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Novel

The Book Artisan of the Small Town

Chapter 2 / 3

‹›

Chapter 2

The Book Artisan of the Small Town

🌐 Read this in English — free

The first 50 chapters are free to translate. Create a free account to read the English version.

Sign in — it’s free
🌐Novel TranslateRead raw Chinese web novels in instant English — free Chrome extension.Add to Chrome

第二天上午八点半,苗辰沛接到乡政府的电话,通知他去乡政府。安顿好学校的工作后,苗辰沛便朝着乡政府走去,心中暗自思忖:即便他们不叫我,我今天也得去找他们,非要让他们把问题解决了。

在方邑县的十几个乡镇中,闫集乡算是个规模较小的乡镇,全乡人口两万多人。乡政府及其附属机构、单位也都不大,全都分布在这条东西走向的狭窄马路两边,颇为集中。唯有供销社、邮政所、信用社位于路南,乡政府与乡中学则在路北相邻,两者仅一墙之隔。这些单位大多没有食堂,于是几个单位商定,无法回家的单身职工就在中学食堂就餐,韩文蕾便是这个唯一公共食堂的炊事员。

乡政府大门口,苗辰沛稍作停留,便径直前往徐有才乡长的办公室。

徐有才办公室的门敞开着,苗辰沛一进屋,还没等他开口,徐有才就说道:“老苗,这是怎么回事?乡中学里的妖魔鬼怪可真不少啊。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我,快说说到底咋回事。”

“李艳美说她夜里出去上厕所,碰到一个白衣长舌鬼,吓得她惊慌失措,小腿还被什么东西划了个大口子,流了很多血,缝了二十几针。”

徐有才嗤笑一声:“还长舌鬼,说得有模有样的。她要是说见到鬼影了,还能让人相信几分。可说得这么有鼻子有眼,鬼才信呢。咱们都是唯物主义者,我是压根不信有鬼这回事,鬼都是人瞎编出来的,看来学校里还是不太平啊。”

苗辰沛捋了捋满脸的胡茬,说道:“现在关键不是鬼的问题。马上就要开学,李艳美肯定没法上课了,又缺一位老师,情况紧急,你赶紧想办法呀,我那儿人手紧张得很,实在安排不过来。”

徐有才来回踱着步,突然转身说道:“走,咱俩先去找张向东书记,向他汇报一下。他刚到闫集乡,跟我说过想尽快熟悉情况。”

没等苗辰沛回应,徐有才便迈步走出办公室,转身推开旁边的门。这个房间正是闫集乡党委书记张向东的办公室。张向东刚来闫集乡,上任还不到十天。

闫集乡就这么大,大家又都在一起吃饭,信息传递很快,张向东自然也知晓学校里发生的事情。看到苗辰沛,他便问道:“怎么,还是发生在学校最后一排房子?毅东有没有看见鬼,害怕了没有?”

苗辰沛赶忙说道:“张书记,毅老师没什么异常反应,也没说害怕之类的话。”苗辰沛说着,避开了张向东的目光。

张向东大声说道:“苗校长,你就放心吧,我看中的人肯定错不了。要是毅东夜里见到鬼影,我敢打包票,毅东绝对敢冲上去和鬼搏斗。我在人事局见到毅东的第一眼,就觉得这小伙子不一般:眉清目秀却目光如刀,有着儒雅气质却又透着凌厉之风,看似文弱之躯却难掩霹雳手段,我可是费了不少劲,求了人事局局长、教育局局长,才把他挖过来的。”

苗辰沛心中又是一动,毅东这小伙看起来是不错,可张书记也不能这样堆砌溢美之词吧。但不管怎么说,既然毅东是领导看重的人,又跟着领导一起来到闫集乡,自己可不能怠慢。况且,毅东这小伙确实优秀,一眼就能看出来,自己肯定得拼尽全力把他留在这儿。

苗辰沛看着张向东,微微一笑:“张书记,您就不用跟我多说了,我就是毅老师的后盾,在学校、在闫集乡,谁都别想欺负他。还是学校师资力量的事儿,您和徐乡长可不能不当回事啊。”

“苗校长,我和张书记可没闲着,一直在琢磨学校的事呢。但人的事最难办。您也清楚,咱们闫集乡一直都这样,长期缺人,中学缺,小学也缺。大中专毕业生,谁愿意来闫集乡啊?这样吧,您不是说林彦德家的闺女林若梅高考落榜了吗?可以安排她当民办教师。还有一个叫刘昕育的,您不是说也不错吗?”徐有才又转向张向东:“张书记,我去把杜副乡长、乡教育组组长汪恒善叫过来,一起商量商量。”徐有才所说的杜副乡长,名叫杜平川。

