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1点33分，西北大仓库卸货区域.
太阳毒辣辣地扣在头顶，空气又闷又热。勤劳的工人们埋着头干自己手里的活，汗水顺着下巴滴在水泥地上，还没落地就蒸干了。
然而，李万鑫却搬了把椅子，放到正好能躲避阳光的地方，坐在那里乘凉。与上午不同，他这次几乎不看其他工人，目光死死地钉在沙寂默一个人身上——那个人正弯着腰，从货车里往外搬矿泉水。
“姓刘的跑了，也就这个姓沙的傻子能让我好好收拾一顿了...”
李万鑫嘴角往下撇了撇，心里盘算起恶毒的计划。
“哼，今天只要我李万鑫在这里，姓沙的就别想下班！”
他正眯着眼盯着，却忽然看见一个工人偷偷溜到沙寂默身边，凑过去低声说了什么。沙寂默停顿了几秒钟，然后摇了摇头。
李万鑫的眉头猛地拧了起来。他伸手指向那个工人，扯开嗓子大喊：“喂！你闲得没事干了？搬矿泉水是他一个人的活，你滚远点！要不然我连你工资一块扣！”
那个工人叹了口气，拍拍沙寂默的肩膀，转身走了。
其实他刚才是在劝沙寂默求饶：“老沙，你去找李万鑫道个歉，服个软，求求他放过你吧。他可是要你搬五百箱矿泉水入库啊，五百箱！但凡是个人都受不了的，你别犯傻。”
可沙寂默只是摇头拒绝了，一个字也没说。
货车里的矿泉水一箱一箱地减少。沙寂默搬了大概二十来箱时，胳膊开始发酸，腰也隐隐作疼，他的动作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李万鑫大声喊着：“快点干！就你这速度，干到半夜也干不完！！”
沙寂默没说什么，仍然慢吞吞地搬矿泉水。这不是故意磨蹭，是真的没力气了。
李万鑫看到沙寂默的动作没有变快，顿时间认为沙寂默根本没在意他说话，立刻不满了起来！
“我让你快点干！你耳朵聋了？！”
沙寂默像机器人一样点了点头，敷衍地答应了一声：“是。”
他勉强加快了两步，但等李万鑫的目光移开，步子又慢回了原来的节奏。
“啊...”
不知为什么，沙寂默的脑海中被模糊不清的东西所不断填充。他无法分辨那是画面还是感触，也许是两者都有；而更麻烦的是，他耳旁又开始浮现出了那古怪的声音：
“考验...狱...”
沙寂默停下脚步，僵硬地站在了原地。他甩了甩头，想把这声音甩掉，但它像粘在了脑壳里，怎么都赶不走。
这时，李万鑫已经发现了沙寂默那短暂的停顿！他丝毫看不懂沙寂默此时所处的异常状态，只读出了“偷懒”和“耍弄”！
“好你个姓沙的！你偷懒是吧？跟我玩说一套做一套？”
沙寂默不说话，仍然沉默地站在那里。李万鑫却怒气冲冲地站了起来！
“我说你什么，到你那里就全当耳旁风了是吧？”
他快步走了过去，来到沙寂默跟前，一脚踢在了沙寂默的大腿上！
“啊呀！！”
沙寂默失去平衡，整个人往旁边一歪，重重地摔在了地上。他手里那箱矿泉水脱了手，砸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砰啪！”箱子角瘪了，水瓶在里面咣当咣当地晃。
不远处的工人们都停下了手里的活。有人张了张嘴，没出声；有人皱紧了眉头，把目光移开；年轻的工人往前迈了半步，被旁边的中年工人一把拽住了胳膊。
“唉，老沙...”
中年工人低声叹了口气，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沙寂默耳边再次传来那个声音！
“考验...狱...”
而且这一次，声音并没有消失！它像蛇一样缠了上来，后面还跟着一串更古怪的、含混不清的杂音，让人心惊肉跳！
“鑰楅獙 جهنم 鍦扮嫳！！”
沙寂默完全听不懂那些是什么。但它们钻进他的耳朵里，就让他心中十分不安，却又说不出是什么样的不安！
“怎么回事，这，这是什么声音...”
