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舟的声音极轻,极慢。
轻得像是雨夜里吹过树梢的一缕冷风,却让陆天德伸出的右手硬生生僵在了半空!
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顶门,陆天德那张挂满焦急与关切的老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扭曲、惊恐。
“你……你知道?!”
陆天德尖叫出声,眼中的伪装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彻底被揭穿后的疯狂与狠毒。
既然暴露了,那就死!
他根本顾不上思考这个病秧子是怎么发现的,练气二重的灵气在刹那间毫无保留地灌入右臂。幽蓝色的匕首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厉啸,离陆云舟的心口只剩最后半分!
这么近的距离,莫说是肉体凡胎,就是同阶修仙者也绝无闪避的可能!
然而,陆云舟根本没有闪避。
或者说,在他那疯狂旋转的“观星视界”里,这一刺的轨迹、速度、乃至力道落点,早在半个时辰前就已经在大六壬的天地盘上重演了上百次!
陆云舟的身体就像是一张早已弓起的枯竹,借着风雨呼啸的势头,顺着这必杀的一刺,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轰然向后倒去!
不是闪躲,是自摔!
噗!
毒匕首刺穿了陆云舟左肩的麻布青衫,带出一串冰冷的雨水与皮肉划破的微响,却精准无比地偏离了心脏三寸!
而在陆云舟失重倒下的瞬间,他那只沾满泥水与血污的右脚,如同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蟒,猛地向上斜斜一踢!
啪!
这一脚没有踢向陆天德的身体,而是重重踹中了侧方一根早已半悬在空中、连着坍塌屋顶的断裂废梁!
因果相扣,风雷并发!
那根数千斤重的断梁本就处于失衡的临界点,被陆云舟这极其阴狠的一脚踹中,瞬间脱离了最后的牵引,带着积塌在上面的成吨碎瓦,如同一柄陨落的重锤,斜斜朝陆天德的头部与右臂轰然砸下!
“什么?!”
陆天德瞳孔剧烈收缩!
他那一匕首刺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还没来得及收招,铺天盖地的黑影与砖石已然当头罩下!
电光火石之间,求生的本能让陆天德拼死向左爆退。
但他退得太仓促了。
喀嚓!
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爆碎声响彻夜空!
虽然他保住了脑门,但那条持着毒匕首的右臂,却被坠落的千斤断梁正正砸中,连同小臂骨骼与关节,被当场拍成了肉泥!鲜血与白森森的骨渣如爆浆般飙射而出!
“啊啊啊啊......!”
惨绝人寰的尖叫声撕裂了风雨。
陆天德连退数步,捂着血肉模糊的右肩摔倒在泥水里,浑身如筛糠般剧烈抽搐。那柄幽蓝色的毒匕首掉落在地,正插在他面前半尺远的泥缝中,发出刺鼻的腐蚀烟气。
雨水倾盆而下,打湿了陆云舟飘落的黑发。
少年顺势仰躺在地,任由肩膀上的鲜血染红衣襟。他单手撑地,动作有些吃力地重新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哀嚎滚动的陆天德。
他的脸色依旧惨白,但双眸之中,那一对疯狂交织的天干地支光轮,正在缓缓隐去。
“二叔,你漏算了一件事。”
陆云舟走到那柄毒匕首旁,弯腰将其拔了起来,拿在手里轻轻掂量着:“主流修仙,讲究的是力强则胜,功高则尊。可这天地间万物的运行,从来不光看谁的拳头硬。”
“哪怕是一只蚂蚁,只要踩准了山崩的裂隙,也能推倒高山。”
陆天德猛地抬起头,满脸是血,眼珠凸出,死死盯着眼前的少年,眼神里的惊恐比刚才看见赵虎之死时还要强烈十倍!
这个被全族上下当成废物、被他暗中下毒折磨了半年的病秧子,根本不是人!
他是个疯子!是个算尽了一切、连自己的肉身和性命都能当成棋子丢出去的魔鬼!
“云舟……云舟!我是你亲二叔啊!”