张向东抬起头,说道:“苗校长,您先回去,我和徐乡长这就研究师资问题,下午一准给您答复。”

苗辰沛苦笑着说:“张书记、徐乡长,您二位可别再敷衍我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我可等不及了,下午一上班我就过来。”

苗辰沛离开后,张向东拉住了徐有才:“老徐,你先别去叫杜副乡长,咱们俩先碰个头。”

张向东关上门,徐有才自然明白张向东的意图,在一把椅子上坐下,两人不自觉地望向窗外。透过窗玻璃,只见苗辰沛独自一人缓缓走着,身影显得格外孤寂。

屋外,厚重的乌云将天空严严实实地遮蔽,整个世界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拖入了无尽的灰暗深渊。连绵的秋雨从天空飘落,打在乡政府大院的地面上,溅起一朵朵细碎的水花,好似大地无声的叹息。雨滴淅淅沥沥地敲打着窗户,发出有节奏的“滴答”声,更添了几分沉闷的气息。鲁南的秋季向来如此,秋雨一旦下起来,便没完没了。

张向东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门紧闭着,仿佛将外界的喧嚣与纷扰隔绝在外。张向东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眉头紧锁,表情凝重。他的目光透过窗户,望向那被雨幕模糊的远方,心中似乎在思索着一些难以抉择的事情。

“老张,这雨一下起来就没个停,闫集乡的阴天可真多啊,你要有个思想准备。”徐有才一边说着,一边拎起暖瓶准备给自己倒水,还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张向东。

张向东微微点头,指了指桌子上的茶杯,只是哼了一声,满脸不屑。徐有才心领神会,倒上茶,接着就吹着热气,轻轻抿了一口,仿佛这样能驱散身上的寒意和心中的阴霾。

“老徐,没来闫集乡之前,我就听说过闫集乡的传说。那天,第一次班子碰头会,就有人说些莫名其妙的怪话,这几天,这个大院里就像这雨天一样,透着阵阵阴风。”张向东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打破了短暂的沉默。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坚定与果断,仿佛对即将讨论的事情早已深思熟虑。

徐有才放下茶杯,坐直身子,神色变得严肃起来:“老张,我能感觉不到吗?我在这儿都待了五年了,啥情况都清楚。”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张向东。

张向东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微微皱起眉头,陷入了短暂的沉思。片刻后,他缓缓说道:“老徐,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闫集乡这几年的发展一直不顺利,虽说有客观因素,但我觉得,人的问题才是关键。我来之前,上级领导特意嘱咐我,那个传说中的症结必须解决掉。这已经不是一般的矛盾或人事纠葛了,定义为黑恶势力也未可知啊。”

徐有才的脸色微微一变,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轻轻叹了口气,说道:“老张,这个问题早就不是传说了,方邑县的人都知道,我的体会更深。本来还传言说某人要来这儿任职,这里的班子据说都安排好了,结果是你来了,我就明白了。只是,这个问题存在许多年了,里面盘根错节,太复杂了。我这几年也只能韬光养晦,不然早就被边缘化,或者早就调走了,唉……”

张向东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愤怒,他用力拍了一下桌子,说道:“来之前,我去了一趟财政局,就拿上次的扶贫项目来说,明明是董伟伦负责的,他前期做了不少准备,方案也做得相当完善,可后来却安排别人接手。最后,不仅进度严重滞后,还出了不少问题,差点搞砸了,被全县通报。财政局的人还高深莫测地告诫我,不让我管以前的事。其实,这里面的猫腻,一眼就能看穿。”

徐有才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这种事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老黎的离开就和这有关,工作开展不起来不说,还处处受到掣肘,屡次遭人陷害。”

张向东的脸色愈发阴沉,他站起身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老徐,别的先不说,就拿闫集乡的教育来讲,现在在全县几乎是垫底的。没人愿意来闫集,来了也会被排挤,就连安排个民办教师都有阻力,到处安插的都是所谓的自己人。我们必须从这个困境中走出来。”

徐有才点了点头,说道:“老张,你说得对。那你有什么想法?”

