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县城遇旧友 而此时，司奇柱早已与小队会合，武工队队长得知真相后，当即安排人手密切防范司奇利继续窥探，一场针对敌后阴谋的反击也在悄然酝酿。 130里的路程，小分队第二天中午来到地处蒙山山脉南麓的蒙山县县城上冶镇。 由于地处山区，上冶镇虽是县城，但并不大，中间一条南北大街贯通全镇，街面较宽，街道虽是土道，但修护得很平整。横着东西方向还有数条不长的小街道。上冶的市面并不繁华，临街有一些店铺，平常并没有多少顾客光临买卖，只有逢一、六逢集的日子才显得人多，商贸繁忙。 日寇投降后，上冶镇回到人民的手中，解放已经有三个月有余。可是走在上冶的大街上，不时看到有武装人员排队走过，八路军战士在一些重要位置持枪站岗，叫人感到有一股战争的气息。 为什么呢？ 迎面走来十几个八路军战士，武工队队长向前正要打听县政府在什么地方，一看领队的八路军战士，是老2团3营营长刘佐。 “刘营长，你们也在这里呀！”武工队队长一边敬礼一边说。 “薛连长，是你呀。”刘佐拉住武工队队长的手说，“才一个来月我们又见面了！你们也来参加反奸除霸行动？” “是。”武工队队长回答。 “太好了，我们营负责全县反奸除霸的保卫任务，负责对敌作战。我们又在一起战斗了。”刘营长问，“你知道蒙山县反奸除霸总指挥是谁吗？” “我怎么能知道？”武工队队长忙问，“我认识？快说是谁。” “是鲁中军区参谋处处长胡奇才！” “太好了！又在他的领导下战斗了。”武工队队长内心高兴。 “快去吧，向南百步右手就是县府大院，胡处长就在那里。我先去办点事，晚上去看你。” 走进县府大院，迎面一个牌子上写着“蒙山县反奸除霸办公室”。武工队队长让大家站队在院里等候，自己带着沈守阳走进办公室。武工队队长一眼看见鲁中军区参谋处处长胡奇才正在和工作人员说什么，走过去报告道：“报告胡处长！南沂蒙县武工队奉命参加反奸除霸工作，现在报到。” “啊，老薛！”胡奇才拉着武工队队长的手，高兴地说，“李家宅战斗结束才不到一个月，我们又在蒙山县相见了。你们来得好哇，我相信你们一定能很好地完成任务。” “在上级的领导下，有您的指挥，我们保证能圆满地完成任务。”武工队队长转向沈守阳，“你拿上介绍信，到报到处报到。” “你还要带介绍信，来就行了。”胡奇才说。 “我不知道你在这里指挥。组织手续还是要有的。”武工队队长说。 两人坐下来说话。武工队队长急切地说：“给我介绍一下情况吧，我什么也不知道。” 胡奇才开始介绍情况：“这次运动是党中央直接布置和领导的，目的是在新解放区建立巩固的各级党组织和人民政权，建立各级群众组织，使新解放区成为牢固的根据地，彻底挫败国民党要重新占据新解放区的阴谋。方法就是组织工作队，充分发动群众，以反奸诉苦、清算恶霸为中心的反奸清算运动，消灭一切残余的反动势力，发展党员、选拔干部，建立各级党组织和政府机构，建立***的地方武装民兵队，建立农会、妇救会等群众组织。任务十分艰巨。” 接着，胡奇才介绍了斗争的形势，反动势力的强大，***的力量薄弱，国民党特务活动猖獗等情况。 然后接着说：“蒙山县的反奸除霸工作以区为单位派驻工作队，由‘文工队’和‘武工队’组成，‘文工队’负责建立党组织、组建政府，组织群众组织等方面的工作，武工队主要负责武装保卫工作，武力消灭反动武装，保卫工作队和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组建和训练基层民兵队伍。