剧痛与绝望终于压垮了陆天德最后的一丝凶狠。他用仅存的左手爬向陆云舟,满嘴是血地哭喊起来:“饶命!饶我一条狗命!我是被逼的!都是赵家……都是赵家逼我干的啊!”
“被逼的?”
陆云舟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眼神冷得没有半点温度:“赵家逼你,在我爹的每日汤药里下‘断魂草’?赵家逼你,把陆家后山灵矿的防御阵图偷卖给血骨真人?还是赵家逼你……今夜要在这里杀我灭口,好拿我的人头去向灵剑门讨要一枚‘升仙丹’?”
陆天德的哭喊声骤然卡在了喉咙里!
他惊恐地看着陆云舟,嘴角剧烈哆嗦,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想通了……他什么都想通了!
难怪今晚赵虎带人杀过来时,这个病秧子能提前布局!难怪连血骨真人那种练气五重的邪修都会栽在青云山!
原来这个小畜生早就看穿了一切,一直在暗中冷眼旁观着他们这群蠢货蹦跶!
“云舟……你不能杀我……”
陆天德脸色灰败,眼中闪过一丝毒辣与决绝,咬牙嘶吼道:“你爹体内的‘断魂草’毒素已经深入骨髓!全青云山镇,只有我知道真正的解毒药方!你若杀了我,陆天明今晚也得给我陪葬!”
这是他最后的筹码!
只要陆云舟还顾念父子之情,就绝不敢动他!
然而,听到这句话,陆云舟甚至连眉毛都没有抬一下。
他静静地看着陆天德,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垂死挣扎的跳梁小丑。
“二叔,你真以为,我不懂医术,就解不了毒么?”
陆云舟缓缓抬起左手,按在自己太阳穴上,识海深处的龟甲木简散发出微弱的流光。
“‘断魂草’,生于阴湿荒冢,属癸水阴毒。服之者,气血凝滞,灵脉寸断。主流医道解法,需以三百年‘紫丹参’为主药,配以‘烈阳草’温化阴毒,方可拔除。”
陆云舟平缓地念着,语气波澜不惊。
但陆天德的脸色,却随着这一字一句,变得比死人还要惨白!
这确实是解方!甚至比他掌握的残缺药方还要完善十倍!
“不过……”
陆云舟话锋一转,黑眸中折射出令人胆寒的精光:“二叔,你刚才有一句话没说错。你给我的药方里,确实留了后手。你在断魂草之外,还偷加了一味‘蚀心蛊’的幼虫,对不对?”
陆天德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泥水里,眼神彻底绝望。
连这个细节……连连这最隐秘的杀招,竟然都被这小子推算出来了!
这哪里是医术?这是通天彻地的神算!
“二叔,留着你的秘密,去地底下向陆家的列祖列宗解释吧。”
陆云舟不再废话,手中的毒匕首向前轻轻一划。
噗嗤。
寒芒闪过,血箭飙飞。
陆天德的嚎叫声戛然而止。他死死按着自己的喉咙,眼珠瞪得老大,满脸不可置信地倒在了泥水里,身躯剧烈抽搐了几下,便彻底失去了生息。
冰冷的雨水冲刷着满地的腥血。
陆云舟站在三具尸体之间,单薄的身躯晃了晃,额头上冷汗如雨下。
强行推演因果、操纵人心死局,加上肩膀上的伤势,让他体内的气运反噬再次爆发。
“咳咳……噗!”
陆云舟捂着胸口,猛地咳出一大口带黑气的淤血。
识海之中,那座刚刚凝结的天地盘雏形剧烈颤抖,散发出咔咔的龟裂声。龟甲木简上,一道冰冷的警讯直冲心神:
【警告:越权篡改凡俗生死,降下微弱天罚反噬!折损寿元四个月!识海稳定性下降二十厘!】
【当前剩余寿元:三年二个月。】
“三年……”
陆云舟抹去嘴角的血痕,眼神没有半点动摇。
以天为棋,以命为筹。这条路本就是从阎王手里抢时间,如果今晚退缩一步,别说三年,陆家连今晚都撑不过去!