张向东重新坐回椅子上,沉思片刻后,说道:“我觉得,当前的工作就从教育口入手,人员安排就你我两人做主,其他人说了不算。”

徐有才表示赞同:“老张,你的想法很好,行,今后咱俩多沟通,咱俩之间一定坦诚相待,我会全力配合你。”

张向东又冷笑一声,说道:“我们团结一心,摒弃派性,那些见不得光的事儿自然就消停了。你看,有些人手段也不怎么高明,装神弄鬼这种龌龊事都干得出来。”徐有才点了点头,心中暗暗佩服张向东的果敢与决心。

张向东看着徐有才,脸上又露出一丝笑容:“来,你先跟我再详细介绍下情况,把乡政府的人员配备、全乡中小学教师情况都说清楚。咱俩好好谋划谋划,咱俩意见统一了,在这个大院里就没人能拦着。”两人埋头商量起来。

窗外,雨依旧下个不停,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雨滴打在窗户上,发出的声音似乎更加急促了,掩盖了办公室的说话声。

早秋的傍晚,门前的老槐树上偶有蝉鸣,只是显得有气无力了些。当那通来自乡里的电话打到乡邮政所时,林彦德的手紧紧攥着听筒,嘴角的笑意却已藏不住,他放下电话就赶往家里。

“梅梅当上民办教师了!”这声呼喊打破了小院的宁静,华秋影手里的面瓢“当啷”一声砸在案板上,惊飞了屋檐下的麻雀。

林彦德抓起桌子上的茶缸,想喝口水,可搪瓷缸是空的,却一点也掩不住他的兴奋:“这下好了,每月能有几十块工资呢,日子能松快些。”

林若梅看着门外依旧阴沉的天,眼底一片黯淡。她想起县中学补习班里那盏总亮到深夜的白炽灯,想起堆满课本的课桌,想起班主任那句“基础太差,考医学院比登天还难”的定论。此刻,这些回忆像根刺,扎得她喉咙发紧。

“我,我还想再补习一年。”话一出口,屋内顿时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华秋影的巴掌重重拍在桌子上,碗里的菜溅在案板上:“你看看你,都补习过一次了,成绩也就提高了二十分,那还不是差得远。在咱闫集乡,民办教师可是体面的工作,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你还挑三拣四?这可是我和你爸求了不少人才争取过来的。”林彦德手中的烟灰簌簌落在布鞋上:“闺女,你妈说得对,你也不是上学的料。孔夫子怎么说来着?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你就不是上学的料,你就上班吧。”林若梅忍着泪回道:“我怎么就不是上学的料了?”

夜风从窗棂钻进来,掀起墙上年久的报纸。林若梅望着窗外墨色的夜空,想起在县一中上学时,学校对面就是县医院,医院里有身穿白大褂、挂着听诊器的忙碌身影。每每那时,白衣天使的圣洁就强烈地吸引着她的目光,她就羡慕得不得了,可又觉得遥不可及。她也无数次狠下决心,可每当翻开数理化试卷时,那些函数、字母、图像就像扭曲的藤蔓,将她的梦想层层缠绕。

华秋影嘘了一声,指指隔壁:“说话小声点,那边的李艳美,去年就想让她儿子杜继树到乡中学当老师,这一次又张扬出去了,势在必得。先是有她家的儿子,又来了一位大学生毅东,还有一位刘家的孩子,也是今年刚高考落榜的,不过学习成绩据说很好。本来我还泄气了,梅子这次肯定没指望了,谁能想到老天爷开眼了呢。李艳美这是弄巧成拙,莫不是让咱家捡个大便宜。我早早问过了,在中学当民办老师每月八十九元工资,在小学每月七十五元,去年中师毕业的正式老师能领一百多元呢,同样都是教学,民办教师怎么比中师毕业的少领那么多?干的都是一样的活呀!”林彦德惊喜道:“不少,不少,知足常乐,知足常乐。”

妈妈还在絮叨着,话语里带着满足的快意。林若梅攥紧衣角,指甲在掌心掐出月牙形的红印。她知道,这个夜晚过后,自己的命运倏忽转圜,自己怕是要告别那个穿白大褂的梦,走向三尺讲台,再也走不出这个熟悉的院子了。

窗外,雨停了,淡淡的月光透过云层洒在东墙的南瓜藤上,泛着清冷的光,像极了她未竟的理想。林若梅的眼前不觉浮现起毅东的样子,是那样鲜活,那样富有朝气。明明在校园里只看见过他两次,怎么他的模样还那么清晰呢?明明知道他来了,自己就有可能没法到乡中学当老师了,怎么不像妈妈、李艳美一样忌恨他呢?还隐隐巴望着再次见到他。想到这里,林若梅的脸颊微微泛红。她轻轻摇了摇头,压下心中的思绪,渐渐沉沉睡去。

作者寄语:

🌐Novel TranslateRead raw Chinese web novels in instant English — free Chrome extension.Add to Chrome
‹ PreviousChaptersNex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