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踏进宾客盈门的沈府,就深深感触到宿命的消沉。酸酸楚楚结一树的悲怆。连熟悉的乐音也水淋淋的,没有归宿,如冰冷的雨滴续续敲打你的视线。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
珠圆玉润的唱腔,恰似花里啼莺,翠柳黄鹂。你遥望戏台上的杜丽娘轻舒广袖,微启樱唇。那手眼身段,不是你又是谁?你恍惚跌进了庄周的蝶梦中,不知看戏人是做戏人,或做戏人是看戏人。
“今晚,沈公子高兴,要票友一回旦角,过过戏瘾。”有人在你耳畔悄声说。
你悚然一惊,如南柯梦醒。这个主倒也是(性)情中人,有几分风流任诞的样子。听了一回戏文,有些疲乏。牡丹暖亭里是你今晚的宿处。你独自往后走去,任“如花美眷,似水流年”在秋风秋雨中流连。
窄窄的石径在脚下蜿蜒前行,似乎永无尽头。千层鞋底与湿润的石子亲吻着摩挲着,咀咀唧唧,做着密谈。是在猜测你的命运呢?或是在布置一个最温婉的阴谋?你依着西风,想黑夜只能蒙住你的眼睛。果然,有隐隐的幽香随风飘来。如清芬的梦境,介于生与死中央。那是不可抗拒的。
孤灯荧荧。是谁的叹息,风一般消瘦,~忧郁捕捉你的柔情。你推门而入,从容如流。已无所谓奈何不奈何,良辰不良辰。却没有长发及腰柔美如花的少女跃入你的黑瞳。你枕着冰凉的石枕,面容展开如一株树,繁开又凋落。所有的声音都在尘埃中落定,铸成一亭沉默如金不事喧嚣的廊柱。你是心中藏着一只瘦纸鸢的男子,以无数的联想,构成伊人的眉目。
伊人走近了,步履比温柔的语言更温柔。
伊人以素手纤纤爱抚你凌乱的青丝。你听见发丝流经掌心的哗哗声,如月华倾泻,没有一点涟漪。
一切的风花雪月都将穿过你浓浓的思念,倥偬赶来、、、、、、
莫不是莽张骞犯了你星汉槎,莫不是小梁清夜走天曹罚?、、、、、、
幕离隐隐,你轻弹伊人鬓角的小银铃。清亮的铃声如微雨溅湿了帘栊,也溅湿了你的心。那雾中飘缈的容颜是怎样的出水芙蓉,是怎样的桃之夭夭。
幽谷寒涯,你为俺催花连夜发。俺全然未嫁,你个中知察,拘惜的好人家。牡丹亭,娇恰恰;湖山畔,羞答答;读书窗,淅喇喇。良夜省陪茶,清风明月知无价。
纵无明月清风也销魂。卿,仙耶?鬼耶?狐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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