文武工作队互相配合，互通信息，联合作战，共同完成任务。 “县里设反奸除霸总指挥部，另外老2团3营驻守县城，负责保卫县城的任务，另外负责对大股反动武装作战，武力消灭他们。随时支援各区武工队对反动武装的战斗。 “我在武工队的名单里看到你的名字，就把你们队分到大田乡。” “什么？大田乡？”武工队队长急切地要证实自己的耳朵没听错。 “怎么，知道那里艰苦，难度大，不想去？”胡奇才感到很意外。 “不，不，太巧合了！”武工队队长说。 “什么太巧合了？” “我是说我到大田乡工作太巧合了。” “怎么太巧合了？快跟我说说。” 武工队队长说：“我8岁那年，土匪刘黑七攻破我们村的圩子，杀害了包括我父亲和大哥在内的村民70多口，另外将近百口村民，包括我娘和我、我姐、二哥一家四口，被绑架到大田村当作人票。我带的武工队员中，就有人或他们的亲人也曾在其中，我们武工队中孙立续比我大两岁，也在其中。”武工队队长强忍住眼泪继续说，“我们亲眼看见土匪极其残忍地杀害、摧残人质，随时都要杀死他们，人质受尽惊吓和折磨；土匪不给人质饭吃，让我们自己讨饭吃；我们饥饿难熬，为了多讨一口吃的，俺娘不顾双脚磨出血泡，拄着棍子到各村要饭，几次又累又饿晕倒，幸得善良人帮吃帮喝，我们才能活下来。九死一生，历时近半年，卖地交了赎金以后，我们才被释放。我在离开匪巢时，曾满怀仇恨地发誓：‘天杀的土匪，等我长大了，一定来杀光你们，为被害的人报仇’，没人相信一个孩子的话，可历史，偏偏记住了这句话。谁也不曾想到，18年之后，我带着武工队来到这里执行反奸除霸的任务。”武工队队长抑制住激动的心情说，“你说是不是天大的巧合？” “巧合，真是少有的巧合。”胡奇才念叨着，“我们的目的就是要消灭一切反动势力，还广大的人民群众一个清平安定的世界。不过你所面对的是一个非常严峻、困难、危险的局面，你们工作队必须克服重重困难，团结广大群众与敌人进行殊死的战斗，最终才能实现你的理想。” “大田乡在蒙山县西北方向，距县城10里。”胡奇才开始介绍大田乡的情况，“大田乡地形十分复杂，高山峻岭深谷纵横，北面的几个村子都在蒙山山脉的大山里面，交通联络非常不便。 “根据我们的侦察，大田乡内主要有三支武装力量：一支盘踞在大田村北面10多里的蒙山的朝阳洞内，以其北面5里蒙山顶上的老虎洞为依托。人数有50多人，原属刘黑七的残余部队，武器精良，训练有素，战斗力很强。现在国民党正全力设法将其收编。 “第二支武装力量，原是一股20多人的土匪，现在已经被国民党收编扩大到30多人，但还是自称土匪，经常活动在大田村东北七八里的蛾子山一带。退守时去蛾子山东北10里的山神庙。 “第三支武装力量就是‘刘善人’的‘护民队’。‘刘善人’50多岁，原名刘财厚，原是刘黑七手下的一个团长，因为总爱说‘我可是个大善人’，被人送外号‘刘善人’，如今很少有人直呼其名。刘姓是大田一带大姓，刘善人是刘姓族长。刘善人家是上冶一带有名的大财主，其土地遍布大田周围各个村庄，在上冶城内开着粮店、布庄、药铺等十几处店铺，真可谓富甲一方。1943年11月刘黑七被八路军击毙，刘善人自知难逃被八路军歼灭的命运，他当夜遣散军队、弃甲只身回到家中，过起悠闲的田园生活。因为刘善人不再从事汉奸活动，加之据说他在1941年5月刘黑七进攻上冶战斗中救过两位八路军的命，所以八路军就没有追究他。