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初，军医大学组织了一次综合考核。涵盖这一学期所有课程——解剖、病理、药理、实操和战场急救。
考前几天宿舍里的气氛明显紧张了。有人每天捧着书看到熄灯，有人半夜还在被窝里打手电。陈望舒依旧是那个节奏，晚上翻一会儿笔记就睡了。
李大勇忍不住问他：“你一点都不紧张？”
“紧张不会让答案变对。”
“那你至少告诉我，神经系统那部分你咋记的？我背了三遍还记混——”
“别死背。把每一根神经想象成一条路——从哪儿出发、经过哪儿、终点在哪儿。记住了路线，名字自然就记住了。”
李大勇沉默了一会儿：“你这个方法，听上去比我的好。”
考核当天，一百多名学员坐在阶梯教室里，试卷发下来时有人深吸了一口气。题目比平时难，选择题里加了几个“模棱两可”的选项，填空题考的是最偏门的内容。陈望舒写得很顺，答题过程没有犹豫。最后一道大题是关于战伤救治流程设计，他在那个位置停了一会儿，然后写了一个和教材上不一样的处理顺序，理由是“在有限条件下优先保障呼吸通畅比优先止血更合理”。
交卷后吴知行站在讲台边翻了几份卷子，翻到陈望舒那份时停了一下，看了一眼那道题的答案，又看了一遍。他没有批改，合上卷子放回原处，在考勤册上陈望舒的名字旁边打了一个勾。
成绩出来那天，李大勇挤在布告栏前看了半天：“陈望舒！你又是第一！”他转头朝人群外喊，“你咋考的？！那道大题的答案和书上写的不一样啊！”
“我知道。”陈望舒站在几步之外，“我在考场上只写对的。”
吴知行正好路过，听到这句话时脚步没停，但他微微偏了一下头。
那天晚上宿舍里八个人破天荒地买了几瓶汽水。有人举着瓶子：“敬咱们205的学霸！军医系第一！”陈望舒靠窗坐着，手里也拿着一瓶，没说话，但也没拒绝。李大勇喝了一口汽水打了个嗝：“陈望舒，你说你毕业以后想分到哪？”
“边防。”
“还回边防？！”
“那边缺医生。”
宿舍安静了一会儿。李大勇放下汽水瓶：“行，那我以后也申请去边防。”
“你确定？”
“不确定。但你先去，我后面再看看。”李大勇咧嘴笑了，“反正你去了的地方，肯定不缺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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