他深吸一口气,弯下腰,熟练地在陆天德的尸体上翻找起来。
修仙界弱肉强食,摸尸清场,是活下去的第一法则。
片刻后,陆云舟手里多了一个沉甸甸的布袋。
打开一看,里面除了几十块下品灵石、几张劣质的护身符箓外,还有一枚散发着淡淡腥气的灰色药丸,以及一封尚未寄出的密信!
陆云舟展开密信,目光扫过,双眼微微眯起。
密信的落款,正是灵剑门内门弟子——赵虎的堂兄,赵天阔!
信上的内容极简,却字字透着血腥:
“天德足下:陆天明已废,三日内除掉陆云舟。事成之后,凭此信与陆家祖祠地底之物,可赴灵剑门换取‘洗髓丹’一枚。赵天阔书。”
“祖祠地底之物……”
陆云舟合上密信,转头看了一眼这间破败的祖祠。
赵家逼宫、灵剑门暗中指使、甚至连邪修血骨真人都掺和进来,绝不仅仅是为了区区几条下品灵矿。这破落的陆家祖祠地底,到底埋着什么能让修仙者发疯的东西?
不过,此刻不是探究秘密的时候。
父亲危在旦夕,离毒气攻心只剩最后半个时辰!
陆云舟将布袋收入怀中,捏碎了陆天德留下的那枚灰色药丸(正是蚀心蛊的母虫),彻底拔除了后续隐患。
随后,他拔出毒匕首,借着雨水的冲刷,在祖祠内飞快地打扫起战场。
他没有毁尸灭迹,而是根据“观星”推演出的概率,将赵虎、恶仆与陆天德的尸体摆放成了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
在任何赶来的调查者眼中,这里刚刚发生了一场惨烈的内部械斗——陆天德见利忘义背叛家族,与赵虎等人为了分赃不均爆发动手,最终同归于尽!
做完这一切,陆云舟披上蓑衣,带上那枚焦黑的龟甲木简,推开后门,深一脚浅一脚地冲入了冰冷的狂风暴雨之中。
目标,青云山镇最大的产业——赵家聚宝赌坊!
要救父亲,除了推演出的药方外,最核心的一味主药“紫丹参”,需要整整两百年年份!
放眼整个青云山镇,这种级别的延寿灵药,唯有赵家聚宝赌坊的地下密库里才有一株!
那里,是赵家的命脉所在。
……
青云山镇,聚宝赌坊。
哪怕外面暴雨如注,这座三层高、通体由沉香木雕琢而成的豪华建筑内,依然灯火辉煌,热闹非凡。
空气中弥漫着优质脂粉、劣质酒气与红了眼的赌徒散发出的馊汗味。
骰子砸在碗里的叮当声、掷骰者的嘶吼声、赢钱者的狂笑与输光家产者的痛哭,交织成一幅光怪陆离的红尘图景。
“押大!押大!老子今晚押上全部身家!给我开!!”
“哈哈哈!豹子!庄家通吃!拿来吧你!”
中央大台旁,一群赌徒撕扯着衣服,眼珠发红地盯着赌桌。
而在赌坊最顶层的奢华包厢里,几名身穿劲装的赵家看护正大碗喝着灵酒,怀里搂着娇艳的歌姬,谈笑风生。
“算算时间,少主他们应该已经把陆家那个破祖祠给拆了吧?”
“嘿,那是自然!少主带了四名练气二重的精锐,还有血骨真人暗中坐镇,那个病秧子陆云舟怕是已经被吓得尿裤子了!”
“可惜了陆家那个小妮子,听说才十四岁,啧啧……”
几人放肆地大笑起来。
就在这时。
吱呀。
赌坊一楼的大门,突然被推开了一条缝隙。
狂暴的风雨顺着门缝卷了进来,吹得门口的几盏大红灯笼猎猎作响,也让嘈杂喧闹的赌坊骤然安静了半拍。
一道单薄瘦削的身影,披着滴水的黑色蓑衣,头戴低矮的斗笠,静静地跨过了门槛。
“喂!那个要饭的!看清这是什么地方!聚宝赌坊也是你这种叫花子能进来的?滚出去!”
