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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ocalypse: I Can Deflect Everything

Chapter 6 /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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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6

Apocalypse: I Can Deflect Everyth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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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岭的叉车开得很慢。不是车不行。是他开得慢。每一个拐弯都提前减速,轮胎压过的路面他都要看一眼,不是看有没有障碍。是看有没有弹壳。他在数弹壳。不同型号的弹壳意味着不同的部队,不同的部队意味着不同的撤离路线。这是他自己给自己找的事。不找事做,脑子就会回去。回去就是他推开门,屋里空荡荡的。两个孩子的鞋还摆在鞋柜上,三岁那双是蓝色的,五岁那双是红色的。鞋柜没被动过。

"你知道路。"陆辰坐在叉车后面的货板上,背靠着矿泉水箱。

"每条路都开过不下五十遍。"赵岭没回头。"你从南门过来的。从这往东是军方临时集合点。但那是四天前的事了。他们走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在这守了四天。军队的车从对岸桥头开过去,只开过一次。往东,没回来。"他停了一下。"军队走得比老百姓有纪律。他们是撤退,不是逃跑。不会回来。"

方屿从叉车另一侧探出头来。"所以你一个人守着一车物资在桥上。等谁?"

赵岭沉默了很久。

不是那种"我不想说"的沉默——是"我不知道怎么说"的沉默。一个三十岁的男人,每天开着叉车在南城送啤酒,从来没说过什么煽情的话,连求婚的时候也只会说"我想每天下班都能看到你"。现在他要想办法解释什么叫"我在等老婆孩子"。但老婆孩子在哪儿他根本不知道。他不确定她们还活着。但他也不能说她们死了。因为门是空的,不是关着的。

"等。"他说。"就是等。"

方屿没再问。他懂了。他不是在等他们。是在等自己不崩溃。守物资是因为要有事情做;有这个物资,桥对岸来的人就要和他说话;有人和他说话,他就不用去想那双红的和蓝的拖鞋。

姜暖坐在叉车最后面,和林小雨并排靠在一箱矿泉水上。她从急救箱里拿出剪刀和纱布,把方屿腿上那个被碎玻璃划的伤口重新处理了一下。伤口不深,但感染了。不是病毒,是普通的细菌感染,脓已经开始往外渗。

"你腿上的伤。几天了?"她问。

"两天。"

"两天。你能走这么远,体质不错。"

"棒球队。跑得比一般人快。"方屿看了一眼陆辰。"跑得快在末世第一天救了命。跑得慢的。"

他没说完。跑得慢的人都在宿舍楼里变成了穿粉色拖鞋的东西。

赵岭把叉车停在一栋老式居民楼下面。楼是六层的,红砖墙,爬满了已经干死的爬山虎。楼道里的灯不亮。但墙上全是弹孔。不是子弹,是***的铅弹孔。大小不一,散在墙面上,从一楼一直打到三楼。赵岭带着他们走上四楼。房门开着,屋里很干净。干净得不像经过末世。沙发上铺的布被整理过了,方桌上放了四个水杯。两个小的是儿童杯,一个粉红一个绿色。厨房的灶台上搁着一口没洗的锅,锅里还有半碗方便面。汤已经干了。

赵岭没有解释这些细节。他走到窗户边,把窗帘拉上,然后从柜子里拿出几根蜡烛和一个旧打火机。打火机上印着南城啤酒厂的 logo。"待一晚。明天的路明天再说。"

方屿把灰绿色旧背包卸下来放在沙发上。包碰到沙发腿的时候发出一声金属碰撞。包里面很重。但他没解释。"轮流守夜。"

陆辰点头。他把系统面板又打开了一次。没有任何变化。进化点仍然是零。污染指数仍然是零。技能栏里一行灰白的字:「念力操控 Lv.1(熟练度 0/100)」。他盯着这行字看了几秒,然后关掉了它。熟练度为什么是零?他偏了不止一次。

他想起系统面板在觉醒那一刻才出现,不是在那之前。也就是说。系统不是实时追踪的。他在食堂帮方屿偏了六只变异体,系统没反应。也许是因为那些都太普通。也许系统只认可"带那种发光东西的击杀"。也许他还没真正用对方式。

