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大仓库卸货区。
天气炎热，工人们正忙碌地把一箱箱货物从卡车上搬运下来，有的人已经汗流浃背，却只能咬牙坚忍。而李万鑫竟然搬了把椅子，自己坐在阴凉处乘凉！他翘着二郎腿，手上拿着手机刷视频，嘴里还不断地催促：“快干活，快干活！手脚都麻利点！要是干不完活，中午谁也别想吃饭！”
此时，刘夯正吃力地搬着一箱玻璃杯。他微微侧过头去，双眼气愤地瞪向李万鑫——这个恶人一脸悠闲自在，嘴角还挂着笑地看着手机，就像是来度假一样！
刘夯咬了咬牙，心里暗骂：“好你个李万鑫啊！我们在这儿汗流浃背，辛辛苦苦地干活，你他妈却像个大爷一样坐着催命！凭什么？而且竟然连午饭都不让我们吃！你他妈真不是人！！”
他忽然想到，自己也许可以做些什么！
“既然你这么不是人，把我们当畜牲一样看待，我也不能让你好受！”
刘夯的膝盖弯了一下——这不是没站稳，而是他故意的。他抱着箱子，脚步故意磕磕绊绊地走到托盘跟前，然后整个人猛地往前一栽。
“哎呀！”
箱子脱手，重重地砸在地上！
“碰啪！啪嚓！！”
玻璃杯碎裂的声音在卸货区炸开！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几个工人的肩膀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
李万鑫的手指顿在手机屏幕上。他抬起头，眯着眼看了两秒，那张原本悠闲的脸瞬间变得狰狞扭曲起来——眉头拧成疙瘩，嘴角往下一撇，像是看见了厕所里的脏东西一样！
“怎么回事？！”
他猛然站了起来！椅子在他身后弹回去，发出一声短促的哀鸣。
“吱呀——”
旁边的工人看向刘夯那漏了玻璃碴的箱子，知道是杯子碎了，但不敢说话...
李万鑫大步走过来，皮鞋踩在水泥地上，每一步都又重又急。他站在刘夯面前，居高临下，一根手指几乎戳到刘夯的鼻尖。
“废物！！搬个箱子都搬成这样，你还能干什么？”
他的唾沫星子喷出来，飞溅到刘夯头上。
“这箱货废了，公司要赔钱的！！你他妈知道不知道？”
旁边的工人悄悄提醒刘夯：“老刘，快跟主管道个歉！别惹主管生气了...”
刘夯低着头，整个身体都在不断颤抖——他并不是害怕李万鑫，而是怕控制不住自己！他怕自己一抬头，就忍不住要痛打这个一直肆意欺辱他们的狗官！
就在这时——
“碰！！”
又一个箱子掉在地上的声音响了出来！而且这次要比刚才那声更闷，更沉。
众人转头一看，只见沙寂默趴在了地上！他面前那箱货物侧翻着，箱角瘪了。与刘夯不同，沙寂默是真的不小心卡了一跤，但好在他搬的货物不是玻璃制品，而是洗衣粉。
然而，这箱子倒地的动静照样震得工人们心头一紧。
李万鑫的脸色铁青！他张开嘴，恶狠狠地骂了出来：“废物！一个个都他妈是废物啊啊啊！”
这声音炸裂开来，在卸货区的顶棚下面来回弹跳！工人们心惊胆战，却没办法改变什么。
紧接着，李万鑫猛地转过头，目光从沙寂默身上扫到刘夯身上，又从刘夯身上扫到所有人身上。
“公司养着你们，有什么用？！搬个箱子都搬不好，你们活着还能干什么？！”
一个工人硬着头皮说：“主管，您别生气，这都是意外...”
“呸!!”
李万鑫直接一口唾沫吐在他脸上！
“意外？再出几个意外，我这主管都要当不下去了！到时候你赔公司的损失？！”
那个工人低下头，一声不吭，脸上的唾沫都不敢擦...
李万鑫还没骂够！他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那种轻比吼更可怕，像刀子在工人们的心上慢慢划动。
“当着我的面，干活能干成这样。我要是不在，呵——”
他冷笑了一声，随后伸手一指趴在地上的刘夯，又指向正在艰难起身的沙寂默。
“就这样的，不得把仓库给我拆成垃圾场啊？！真以为公司是你们家？我告诉你们——”
他的声音又猛地拔高，几乎破了音。
“这两箱货的损失，就从你们工资里扣！！”
工资，扣。
这三个字像烧红的铁针一样，同时扎进刘夯的太阳穴。他的嘴唇咬破了，血珠渗了出来，颤抖的手指狠狠抠进水泥地的灰缝里...
