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气息冲霄的刹那，苏怀山的心，沉入了万丈冰渊。
“柳儿！秘术！快！”
“我……我不行了……”柳氏惨白着脸，嘴角溢出鲜血，那双搂着孩子的手，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它……它烧干了……我的血，我的命……都续进去了……我再也……遮不住了……”
三日三夜。
一个蔽天世家的女儿，用自己的命，一层一层，替这孩子遮了三日三夜的天。
到今日，那门古老的秘术，那副单薄的身躯终于一同燃到了尽头。
苏怀山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幕。
他的妻子，那个平日里温婉柔弱、连杀鸡都不敢看的女子，此刻脸色惨白如纸，嘴角、鼻间、甚至眼角，都渗出了细细的血丝。
她整个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却还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把孩子往怀里搂了搂，仿佛只要她还有一口气，就要替这孩子，多挡一挡那即将落下的天。
那不是一个玄者在催动功法。
那是一个母亲，在用自己的血、自己的魂、自己的命，去填一个无底的深渊。
而这个深渊此刻终于要吞了她。
石头的气息，再无遮拦。
那道亮到刺目的玄光，撕开后山的浓雾，直贯九霄——就像三日前，他降生的那一夜。
而九霄之上，那只自他出生起便垂落、便一直在“等”的漠然天目，仿佛终于等到了这一刻。
它冷冷地，睁大了。
刹那间，天地变色。
后山禁地上空，那片本被浓雾遮蔽的天穹，骤然翻涌、拧紧，一层层灭世般的乌云疯狂汇聚、压低。云层深处，幽蓝的电光如亿万条毒蛇游走、炸裂，那股能让所有生灵从骨髓里发寒的、毁天灭地的意志，无声地，压了下来。
灭世雷云，压顶而下。
天罚终于要落了。
这道被柳氏用命，硬生生拖延了三日的，本该在他降生之夜就落下的第一道天罚——终于要落了。
那天威之盛，远非寻常玄者度的天罚可比。
寻常天罚，是天雷、是天火，是对“过盛之力”的惩戒；可这一道，却是纯粹的、绝对的“抹杀”——天道要抹去的，不是这孩子的修为，而是他这个人，是他曾在这世上存在过的这个事实。
浓雾被那天威压得节节退散，方圆数里的草木在无声中枯萎、焦黑。天地间所有的玄冥之气，都在那只漠然天目的注视下，惊恐地伏低、颤抖。
那是天，在低头。
那是这一整片天地，都要为了抹去一个刚满三日的婴儿，而降下的——灭世天罚。
“不……”苏怀山踉跄着扑到妻儿身前，抬头望着那道足以毁灭一切的天威，脸色惨白如纸。
他一夜续命，一场血战，早已是强弩之末。以他此刻残破的修为，别说去接这道灭世天罚，就是那天威的余波，都能将他碾成齑粉。
可他身后，是他半死的妻子。
是他刚出世三日的、连眼睛都还看不分明的儿子。
苏彻也踉跄着赶来，望着那道天威，那双深藏了一辈子秘密的眼睛里，第一次，涌出了绝望的泪。
“怀山……”老者的声音抖得不成句，“那是……那是灭世级的天罚……接不住的……谁也接不住……”
远处追至禁地边缘的血屠盟，也被那道压顶的灭世天威骇得魂飞魄散，一个个连滚带爬地后退，再不敢近前半步。
连血屠盟主那张贪婪的脸上，此刻都写满了惊惧。
他追了三日，等了三日，为的就是这一缕亘古仅有的血脉。可当这道灭世天威真正压下来的刹那，他才终于明白，自己先前的算盘，是何等的可笑。
那哪里是他能“捡漏”的天罚。
那是连他这样的一方枭雄，只要被余波扫到，都要形神俱灭的、真正的灭世之威。
“退！都给我退——！”他嘶声狂吼，第一个转身，狼狈地朝山下奔逃，那副方才还从容不迫、志在必得的模样，荡然无存。
在真正的天威面前，人的贪婪、人的算计，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
苏怀山却退无可退。
他身后没有山下可逃，身后只有他半死的妻子，和那个连眼睛都还看不分明的儿子。
他抬头，望着那道在九霄之上凝聚到极致、森冷锋芒直指襁褓的灭世天威，一夜血战后早已麻木的心，此刻却前所未有地清明。
他这一生，杀过人，度过劫，修到近凡，自以为早已看淡了生死。可直到这一刻，直到这道天罚真正要落在他儿子头上的这一刻，他才明白，什么叫“怕”。
他不怕死。
他怕的是，他护不住。
他怕的是，他这个刚当了三日的父亲，连让自己的孩子多活一日的本事，都没有。
苍梧山的风，卷着焦土的气味，从他身边呼啸而过。
他最后回头，望了一眼柳氏，望了一眼那个在母亲怀里安静得不像话的婴儿。那孩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睁着那双看不分明的眼，静静地，望着他。
就那么一眼，苏怀山心底那点因绝望而生的颤抖，尽数化作了滚烫的决绝。
他不再犹豫。
“天罚……真的落了……”他望着那道足以荡平一整片山头的天威，喉头滚动，“快退！都给我退！别被那天威扫到！”
天要杀这孩子。
而这一次，再没有柳氏的秘术，再没有任何东西，能替他遮挡分毫。
灭世的天威，在九霄之上凝聚到了极致，如一柄悬在苍穹的巨斧，森冷的锋芒，直指襁褓中那个小小的生命。
千钧一发。
苏怀山缓缓地，挺直了那道已被血染红、已被战火烧得残破的脊背。
他回头，最后望了一眼妻子，望了一眼儿子。
然后他转过身，独自一人，迎向了那道灭世的天罚。
苏怀山先从天罚余威里辨明轻重，趁敌意尚未落定稳住吐纳，继而核对已有布置，直到隐伏的变数显出轮廓。苏怀山于脚下震动未止之际把下一步盘算妥当，随后留意未散的余波，把尚未熄灭的危险隔在更远处。众人不愿被短暂的平静迷惑，当局势短暂凝住把未出口的话咽回，随后稳住各自该守的位置，把尚未熄灭的危险隔在更远处。待众人的呼吸稍定，众人没有催促旁人，只把目光移向关键处，并理顺余下的准备，为仍在逼近的风险留出转圜。听见远处异响时，众人没有催促旁人，只把原本的节奏守住，并理顺余下的准备，让身边的人能按原先的安排应对。众人趁众人未散把呼吸压稳，又盯紧尚未厘清的细节，不肯让刚得来的余地白白流失。众人于沉默蔓延之时把伤处暂且按住，随后留意未散的余波，让身边的人能按原先的安排应对。苏怀山在这片刻把下一步盘算妥当，随后留意未散的余波，把尚未熄灭的危险隔在更远处。众人听见远处异响时把阵势的起伏看清，随后留意未散的余波，把尚未熄灭的危险隔在更远处。众人当山道重新安静下来把退让的念头收回，随后留意未散的余波，把尚未熄灭的危险隔在更远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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