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的打卡，陈默做得比前几天都犹豫。
他站在公司楼下，举着手机，拇指悬在“打卡”按钮上方，迟迟没按下去。他在想一个很实际的问题：这个APP，它到底图什么？
五天了，每天5块，安安静静，不吭不响。如果是个骗子，也该露出马脚了——诱导充值，索要验证码，捆绑广告，一样都没有。它就像个纯粹的发钱机器，每天定点投喂5块钱，喂得他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可越是这样，他越觉得不对劲。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更没有白领的工资。这5块钱背后，总该有点什么代价。
他盯着那行“今日打卡奖励：5.00元”看了很久，最后把拇指挪开，锁屏，把手机塞进口袋。他想好了，今天不打了，看看会发生什么。要是真清空账户，那25块钱本来也是白捡的，清了不心疼。要是不清，那他倒要看看这APP还憋着什么招。
一整天，陈默都没有碰那个APP。他照常填报表，照常被李主管叫去“对一下数”，照常在下班后留下来加班。晚上九点，他收拾东西准备走，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屏幕上跳出一行红色的字，字体比平时大了一圈，刺得他眼睛一疼：
“警告：连续打卡进度即将中断。若今日24:00前未完成打卡，将清空本账户内全部已获得奖励。”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连续打卡7天可解锁额外奖励。中途断签，奖励清零。连续三次缺勤，系统将自动卸载本软件，并清除相关记录。”
陈默看着这行红字，心里那点“试试看”的心思一下子被浇灭了。
清空奖励，他能接受，反正就25块钱。可最后那句“连续三次缺勤，系统自动卸载软件并清除相关记录”让他心里一紧。清除什么记录？清除他手机里的记录？还是清除别的什么？
他把手机举到眼前，想从这行字里读出点别的意味来。没有。就是一行冷冰冰的警告，白纸黑字，连个感叹号都省了。
他在公司楼下站了一会儿，秋天的风从楼宇间灌过来，吹得他外套下摆猎猎作响。他看着手机屏幕上那行红字，忽然有点明白这个APP的路数了。
它根本没打算让你白拿那5块钱。它先用5块钱勾着你，等你拿了五天，再告诉你：断签，清零。你舍得吗？
舍得。25块钱而已。
可它又补了一句：连续三次缺勤，卸载软件，清除记录。这就不是钱的事了。这APP在他手机里待了五天，他连它从哪来的都不知道，它说清就清，说卸就卸，好像他这个手机的主人反而做不了主。
陈默的倔劲儿上来了。他可以不打卡，可以不要那25块钱，但他不能接受一个来历不明的软件，在他手机上这么嚣张地发号施令。
他掏出手机，点开APP，按下了“打卡”。
“滴”的一声。今日打卡成功。账户余额：30.00元。
陈默看着那个数字，忽然觉得自己像个被驯服的猴子。5块钱一根的香蕉，他屁颠屁颠就按了。他把手机揣回兜里，骂了自己一句：“没出息。”
但骂归骂，第六天早上，他还是站在公司楼下，按下了那个绿色的对勾。第七天也是。
第七天的打卡很特别。
早上八点十分，陈默按下“打卡”按钮，屏幕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跳出“打卡成功”，而是先暗了一下，然后弹出一个金色的弹窗。金色的边框，金色的字，在满屏的白色里格外扎眼。
“恭喜您完成连续7天打卡。解锁随机道具奖励：读心术（时效：24小时）。道具已放入背包，可在道具栏查看。”
陈默盯着“读心术”三个字，愣了好几秒。
读心术？他第一反应是这APP在整什么新花样。第二反应是，这怕不是个恶搞软件，存心拿他寻开心。第三反应是，他忽然有点发毛。
一个来历不明的APP，先是每天发5块钱，然后是连续打卡奖励，现在连“读心术”这种东西都冒出来了。这已经超出了“奇怪”的范畴，开始往“诡异”的方向滑过去了。
他点开“道具栏”，里面躺着一张卡片模样的图标，上面画着一只耳朵，旁边标注着“读心术，使用后24小时内可读取他人心声”。使用方式：自动激活。生效时间：自激活起。
陈默退出APP，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好像那个图标会从屏幕里爬出来似的。
他坐在工位上，盯着电脑屏幕发了会儿呆。领导走过来问他报表做完了没，他说快了。领导走了，他又盯着屏幕发呆。脑子里全是“读心术”三个字。
他告诉自己：假的，肯定是假的。什么读心术，不过是个骗局。可心里另一个声音又说：那5块钱是真的，连续七天的5块钱都是真的。一个能发真钱的APP，它发的道具，会假吗？
陈默没有答案。他把那点不安压下去，告诉自己别多想，先把今天的活儿干完。他给陈瑶回了一条消息，说周末有空视频。
那张躺在道具栏里的卡片，会在明天早上的地铁上，自己亮起来。
而那一刻发生的事，会让他整个人生的走向，悄悄拐一个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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