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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igh Martial: The Whole Class Cultivates for Me

Chapter 5 /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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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5

High Martial: The Whole Class Cultivates for 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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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骏看着那六枚硬币,没有接话。

最上面那枚一元钱沾着干掉的面浆。母亲出摊收钱时,常把零钱压在和面盆下面,早市收摊再一枚枚擦。

今天没擦干净。

“出去说。”曹骏伸手去拿补缴单。

母亲把纸压住:“就在这儿说。”

器材间里还有十个人。陈放站在门边,工装拉链已经拉到胸口。梦琪刚收起地垫,许亮的那一张还铺在保温桶下面。

曹骏的手停在通知上方。

“七班撤了,补助停了。”

“什么时候?”

“前天。”

“前天停的,今天宿管给我打电话。中间这一天,你回家说学校饭好吃,让我别给你留晚饭。”

“我还在想办法。”

“想到哪儿了?”

曹骏把黄铜钥匙放进口袋:“我们借到地方了。每天能练四十分钟,先练到周五。”

母亲扫了一眼墙边的旧沙袋:“练四十分钟,能把这张纸练没?”

“以后能。”

“我问今天。”

曹骏又看见那一百八十六元。

十元的十四张,五元的八张,再加六枚硬币。母亲把一张二十元拆成零钱,应该跑过至少两家店。

红袋底下还压着一本蓝皮账簿。边角被油浸成褐色,早餐车每天买了几斤面、几把酸豆角,母亲都记在上面。今天那页只写到十点二十,后半页空着。

“宿管几点打的电话?”曹骏问。

“十点二十七。”

“所以你摊子都没收完就来了?”

“不来,等你下个月再给我一个全免?”

曹骏看着保温桶里的分量,没敢再问那一车没卖完的早点怎么处理。

他拿起信封:“我先交上。”

母亲没松手。

信封被两个人捏住,一头有面粉,一头全是汗。

陈放抬腕看时间。

十五点四十一。

他错过了一分钟。

“阿姨,”陈放开口,“不是学校没给他路。”

曹骏扭头:“你上班去。”

“已经迟了。”

“那你还不跑?”

陈放没理他,对曹母说:“一班给过他位置。进一班,补助还在。”

母亲手上的力气松了一下。

曹骏把信封抽过来,纸角在她虎口划出一道白印。

“然后呢?”她问。

“他签了,又撕了。”陈放说。

器材间外传来二班整队的哨声。叶蕾丹喊了一个名字,走廊上的鞋底声一齐停住。

曹骏把信封塞回红塑料袋:“你知道什么?”

“我在旁边看着。”

“我问你为什么撕了吗?”

“没有。”

“那你替我说什么?”

陈放拉开工装领口,把压在里面的工牌放出来:“因为你妈以为你没得选。”

他转身就跑。

蓝工装从门框擦过去,楼梯口很快响起一串重脚步。到下一层时,他还在喊:“让一让!”

没人笑。

母亲把补缴单翻到背面。背面没有字,她还是从头看到尾。

“一班为什么要你?”

“临时补一个人。”

“去了就能免?”

“能。”

“为什么不去?”

曹骏朝木牌看了一眼。

十一张名条贴在背面。许亮那张被重新粘过,透明胶在窗边反光。

“他们散了,我走了就真散了。”

“谁让你管?”

“我自己。”

“这钱谁出?”

“我以后还。”

“你拿什么还?”

曹骏答不上来。

母亲从红袋里拿回信封,开始点钱。十四张十元,八张五元,六枚硬币,一张没少。

她点得很快,没再蘸手指。

曹骏说:“妈,就欠这一次。下个月我能——”

“下个月住宿少两百,吃饭少六百。八百。”

母亲把硬币放进信封:“你当我不会算?”

“我自己少吃点。”

“你练武,拿少吃点还钱?”

曹骏闭了嘴。

母亲从红袋里抽出蓝皮账簿,翻到最后一页。昨天的结余是六十三元,前天是五十八元。再往前翻,有一页被雨水泡开,墨水糊成一团,右下角还能认出一个“四十一”。

“你一个月少八百,我这辆车得多卖六百多个面卷。”

她把账簿推到曹骏面前:“这还是车不坏、煤气不涨、没人赶摊的算法。你说以后还,哪一天还,拿什么还,账上写哪一格?”

曹骏握着油性笔,笔尖悬在空白页上。平时给训练名条写名字,他两笔就能落下。现在那一格只有食指宽,他一个字也填不进去。

母亲把信封口绕了两圈,塞进防晒衣内袋。那个口袋原来鼓着,现在瘪了,钱贴在衣服里面,露出一个四方角。

“这钱我不替你交。”

曹骏抬起头。

“欠的住宿费还在。”母亲合上账簿,“宿管给到下周一。你跟我出五个早市,一早算四十。两百块里,一百八十六你自己去缴,十四块留着坐车。”

“你给我四十,不还是家里的钱?”

“装水桶、支炉子、收摊、刷锅,本来是我一个人干。你干一半,我能多开一个蒸屉。多卖多少是我的,四十是你的。”

“要是卖不掉呢?”

“照算。赔了算我看错你。”

母亲在账簿空白页写下两行:曹骏,早工四十;住宿欠款,一百八十六。

两个数字隔着一道竖线,和鸡蛋、面粉、煤气罐列在同一页。

“你想让我退学?”

“你读书的钱交了。谁说退学?”

“不交住宿,我住哪儿?”