其他工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聚拢过来，谁都不敢上前，谁都不敢吭声。空气又闷又重，压得人喘不过气。
“就你们这种干活的态度...”
李万鑫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发出像是嘶吼一般的怪声！
“放到哪儿都是废物！狗都不要你们！！”
“呜——叮铃叮铃叮铃！”
李万鑫的手机响了！
“谁呀，这时候...”
他不耐烦地看向手机，但转瞬间脸色就一变！刚才的愤怒像被抽走了一样，换上了一种近乎谄媚的慌张！
“啊，是林哥...”
他一边接起电话，一边用手指朝工人们点了两下。然后他转身快步朝办公室走去。但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恶狠狠地补了一句：“你们闲着干什么？！赶紧干活！中午干不完别想吃饭！”
随后他的声音又不可思议地降了下来，就像只小狗一样：“哎，林哥...您说...”
刘夯浑身哆嗦着，双手撑地，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他渗血的嘴唇在不停地颤抖之中发出破碎的声音：“李，万，鑫，你他妈...”
旁边几个工人赶紧围了上来。一个捂住刘夯的嘴，一个把他从地上架起来，还有两个去扶沙寂默。
刘夯的眼睛始终盯着李万鑫消失的方向，像一把没烧完的火，在灰烬下面暗暗地烧...
...
老陈来到刘夯身边，旁边的工人便松开了捂住他嘴的手。但另一个工人死死按住了刘夯的肩膀，怕他一时冲动，惹出更大的事。
老陈蹲下身来，无奈地说：“老刘，你先听我说。刚才这些事，我们都看见了。大家心里都有数。”
刘夯没说什么，但身体抖得没那么厉害了。
老陈伸出手去，把刘夯那只抠出血印的手从地上掰开，叹了口气：“老刘，你跟他置气，吃亏的是你自己。他巴不得你闹呢，你一闹，他正好拿你开刀，扣你工资都是轻的，搞不好直接把你开了。”
“开了就开了！！”
刘夯咬着牙，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
“这狗东西，老子就不干了又怎么样！真他妈气死我...”
“不干了？”
老陈摇了摇头，耐心地说：“你是可以不干了。可你想过没有？他是靠关系上来的，你能斗得过他吗？你要真跟他打起来，他往上面递一句话，你工资拿不到，说不定还得坐牢。”
刘夯咬了咬牙。
“难道，难道就让我一直忍着？！我...”
旁边一个年轻工人接了一句：“老刘，你别冲动！你要是现在闹翻了，他那口气全撒在剩下的人身上，我们跟着遭殃啊！哪怕你就当为了大伙儿，先忍一忍，就忍到中午吃饭，行不行呢？”
刘夯一时语塞，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几圈，硬是没掉下来。
“大伙儿...唉...”
老陈说：“大伙儿都知道怎么回事，都憋着一口气！但现在硬碰硬不是个办法！等到中午吃饭的时候，咱们再说，好不好？”
刘夯沉默了。他把头低下去，盯着自己的手。
老陈站起身来，转头看了一眼还在那边弯腰拍裤腿上灰的沙寂默，声音又压低了一些：“还有你，老沙。你也小心点！他今天盯上你们俩了，别再让他抓了你们把柄。”
沙寂默微微点了点头。
年轻工人说：“那就这样，先干活吧！中午再说。”
...
上午剩下的时间，工人们埋头干活，做出一副牛马的样子。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抬头，只有货箱碰撞的声音和叉车嗡嗡的低鸣。但每个人心里都烧着一把火——刘夯把箱子放到托盘上的时候，手劲大得差点把箱角砸瘪；老陈点数的声音比平时更沉，像是在念悼词；那个被吐了唾沫的年轻工人，每隔一会儿就用袖子擦一下脸，虽然脸上早就干了。李万鑫始终没停过嘴——这一上午他骂了刘夯三次，骂沙寂默两次，骂老陈和其他工人各两次。每一次骂完，都要捎上“扣工资”三个字，像是怕谁忘了。他的皮鞋声在卸货区来回响，一下一下的，像钉子往人心口里钉...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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