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西北的冬天来得又快又猛。白杨树叶子落光了，剩下光秃秃的枝干直指天空。操场地面冻得发硬，踩上去咯吱响。
军医大学组织了一次野外拉练，为期三天。目的地是城郊山区，徒步往返，途中设野外急救演练，重点考核学员在恶劣环境下的应急判断能力。
出发那天早晨天没亮，一百多名学员在操场上列队。陈望舒也在列队中，背着他那只半旧的药箱，里面除了基本急救物资还多塞了几根备用银针和一卷绷带。
山路走到第二天，气温骤降，风从山脊灌下来刮得人脸上生疼。在一个山坳里有人摔了，膝关节扭伤疼得站不起来。带队教官还没到，几个人围在旁边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陈望舒走过去蹲下，把伤员裤管推上去看了一眼，又轻轻按了按膝盖外侧：“不要紧，内侧副韧带拉伤，没断。上夹板就行。”他从药箱里取出临时夹板和绷带开始固定——动作快、准、稳，伤员全程没怎么喊疼。固定完后伤员抬头问他：“你是哪个队的？”
“军医系，陈望舒。”
“我记住了。”
营地扎好之后，教官组织了一场夜间急救演练——“灯火管制下处理一名失血伤员”。模拟伤员躺在帐篷里，身上盖着伪装网，只有一盏小马灯照明。大部分学员进去之后光是看清伤口位置就花了不少时间。
轮到陈望舒时，他在帐篷门口站了三秒，走进去直接蹲到了伤员左侧——马灯的光线恰好从这个角度把伤处照亮了一小块。止血、包扎、固定，顺序清晰动作连续，从头到尾没有多余停顿。结束后教官走进帐篷看了一眼伤员的包扎情况，走出来翻了翻记录本，最后只说了两个字：“可以。”
野外拉练结束后的总结会上，带队教官提到一件事：“这次拉练，有一个学员在处理膝关节扭伤的时候判断得很快很准——不是靠背书本背出来的，是见过足够多的伤才能有的判断力。边防团来的。”他看向陈望舒的方向，“这种兵放在哪个部队都是让人放心的。”
座位的角落里，陈望舒低着头在翻笔记。他听到“边防”两个字时笔尖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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