“家里。”

“早班车五点四十才有。我六点半要到校。”

“四点十分起。跟我把第一锅面揉好,四点五十出车。你在车上吃,五点二十到南桥,我放你下来。南桥到学校两站路,你自己跑。”

每个时间她都说得出来。

曹骏早上在宿舍多睡的那一个半小时,已经被她切成了和面、搬桶、跟车和两站路。

“晚训怎么办?”

“练完回家。”

“末班公交——”

“八点四十。赶不上就走回来。”

“十二公里。”

“你不是练武吗?”

曹骏盯着她:“你就是不让我练。”

这句话出口后,门边两名同学把视线移开。有人去叠已经叠好的地垫,折起又放下。曹骏宁可母亲当众骂他一顿,也不想她站在这群人面前算蒸屉和煤气。

母亲把保温桶盖掀开。

里面不是给他一个人带的晚饭。白面卷一层压一层,码了满满一桶,底下垫着旧笼布。早上落过一阵雨,早餐车提前收摊,这些面卷没卖出去。

她取出一个,掰成两半。冷掉的面卷外皮发硬,里面夹了几根酸豆角。

“我要不让你练,现在就拿这钱给你交住宿,再去找老师,把你塞回一班。”

她把半个面卷递过去。

“路是你挑的。每天少睡多少,少吃什么,交不起什么,你自己受。别挑完了,拿家里的钱装成没代价。”

曹骏没有接。

母亲把面卷放在补缴单上:“吃。”

“不饿。”

“你刚才练到一半,盯这桶三次。”梦琪说。

曹骏看向她。

梦琪没看他。她从书包夹层里摸出两张十元纸币,放到保温桶盖上。

母亲把钱推回去:“同学不用管。”

“我不是给他。”梦琪拿出手机,“这桶有多少个?”

“十九个。”

“学校小卖部素包子一个一块五,冷的打八折。十九个,算二十二。”

“这是面卷,不值那么多。”

梦琪又放下两枚硬币:“我买。明天训练的人一人一个,剩下的归我。”

“明天就坏了。”

“器材间隔壁有冰柜。叶蕾丹放护冰袋的,我用二十分钟场地换她一格。”

母亲看了她一会儿:“你也跟他练?”

“我在看他到底有没有用。”

“看出来了?”

“有一点。”

“那你还买?”

“训练前不能空肚子。这个结果不用再看。”

母亲收下二十二元,把桶推给她。她没把刚收回去的一百八十六元拿出来,也没再问曹骏的训练有没有用。

她在账簿十点二十后面的空白处补了一笔:面卷十九,二十二元。原本断掉的当天账目,又多出一行。

“晚上把被褥带回去。”她说,“宿管那边我去办。”

“你认识在哪儿?”

“给我打电话的人说了。”

她脱下围裙,叠成巴掌大的方块,压进红袋。防晒衣里面的短袖后背湿了一片,面粉结在肩线附近。

走到门口,她又转过来:“四点十分。不是四点十一。”

曹骏咬了一口面卷。

豆角很咸,面皮已经凉透。他嚼了很久,还是咽了。

母亲刚下楼,隔壁训练馆传来一声闷响。

哨声停了。

紧接着有人喊:“别拉他,先把负重拆了!”

梦琪把保温桶塞给曹骏,先出了门。

二班的人围在走廊中央。周成宇背靠墙坐着,左腿平放在地上。护套最下面的搭扣崩开了,红色负重带缠在鞋面,沙粒从裂口往外漏。

叶蕾丹蹲在他旁边:“脚趾能动吗?”

周成宇抬了一下鞋尖,只抬起右脚。

“左脚。”

“知道。”

“我让你动。”

“动不了。”

走廊安静了。

周成宇用右脚踩住漏沙的红带,想把它藏到腿后。鞋底才挪了半寸,沙粒就在地砖上拖出一条红褐色的线。二班站在最前面的学生往后退了一步,给那条线让出位置。

二班教练去一楼拿急救箱,两个学生想把周成宇抬起来,被叶蕾丹拦住。她拆开负重带,摸了摸护套里侧,手指上沾了一道血。

梦琪蹲到另一边:“旧伤的位置?”

“不是。护套压出来的。”周成宇把裤管往下扯,“休息一会儿就行。”

“你脚抬不起来。”

“麻了。”

“麻多久?”

周成宇没回答。

叶蕾丹站起来,捡起那条漏沙的红带。她没有跟二班教练争训练安排,也没问曹骏会不会治伤。

她径直走进西侧器材间,看了一眼十二张地垫。

“哪张空着?”

曹骏抱着保温桶:“都有人。”

“外面只有十一双鞋。”

“那张人没来,位置还在。”

叶蕾丹找到了窗边那张名条。

“许亮?”

“到周五不动。”

“我不换名字。”她把红带放在木牌旁,“周成宇这两天不能跟二班全负荷。借这张垫子二十分钟,做卸力训练,练完就走。”

“你们二班也能做。”曹骏说。

“二班晚训统一计时,不会为一个人停二十分钟。我的人把他的负重加上去,我现在把这二十分钟找回来。”

“那是你们的事。”

“对。所以我来跟你借,不是叫你负责。”

梦琪从门外问:“每天?”

“先到周五。”

曹骏低头看手里的补缴单。

纸背面多了一行母亲刚写的字:今晚退宿,改走读。

木牌上,许亮的名字被透明胶粘得很牢。

叶蕾丹把黄铜钥匙从墙钉上取下来,放在两样东西中间。

“借不借?”

作者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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