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工队队长高声传令：“院内点灯摆桌，上菜开席！” 武工队员围坐在桌边开怀畅饮，两个月未曾沾酒，酒香勾起众人兴趣，人人都想一醉方休，可所有人心里清楚，今夜绝不能过量饮酒。 一名队员举杯起身：“感谢队长设宴共度元宵，我提议全体一同敬队长一杯！” “好，敬队长一杯！”众人齐声呼喊。 武工队队长站起身：“感谢大家舍小家为大家的革命担当，今晚我兑现承诺，大家尽情吃喝，干杯！” “开动！整鸡整鱼不许剩下，老张厨艺绝佳，香气扑鼻！” “倒酒，怎么4瓶酒转眼见底，没酒了！”有人高声呼喊。 “添酒，快添酒！”数人一同叫嚷。 老张连忙从厨房跑出，向武工队队长请示：“队长，仅剩一坛5斤装兰陵大曲，您看如何处置？” “抬出来！”队员们齐声催促。 武工队队长点头示意搬出酒坛，坛内实则是白水掺少许白酒，用来迷惑外围眼线。 “这点酒根本不够！快去采买10瓶，说好酒肉管够，还没尽兴就断酒了！”有人站起高声抗议。 武工队队长安抚：“可以再添购酒水，但切记不可醉酒。把站岗执勤的弟兄换回来一同小酌两杯。” “老刘，过来帮忙！”老张朝外呼喊。 老刘头躺在床上，偷听院内宴席喧闹，正焦急思索如何传递情报，听见呼唤立刻赶来，趁机打量一眼席间队员看似醉酒的模样。 “我走不开，劳烦你再跑一趟，采购10瓶兰陵大曲。”老张吩咐道。 老刘头领命外出，院内众人继续饮酒喧闹。武工队队长抬手示意全场安静，开口部署：“即刻按计划埋设地雷、布置诡雷。南厢房连带门楼三间房屋，房梁悬挂连环雷，拉索牵至西厢房房顶；所有可供翻越的院墙，全部布设绊雷。老刘头买回的酒水切勿饮用，防备敌人投放迷魂药，必须佯装碰杯，暗中把酒倒掉。行动迅速，切勿拖延！” 老刘头提着10瓶白酒返回，见不少队员步履踉跄，开口说道：“10瓶好酒，大家已然尽兴，留着日后再喝吧。” “你算什么东西，敢拦着我们喝酒！”孙立续脚步踉跄，口齿含糊呵斥，“再敢多言，揪下你的脑袋当夜壶！上酒！” “继续喝！”武工队队长举杯。 “痛饮！”队员们附和。 老张提着一壶淡酒，端两道小菜走进偏房，对老刘头说：“忙活一天辛苦，咱俩单独小酌几杯，畅饮至天明。” 月色移至东南，武工队队长听见西厢房房顶传来三声轻敲瓦片的声响，口中假意嘟囔：“我醉了，回房歇息。”跌跌撞撞走入正房，关门后倒在床榻。 队员们陆续返回屋内，院内只剩一片狼藉。 月上正南，夜半时分，老张佯装酩酊大醉，鼾声阵阵。老刘头听见门外轻微叩门，低声自语：“何人深夜到访？” 老刘头轻手轻脚打开大门，看见土匪偷袭队伍，朝身后抬手示意，压低声音：“快进，正房所有人都喝得烂醉，睡得不省人事。” 武工队员当真陷入险境了吗？ 一名土匪小头目带领三名匪徒，毫无防备走向正房，轻轻推开房门，数束手电光照亮屋内，只见队员蒙头躺在床上，全然不知危险降临。 土匪心中狂喜，先前的忐忑一扫而空，赏金近在咫尺！ 土匪头目抬手下令：“送他们上路！” “哒哒哒，哒哒哒”数支***同时朝床铺扫射。 屋内棉絮、羽毛漫天飞舞。 “不好！中埋伏了，快撤！” “你们插翅难飞！”房顶天窗齐齐亮起手电，喊话声响彻院内，“看看头顶悬挂的手榴弹，只要我拉动引线，你们瞬间被炸成肉泥！” 土匪吓得魂飞魄散，一窝蜂朝房门冲撞。 “哒哒哒！”冲在前头的数名匪徒倒在门口，当场毙命。 众人皆有疑惑：武工队队长与一班队员明明在屋内醉酒休憩，为何全部现身房顶？ 