刘善人回家后还干了一些好事。刘善人自费买枪组建20多人的护民队，保护村民免受土匪的袭扰，给队员发军饷。刘善人常有一些拥护抗日、拥军优属的善举。刘善人在大田乡的地主财主们当中很有号召力。目前，刘善人组织这支武装的政治动机并不清楚。” 武工队队长一听“刘善人”曾是刘黑七匪帮的骨干，心中涌起无比的仇恨，18年前土匪惨无人道的罪行浮现眼前，刘善人的双手上肯定沾满了包括武工队队长父兄在内的无数死难者的鲜血。天理昭昭，血债血偿。 胡奇才接着说：“除此三股武装力量之外，还有一些小股土匪，每股一般三五人，多数是刘黑七部队被剿后的残兵、日伪汉奸、国民党的散兵游勇、地痞流氓，干些打家劫舍、拦路抢劫的勾当，虽然构不成政治势力，但对社会治安影响很大，必须予以惩治。 “目前，党政群组织还只在乡一级建立了机构，工作人员只能白天办公，晚上害怕土匪袭击，撤回到县政府过夜。各村党政群组织都没有建立，村里主事的还是过去的保长、村长。 “更具体的情况我说不清楚，你还需要向大田乡工作人员和县里了解更多情况，更重要的是通过实际调查掌握详细情况。工作中有问题随时来找我们，我们会尽最大努力帮助你们。” 离开胡处长，武工队队长深深地感到肩上的担子十分沉重，如此复杂的形势，如此艰巨的任务，怎么才能圆满地完成呢？ 下午，蒙山县反奸除霸总指挥部召集准备前往大田的人员开会，胡奇才首先向大家介绍了蒙山县反奸除霸总指挥部主要成员：总指挥胡奇才、副总指挥蒙山县党委书记刘次恭，县长马鸿祥和其他成员。刘次恭宣布成立大田乡反奸除霸领导小组，大田乡党委书记谌栋赋任组长，大田乡乡长刘振中、大田乡政治工作队队长施俊和武工队队长为副组长，以后武工队就称大田乡武工队，政治工作队称大田政治工作队。 施俊作动员报告。 接下来由蒙山县反奸除霸办公室副主任邢修泷和大田乡党委书记谌栋赋详细介绍了大田乡的情况。 晚饭前孙立续对武工队队长说：“队长，我们去大田乡？记得那个地方吗？我还记得。” 孙立续的话勾起了武工队队长痛苦的回忆，武工队队长说道：“我虽然比你小两岁，但我们被土匪绑票到大田所受的苦难、土匪的滔天罪行我记得清清楚楚，土匪杀害我们亲人的仇恨我永远忘不了。” “这次，我们一定要把刘黑七匪帮的残渣余孽全部挖出来，彻底消灭掉，为死难者报仇雪恨！” 吃晚饭的时候，武工队队长注意到白永胜不在，正要查问。门卫走过来，问：“哪位是武工队队长？门口有人找。” “奇怪，在这里有人找我？”武工队队长边疑虑边一个人向外走，“来人是谁呢？为什么找我？” 县府门口墙角下，一个头戴黑色破毡帽、留着山羊胡、满脸泥垢、60多岁的老头，右手拿着一根柴棍，左手端着一只破碗，肩上背着一个破褡裢颤抖着站在那里。 “大爷，你找我？可我不认识你。”武工队队长走近了问。 “我认识你，你也认识我。”东北口音夹杂费县口音。 “你找我什么事？”武工队队长问。 “我想当武工队的眼睛。”颤抖的费县口音。 武工队队长内心激灵一颤，仔细一看：“啊，你怎么——” “嘘——”来人将手指横在嘴上。 武工队队长鼻子一酸眼含泪水，说：“你会受很多苦的，一定注意安全。” “放心！我的东北口音会掩护我。我会想法联系你们的。我现在就去大田乡。”说着转身离去。 几天来一直在脑海里思考如何侦察敌情的问题，这个问题解决了。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