李万鑫什么也听不见。他只看到沙寂默趴在地上没起来，心里反而更来劲了。他又踢了沙寂默一脚，然后双手叉腰，居高临下地往下看，嘴角挂着一丝轻蔑的笑。
“哎呦，你个废物！！怎么又把货物摔到地上了？这箱水的钱，得从你工资里扣！！”
那一瞬间，沙寂默终于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李万鑫根本不是在批评错误，单纯就是在找茬来骂他、来踢他！这个恶人真是坏到骨子里面！他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行动，都灌满了对自己的恶意！那种恶意不是冲着自己做错了什么事，而是冲着自己本身！
“为什么，这样对我...”
沙寂默的声音很小，像是在问自己。
李万鑫丝毫没有停下。他指着沙寂默，嘴里还在使劲骂着：“起来！赶紧起来干活！公司不养懒狗！”
沙寂默咬着牙，双手撑地，挣扎着爬起来。但就在这时，他耳边的声音进一步在他身边炸开！
“狱...发生...”
“鍦扮嫳 تأكيد 鍙戠敓 حدث！！”
沙寂默的头猛地往后仰了一下，双眼紧闭，嘴唇开始微微发抖。他的身体僵在双手撑地、半蹲着的姿势，像被什么东西从背后按住了肩膀。
“哈啊，哈....呼...”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使劲闭上眼睛，想把这些怪东西从脑子里赶出去——不去看，不去想，不去理会。但根本没用！仓库里的热浪像一层无形的裹布，和那个声音不断搅和在一起，裹住了他的全身！声音夹杂着热浪越缠越紧，在他脑子里来回震荡，一次比一次剧烈，一次比一次癫狂。只是让他越陷越深！！
“发生...发-生...鍙戠敓 鍙戠敓 حدث 鍙-敓！！”
沙寂默知道，自己挡不住了。那声音甚至不是从外面来的，而是从他自己身体里长出来的！它已经和他长在了一起，扯不开，也甩不掉。他缓缓睁开眼睛，不再挣扎，整个人泄了力气，直接坐在了地上。
“算了，就这样吧...”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认命。
李万鑫看到沙寂默坐在了地上，顿时间火冒三丈！这在他眼里不是放弃，而是挑衅，是赤裸裸的对着干！
“好啊！我刚刚才告诉你，公司不养懒狗！！你倒好，直接给我坐地上了！跟我对着干是吧？跟我唱反调是吧？！”
李万鑫伸手抓住沙寂默的脖领，指甲都嵌进了他领口的布料里！他把沙寂默的上半身从地上拽了起来，另一只手扬起了拳头，就要打下去！
“狗东西！今天只要我李万鑫还当这个主管，我就非得收拾死你！让你知道我的...”
拳头没有落下来。
因为李万鑫忽然看见了：沙寂默的脸，正在以一种不可能的方式歪斜！那不是表情的扭曲，而是整张脸的轮廓像被一只手从里面拧了一把，五官跟着旋转、拉伸、压缩，在一瞬间变成了一团说不出形状的肉块！
“什...什么？！”
李万鑫的动作停顿下来了！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只见沙寂默的那张变形的嘴一瞬间就来到了肉块中央的位置，一开一闭的，在不到两秒钟的时间内变化了十多个怪异的口型！那根本不像是人类能做出来的动作！
“卧槽，什，什么东西？！”
而且更奇怪的是，那张嘴分明只是在快速变化口型，根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李万鑫的脑子里却忽然被大量奇奇怪怪的东西塞了进去，随后一股脑地炸开了！
“鑰 楅獙！！”
“楅獙 闄涓 نزول 浜鍙戠敓闄涓！！”
“敓闄涓 حدث 鍙戠敓闄涓！！敓闄涓！！”
那甚至不是他听到的。而是那些“声音”直接长在了他的脑子里，并且以失控的态势疯长起来，撑破了他的意识，一根接一根地往外面钻！
李万鑫松开了沙寂默的衣领，双手死死捂住耳朵，使劲摇起了头！
“不，不！离我远点，离我...啊啊啊啊啊！！”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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