原来队员佯装醉酒回房，进屋后立刻用被褥伪装人形，掀开后坡一处房瓦，携带枪械悄悄爬上房顶，静待匪众落入圈套。 临近半夜，匪首刘子厚遵照刘善人“先偷袭、后强攻”的部署，派出二十余名土匪悄悄占领门楼、南厢房房顶制高点，剩余匪众埋伏在大门两侧，等候号令冲入院内。 刘子厚正要带队突进院内，正房突然响起密集枪声与匪徒惨叫，刘子厚知晓偷袭失败，气急败坏，捶打脑袋。 南厢房顶上的土匪一起开火。土匪的武器真是不错，有好几支是美制***。土匪的子弹像飞蝗，嗖嗖作响，射在正房的门板、窗户和墙壁上，激起一片火星。 “武工队被我们压制住了，继续狠狠地打！”刘子厚大声喊。 “哒，哒哒哒！”孙立续的机枪开火了。 “武工队有机枪，隐蔽！”刘子厚喊道，“准备还击！” 孙立续的机枪扫射着，土匪被火力压制住，抬不起头来。 就在孙立续要换弹夹的时候，刘子厚高喊：“准备还击！” 房顶上的土匪趴在房脊后，猛烈射击。由于大门楼比正房高，土匪居高临下压制住了武工队员，子弹噼噼啪啪打在房脊的瓦片上，武工队员无法抬头还击。情况十分危急！眼看就要顶不住了。 “队长，土匪马上就要向院子里冲了，吹冲锋号吧？”李堂宝问。 “再等一等，还不到火候。我还在等一个信号。”武工队队长说，“跟我喊：梁勇快拉！” 梁勇不是回家过元宵节去了吗？怎么喊他呢？ 原来武工队让2班、3班回家过元宵节是瞒天过海之计，实际没走多远，他们就找地方藏了起来。天黑后他们就悄悄回到乡公所墙外，2班爬上东西厢房房顶，3班爬上后院北面的房顶，以防土匪从背后偷袭。梁勇用敲击瓦片向武工队队长报告：“2班、3班已经到位。” “梁勇快拉！”两人齐声高喊。 梁勇趴在西厢房顶上，手里一直握着连环雷拉索，听见队长喊声，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拉，嘴里喊道：“上西天去吧！” “轰，轰轰！”随着三声连环雷的爆炸声，土匪占据的房顶全被炸塌了，十来个在房上的匪徒被炸死，还有十来个掉进房框里面，连炸带烧加摔成重伤，哭爹喊娘往外爬。土匪的正面进攻失败。 刘子厚派去向刘善人汇报的人员跑步回来报告：“刘司令命令，务必攻破乡公所。现在要守住正面，迂回进攻。” 刘子厚命令几伙匪徒分别从后面进攻和翻墙头进攻。翻墙头的土匪被绊雷炸得死的死，伤的伤。从后门进攻的二十余名土匪，还没到后院墙根前，就被房顶上的3班打了回去。 刘子厚再次请示刘善人，刘善人命令：“继续围攻！援兵马上就到。” 本来刘善人希望自己不出面，相信由刘子厚带领朝阳洞的匪徒就能拿下乡公所，自己还可以继续潜伏做他的“善人”，想不到刘子厚带领的土匪竟被武工队打得死伤惨重，就要一败涂地。他再不出马就无法挽回败局了。 刘善人带领护民队赶到乡公所外，命令刘豹给土匪喊话：“弟兄们，援兵到了，围住了，不要让武工队跑了。” 刘善人看了一下战场，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放火烧！” 白永胜暗地尾随刘善人一伙，看见刘善人已经到达乡公所外面，朝天打了一颗红色信号弹。 为了避免战斗结束后，因刘善人没有暴露，出现无法追究其罪行的情况，武工队队长决定要把战斗尽量拖长一点，把敌人打惨，把刘善人逼出来参战。为此安排白永胜盯住刘善人，见他到达乡公所后，就立即发信号弹。 倒塌的南厢房燃起了熊熊烈火，院子内有几处已经被土匪扔进来的火把点着了。老刘头从床下掏出火把，到房外点着了，正要放火。 “不许动！狗特务！”身后传来老张的断喝。 