鬼。果然，走到这个僻静路段，人家直接布好了局。
"吱呀——"
商务车的侧滑门猛地拉开，四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跳了下来，动作整齐利落，一看就是练家子。为首那个脸上横着一条刀疤，身材壮实得像堵墙，手中甩着一根伸缩棍，银光在路灯下晃动，寒意逼人。另外三个也从两侧包抄过来，封死了林辰前后左右的退路，四人合围，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连街上的行人都被这股气势吓得远远绕道。
"林辰是吧？"刀疤男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里满是不屑，嘴角挂着戏谑的笑，"李少让我们来请你过去聊聊，你最好识相点，老老实实上车，省得受皮肉之苦。"
林辰站在原地没动，双手插在旧校服兜里，表情平静得不像话，甚至像在等一场早已预料到的雨。他目光扫过这四个人的站位、呼吸频率和握棍的姿势，心里已经有了底。这几人底子不错，比普通混混强了几个档次，但撑死了是退伍兵或保镖出身，练的是外家功夫，真要分生死，连他神瞳都不用开，光凭觉醒后强化过的体魄就能把他们挨个收拾。
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却让刀疤男心里莫名一沉。
"李天宇自己不敢来，派你们几条狗过来咬人？"林辰的语气懒洋洋的，像在聊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他是不是同学聚会上脸丢得不够大，想再送一次？"
刀疤男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底凶光一闪，手中伸缩棍猛然甩直，向前一指："给脸不要脸，动手！"
他话音未落，左侧那个夹克男已经抢先扑了上来，右拳直捣林辰太阳穴，带起一阵劲风，力道十足。与此同时右侧那人矮身扫腿，目标是林辰的膝盖关节，上下夹攻配合得干净利落。这种打法放在普通街头斗殴里几乎无人能挡，寻常人连反应都来不及就会被放倒。
可惜他们遇上的不是寻常人。
林辰的瞳孔骤然一缩，神瞳在电光石火间自行运转，两人出手的轨迹在他眼中变得清晰无比，如同慢放的画面。他甚至能看见左侧那人拳头上的毛孔和右侧那人鞋底沾着的泥渍，一毫一厘都无所遁形。身体先于意识作出反应，林辰左脚后撤半步，恰到好处地避过扫腿，同时右肩微沉，侧身让那记重拳贴着他的耳侧擦过。紧接着他手腕一翻，反手扣住左侧那人伸出的手臂，五指发力猛拽，借着对方前冲的惯性将他整个人带向前方，正好撞上右侧扫腿落空后尚未收势的同伴。两人猝不及防撞在一起，脑袋磕出闷响，同时踉跄后退。
第一个照面，四人合围的阵型已经破了一半。
刀疤男瞳孔剧震，伸缩棍抡圆了劈头砸下，力道之猛带着破风声。林辰不退反进，欺身贴入对方怀中，右手一抬精准格住刀疤男持棍的手腕，膝盖狠狠撞向对方小腹。这一击他用了七分力，刀疤男只觉五脏六腑像被铁锤砸中，闷哼一声整个人弓起来，伸缩棍脱手飞出，在地上弹了两下滚进排水沟。
剩下两人终于反应过来，一左一右同时出拳。林辰弯腰低头避过左边一拳，顺势一个肘击顶在右边那人胸口，咔的一声轻响，肋骨怕是裂了至少两根。那人痛嚎一声抱着胸口倒下去，再也没能爬起来。最后那个打手彻底慌了神，下意识从后腰掏出一把匕首，刃尖明晃晃地刺向林辰腰眼。林辰甚至没回头，左脚向后一蹬正中对方膝盖，那人腿一软跪倒在地，匕首还没递到位置就被林辰反手一巴掌扇在脸上，整个人斜飞出去撞上商务车的车门，滑坐在地，满嘴是血，眼神涣散再也爬不起来。
四名打手，前后不到三十秒，尽数倒地。
街灯昏黄的光落在林辰身上，旧校服的袖口微微卷起，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他呼吸平稳，心跳正常，连汗都没怎么出，仿佛刚刚只是散了个步。低头扫了一眼在地上**抽搐的几人，他的目光最后落在刀疤男身上，后者捂着肚子蜷缩着，满脸不可置信地盯着他，嘴唇翕动却说不出话来。
林辰缓步走过去，蹲下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刀疤男的眼睛，语气很轻，轻得像在跟老朋友叙旧："回去告诉李天宇，我林辰今天能让他当众赔钱，明天就能让他把脸再丢一遍。他要是不服气，尽管来找我，什么手段我都接着。但他要是再派你们这种货色来送人头，那就别怪我不给他李家留面子了。"
刀疤男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发抖，不知是疼的还是吓的，连点头都点不利索。
林辰站起身，拍了拍校服上蹭到的灰，转身大步离去。身后的商务车驾驶座上还缩着一个人，正是李天宇的贴身狗腿子，整个人吓得面无人色，握着方向盘的双手抖得像筛糠，连追都不敢追，直到林辰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街道尽头，他才手忙脚乱地发动引擎，轮胎擦着地面发出刺耳尖啸，仓惶逃离现场。
林辰没回头。他走在空旷的街道上，夜风迎面吹来，带着初秋微凉的草木气息。神瞳缓缓敛去金光，归于沉寂，但那种通透明澈的感觉还在，仿佛方才那场打斗不仅没有消耗他，反而让他对身体的掌控又精进了几分。四名受过专业训练的打手在他面前如同纸糊的草人，连热身都算不上。
李天宇的报复来得快，去得也快。这种靠着家世耀武扬威的纨绔子弟，能调动的底牌无非就是那几个，砸钱雇人、威逼利诱、背后使绊子，翻来覆去就那么几招。林辰根本不放在眼里。反倒是今天这一架让他更加清楚地意识到，神瞳的价值远不止鉴宝医病，在实战中，它才是真正逆天的底牌。提前预判对手动作、捕捉战场细节、洞悉攻击轨迹，这些能力叠加在一起，足以让一个普通人脱胎换骨。
他摸了摸怀里的古玉佩，温热依旧。这东西必须尽快出手，换一笔钱和资源，为接下来的修炼铺路。李天宇背后毕竟站着李家，李家在这座城市盘踞多年，明面上做正经生意，暗地里跟道上的人也有千丝万缕的勾连，今晚的四个打手只是开胃菜，更大的麻烦迟早要来。他需要更强。
走到出租屋楼下时，手机震了一下。林辰掏出来一看，是胖子王浩发来的消息："林辰，听说李天宇那孙子放话说要动你？你在哪？要不要兄弟们过去？"
林辰嘴角微扬，指尖快速敲了几个字发过去："没事，已经解决。早点睡，明天请你吃早饭。"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推开单元门走上楼梯。楼道里的声控灯忽明忽暗，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他走到四楼家门口，掏出钥匙开门，进屋关门，一气呵成。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林辰闭上眼深深呼出一口气。
窗外的城市灯火遥远而璀璨，映在他沉静的侧脸上。他睁开眼，眸底深处一缕金光一闪而逝，如同流星划过夜幕。
"李天宇，放马过来吧。"
他声音极轻，却在寂静的出租屋里清晰得格外有力。
第14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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