"你在看什么。"姜暖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他旁边。她手里端着一个杯子,里面不是水。是酒精。不是喝的。她把手上的绷带拆下来,用酒精擦拭被消毒液泡烂的虎口。动作很慢,酒精蹭到裂口的时候她的眉头只皱了一下。然后继续擦。

"在看账。"陆辰说。

"什么账。"

"一个我暂时看不懂的东西。"他没有解释系统。不是因为不信任姜暖。是他从一开始就做了决定,不告诉任何人。不是怕被偷。是怕别人指望。如果别人指望这个系统能救大家的命,而它有一天突然消失了呢?方屿问他"你在干吗"的时候他说"算账"。这已经是他能说出的最接近真实的回答。

姜暖没有追问。她把绷带重新缠好,用左手打了个标准的方结。

"你刚才缝我的肩膀。"陆辰说。"那个针的角度。你捕捉到了吗。"

姜暖停了一下。"捕捉到了什么?"

"我的左手在你拉线的瞬间,捕捉到了针的运动方向。不是看见的。很轻,但摸得着。"

"你的偏转。不只是对变异体。你对任何运动的东西都有感应。"

"好像是。"陆辰说完这个词在想。什么叫运动?他偏了方屿的铝制棒球棍。捕捉到了姜暖的缝针。刚才赵岭的叉车转弯。他捕捉到了车身重心的偏移方向。所有在运动的东西。方向。他能感知到方向。不是念力。绝对不是念力。念力是推。他的能力是**知**,然后偏。先感知运动方向,再偏转。

他在觉醒第二天确认了这个能力的一个新维度。但他不说。面板说念力操控,他就暂时信面板。等面板自己改口的那天。

夜色沉了下来。赵岭在客厅的地板上铺了几条旧床单,让每个人躺下。方屿半靠着背包,棒球棍搁在膝盖上。姜暖靠着墙,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急救箱敞开着,针线和剪刀放在触手可及的位置。林小雨缩在沙发角落里,盖着赵岭找出来的旧毛巾,眼睛闭着但眼皮在跳。赵岭靠在窗边,窗帘拉开一条缝,他每隔几秒钟往外看一眼。陆辰坐在门口。这是他的守夜位置。

"我讲个事。"方屿突然开口。他的声音在黑暗里很闷。"你们别打断。我怕等一下我就说不出来了。"他深吸一口气。"最想做的事。"

没人说话。

"我。想去体育馆里把那只还在叫的东西打死。它叫了三天。我的室友死在体育馆门口。不是被它咬的。是在门口被变异体追的时候跑错了方向。如果我在那儿。偏。我只想说。"他没说完。他伸出手在空中拨了一下,不是对着任何东西。是习惯。"我就是想打死它。"

姜暖把剪刀放下。声音很轻。"我的事不值得讲。"

"但你刚才讲了半句。"方屿说。

"辞职。不是因为你们。"她停了一下。"没什么。就是辞职了。"但她在黑暗里把绷带勒得太紧了。勒到手指尖发白。然后松开了。

赵岭最后才开口。声音很平,像在讲别人家的事。"我的孩子。一个三岁,一个五岁。"

他没有再说别的。这句话已经够了。

凌晨三点的时候轮到姜暖守夜。她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里攥着喷火器,眼睛盯着外面的桥头。没有光。没有声音。

然后她听到了敲击。很有规律。一下,停两秒,再一下。不是风。不是树枝。是从对岸传过来的——从江北的那排废弃厂房的方向。很闷,像是有人在用金属敲水泥。

她没有叫醒别人。只是拿起喷火器,站到了窗户的另一边。

天还没亮。对岸的厂房轮廓黑沉沉地压在地平线上。敲击声没有停。节奏完全不变。一下,停两秒,再一下。

和刘铮在陆辰家门上刮的节奏一样。和穿卡通熊睡衣的女人在五金店卷帘门上刮的节奏一样。

同一个信号。在对岸。

作者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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