老刘头刚要反抗，老张举枪砰砰两枪结束了他的性命。 大火迅速向主房和两厢房蔓延，眼看武工队的阵地就守不住了，有丢掉阵地的危险，已经到了最危急的时刻。 武工队队长见所有的敌人都被吸引到乡公所，全歼敌人的时机到了。 “李堂宝！吹冲锋号！”武工队队长命令道。 “哒滴滴答，滴滴滴答……”冲锋号声划破夜空，传向远方。 冲锋号声极大地震撼了所有的匪徒，众匪徒慌乱溃散。 9连的战士从四面八方蜂拥而至，枪声、喊杀声响成一片。战局瞬间逆转。众匪徒四散逃窜，有一些被击伤击毙，余下的沿路向朝阳洞奔逃。 侯保深和刘善人见八路军从四面围上来，才明白中了圈套，仓皇向朝阳洞方向逃命。刘善人大声喊：“刘副司令，赶紧收拢队伍，向回撤！” 刘子厚高喊：“快向这边集中，向朝阳洞撤退！” 武工队队长命令武工队3班留下与9连打扫战场，和乡亲们一起救火，然后带上1班、2班去追击逃匪。 此时，7连已经悄悄地摸上朝阳洞和老虎洞两处匪巢，未开一枪将两处留守的6个土匪全部击毙。然后在山洞里和洞外的其他设施内安放了炸药，只等战斗结束时将两处匪巢炸毁。 武工队队长安排雷兴善带领民兵队负责三件事：抓捕特务卞玉，监视小学的校工魏守义，占领刘善人住宅。民兵队埋伏在刘善人住宅周围，在刘善人离开刘宅走远后，迅速占领了刘宅，抓捕管家刘久，控制刘家全部家人。经过搜查，在地下室内发现刘善人存放的大量武器弹药和粮食。 夜幕茫茫，残匪们仗着路熟，沿着山道拼命向朝阳洞方向逃跑，一口气跑出4里多路，天已放亮。刘子厚站到一处高坡上，高声喊：“弟兄们，前面就是平山了，大家再坚持一下，过了平山我们就安全了！冲啊！” 匪徒们又向前跑，只有刘善人没动，继续坐着歇息，刘豹陪在一旁。 匪徒队伍又向前跑了500多米。突然周围喊声四起：“不许动！你们被包围了，放下武器！缴枪不杀！” 突如其来的喊声和无数的枪口，吓得土匪魂飞天外，纷纷把枪举过头顶。 侯保深自知已到鱼死网破、死里逃生的时刻，他站在高处举着手枪大声喊：“弟兄们，共军没有多少人，挡不住我们，拼死冲过去我们就活命了！谁投降就打死谁！冲啊！” 侯保深举枪打死一个要投降的土匪，一面射击一面向前冲。 “哒哒哒！”一阵枪声，侯保深、刘子厚及20来个匪徒被击毙，只剩几个藏在石头后面的土匪举手投降。 武工队队长带队赶到，一起打扫战场，勘验土匪尸体，现场只有侯保深和刘子厚的尸体，未找到刘善人。审问俘虏，都说不知其去向。 这时张二顺带着王安祥来见武工队队长，反映了一个情况：前面刘善人坐着不走的一幕被王安祥看见。王安祥躲在一旁偷偷观察，等前面杀声四起，刘豹就拉着刘善人绕到路边一块大石头后面。王安祥知道那里藏着一个小山洞，怀疑刘善人躲在里面。 武工队队长立刻带人来到大石头后面，果然有一个很小的山洞，众人将山洞围拢，对着山洞喊话：“刘善人，你们彻底失败了，被包围在这小山洞里，你跑不了，赶快投降吧！” 洞内没有回应。张二顺喊道：“再不投降，就向里面扔手榴弹了！” “等一等！”洞内传来刘善人的声音。 刘豹躲在洞口正要开枪射击，当场被击毙；刘善人被众人拖出洞口。 队伍立刻突击审讯俘虏，查实匪徒全部罪行，通告全乡群众踊跃揭发、控诉匪徒罪行。 3天后，乡公所修复如新，并在后院加盖了几间新房，用作乡政府人员和文工队人员的宿舍。他们再也不需要回县城过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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