门口的两个恶奴眉头一皱,按着腰间的木棍就气势汹汹地围了过来。
蓑衣下,少年缓缓抬起了头。
斗笠的阴影里,露出了一张苍白如雪的脸庞,以及一对黑得发亮、冷得吓人的眼睛。
“我来下注。”
少年开口,声音沙哑,却清晰地传遍了半个一楼大厅。
恶奴一愣,随即放声大笑:“下注?哈哈!小子,你有灵石吗?我们这里最低下注一块下品灵石!你拿得出……”
啪!
一块带着血丝的下品灵石,被重重拍在了迎客的木案上。
那是陆云舟从陆天德尸体上摸来的。
两个恶奴的声音戛然而止,面面相觑,眼中露出一丝贪婪。
“好!算你有种!”左边的恶奴狞笑一声,让开道路,“小子,送钱给我们赵家,我们欢迎!请吧!”
在他们看来,这不知死活的臭小子,不过是又一个送上门来的肥羊罢了。入了我聚宝赌坊的门,不脱三层皮,休想活着出去!
陆云舟没有看他们一眼,径直走向了一楼中央生意最红火、资金流水最大的“骰子台”。
赌桌旁,几十个输得倾家荡产的赌徒正围在那里,赌坛庄家是一个留着八字胡、眼神阴鸷的中年胖子,练气一重修为,右手手指极其灵活,正熟练地摇晃着黑色沉香木制成的骰盒。
“来来来!下定离手!买大买小,买定离手了啊!”
庄家大声吆喝着,眼神隐蔽地与暗处几名赵家看护交错了一下。
这骰盒内部嵌有微小的磁石机关,只需他指尖暗中催动微弱的灵气,便能随意操纵骰子的点数。靠着这一手,赵家不知道榨干了多少散修与凡人家产。
陆云舟走到赌桌前。
他没有像其他赌徒那样大吼大叫,只是静静地站在最边缘的位置。
微弱的灵气在眼眶周围流转,识海深处的龟甲木简轻轻颤动。
刹那间,那沉香木骰盒在他眼中瞬间变成了透明!
不仅是骰盒,连同空气的阻力、风向的流动、庄家指尖灵气的微弱频率、乃至骰子撞击盒壁的反弹轨迹……一切变量,在这一刻化为了千丝万缕的金色数轴,在大六壬的天地盘上飞速演算!
【乾宫起课,坎位落数!天罡对太阴,点数:一、二、二,五点小!】
答案,早在骰盒落地的前一息,便已跃然于识海!
“小。一块下品灵石。”
陆云舟伸出苍白的手指,将那块带血的灵石,平平无奇地推到了“小”的区域。
周围的赌徒扫了他一眼,见是个半大孩子,纷纷露出不屑的嘲笑:
“嘿,哪来的毛头小子,连庄家的势头都没看清就敢押小?”
“就是,刚才连开五把大了!这把绝对还是大!”
“小鬼,赶紧回家吃奶去吧!”
庄家瞥了陆云舟一眼,见只是一块灵石,眼中闪过一丝鄙夷。他懒得催动机关,直接大手一挥,将黑色骰盒猛地揭开!
“开!一、二、二,五点小!庄家赔!!”
周围的赌徒顿时发出一阵绝望的哀嚎,而陆云舟的面前,则多了一块赔付的灵石。
两块灵石了。
陆云舟神色平静,收回灵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继续。”
庄家啐了一口,再次抓起骰盒,噼里啪啦狂摇起来。这一次,他暗中催动了灵气,将点数定死在了“大”上!
“下定离手!下定离手了!最后三息!”
陆云舟甚至连看都没看骰盒一眼,只是凭着耳中听到的撞击声与气运流转,将手中的两块灵石再次推了出去。
“小。全押。”
庄家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残忍,当即大吼道:“开!二、三……”
然而,当骰盒揭开的瞬间,庄家的笑容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原本应该是一、五、六十二点大的骰子,不知为何,其中一颗骰子在停下的最后半息,竟然因为案桌缝隙里一粒极微小的木渣撞击,诡异地翻半滚!
“二、二、三,七点小!庄家赔!!”
“卧槽?!又中了?!”
“这小子神了啊!”
围观的赌徒们顿时惊呼起来。
四块灵石了。
陆云舟依然站在那里,斗笠下的黑眸深邃如渊。
“继续。全押。”
半个时辰后。
整个聚宝赌坊一楼,彻底陷入了诡异而死寂的震撼之中!
原本喧闹的赌徒们不再喊叫,而是自动退开了一个巨大的圆圈,几百双眼睛带着看神仙般的狂热与震撼,死死盯着站在赌桌前的黑色蓑衣少年。
连胜十五局!
没有一次失误!没有一次押错!
无论是大是小,无论是点数围子,只要这个少年开口,骰盒揭开的结果就绝对与他说的一字不差!
原本的一块下品灵石,在此刻的赌桌上,已经堆成了一座散发着诱人光芒的灵石小山!
整整八千块下品灵石!
这几乎是聚宝赌坊半年的纯利润!
庄家的额头上满是瀑布般的冷汗,双腿剧烈打颤,摇骰盒的手抖得像是在发疟疾。他的衣服早已被冷汗湿透,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庄家带着哭腔嘶吼,再也不敢碰那个骰盒。
十五局了!他暗中换了三次机关,甚至动用了中品灵石操纵,可每一次,对方都能在他出手的前一息,精准算出最后的点数,甚至借着他催动灵气引发的气流,反向扭转点数!
这根本不是赌博!
这是降维打击!是神迹!
“第十六局。”
陆云舟看都没看那堆成山的的灵石,声音平静得让整个赌坊的空气都降到了冰点:
“这一局,我不押灵石。”
陆云舟抬起头,斗笠下的黑眸直视着庄家,一字一顿道:
“我要押你们赵家密库里的那一株两百年份的‘紫丹参’。若是输了,桌上这八千灵石,加上我这条命,都是你们的。若是我赢了……”
陆云舟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个冰冷至极的微笑:
“拿参,换命!”
话音落下,整个赌坊鸦雀无声!
所有赌徒都倒吸了一口凉气,震惊地看着这个少年。
疯了!这小子绝对是疯了!他不仅要赢光赌坊的钱,他这是要拆了赵家的骨头啊!
“好大的胆子!敢在我赵家的地盘上闹事,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一声暴喝如雷霆般从三楼奢华包厢内炸响!
轰!
三楼的沉香木栅栏爆碎,三道散发着强悍灵压的劲装身影,如同苍鹰扑食般直跃而下,重重砸在一楼大厅内,将坚硬的石板地面砸出无数裂纹!
练气四重!两名练气三重!
正是赵家留守在赌坊的真正高层——三大护法!
为首的一名刀疤脸汉子拔出腰间环首大刀,死死盯着陆云舟,眼中杀机狂暴:“小子,不管你是哪来的狂徒,敢在聚宝赌坊出千作乱,今日便留下一双手脚吧!给我拿下!”
三名练气期的修仙者同时暴起,狂暴的灵压瞬间将周围的凡人赌徒掀得东倒西歪!
然而,面对这致命的围攻,陆云舟不仅没有后退,反而轻轻叹了一口气。
他指尖微动,再次按向了自己的太阳穴。
识海之中,大六壬天地盘轰然展开,三道血红色的攻击轨迹,在他眼中清晰无比地撕裂虚空!
“三息。”
陆云舟轻声自语,嘴角溢出一丝鲜红的血迹:
“第一息,刀疤脸踩中三号赌桌的废酒瓶,招式偏左半寸。”
“第二息,左侧护法出拳撞击右侧护法肩穴,两人灵气逆流。”
“第三息……”
陆云舟向前踏出一步,缓缓拔出了怀中那柄泛着幽蓝剧毒光泽的匕首。
“你们,全都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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