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十二点。
沈渊从图书馆出来的时候，校园里已经没什么人了。
教学楼的灯还亮着几盏，风从操场那边吹过来，把路边的树叶吹得沙沙作响。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23:58。
电量还有百分之十一。
“还好赶得上。”
沈渊把书包往肩上提了提，朝校门口走去。
今天下得有点晚。
按照平时的时间，这个点公交站应该已经没几个人了。
可等他走到站牌下面，才发现那里还站着三个人。
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
一个戴耳机的年轻女孩。
还有一个背着书包的男生。
没人说话。
沈渊站到旁边，也没主动搭话。
他看了眼站牌。
末班车已经过点了。
正常情况下，今晚应该不会再有车。
“估计没戏了。”
沈渊拿出手机，准备叫车。
就在这时。
手机屏幕突然黑了一下。
不是关机。
而是像有人从里面强行切换了画面。
几秒后，一个陌生的图标出现在桌面上。
黑色背景。
中间只有三个灰白色的字。
现实界。
沈渊愣了一下。
他盯着图标看了几秒。
第一反应是病毒软件。
可他记得很清楚，自己手机里根本没有这个东西。
他长按图标。
没有删除。
又试着拖动。
没有反应。
沈渊皱眉。
“什么玩意儿……”
他点了进去。
屏幕瞬间变黑。
过了两秒。
一行白色文字浮现出来。
【欢迎进入现实界。】
沈渊没动。
第二行文字缓缓出现。
【检测到符合条件的玩家。】
【正在生成第一次任务。】
沈渊盯着屏幕。
玩家？
任务？
他正准备退出。
屏幕上突然跳出一张照片。
是一辆公交车。
车身漆黑，车窗里没有灯。
车牌被一团黑雾遮住。
下面只有一行字。
【副本：午夜公交】
【任务：乘坐公交车，到达第十三站。】
【奖励：七天寿命。】
【失败：死亡。】
沈渊看了足足十秒。
然后笑了一下。
“什么垃圾软件。”
他直接把APP划掉。
屏幕回到了桌面。
刚准备把手机塞进口袋。
远处突然传来发动机的声音。
沈渊抬起头。
街道尽头，一辆公交车缓缓驶了过来。
没有车牌灯。
没有线路显示。
甚至连车头的广告牌都是黑的。
它停在站牌前。
车门打开。
里面亮着昏黄的灯。
站台上的另外三个人没有动。
沈渊也没有动。
司机探出头。
“上不上？”
声音很普通。
像一个已经开了很多年公交车的司机。
西装男人低头看了眼时间。
“这不是已经停运了吗？”
司机没有回答。
只是看着他们。
沈渊低头。
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亮了。
【副本已开启。】
【倒计时：00:30。】
【请在倒计时结束前上车。】
沈渊看着倒计时。
29。
28。
27。
他抬头看了眼公交车。
司机仍然在等。
西装男人咬了咬牙。
“上吧。”
他第一个走了过去。
戴耳机的女孩犹豫了一下，也跟着上车。
最后那个男生站在原地没动。
沈渊看了他一眼。
没有劝。
因为手机上的倒计时已经变成了：
11。
他最终还是迈上了车。
脚踩上台阶的一瞬间。
手机震了一下。
【玩家进入副本。】
【副本：午夜公交】
【当前站点：起始站】
【任务：抵达第十三站。】
沈渊抬头。
车厢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第一排是一个戴眼镜的女人。
她穿着浅灰色外套，怀里抱着文件袋。
第二排坐着两个中年男人。
一个在打瞌睡。
另一个一直望着窗外。
中间有三个年轻人。
两个女生挨着坐，低声说着什么。
旁边的男生戴着耳机，脑袋靠着车窗。
再往后，是一个胖男人。
他旁边坐着一个老太太。
最后一排还有三个老人。
加上刚才上车的四个人。
沈渊大概扫了一遍。
十二个人。
他找了个靠前的位置坐下。
西装男人坐在他斜对面。
戴耳机的女孩坐在靠窗的位置。
那个最后上车的男生则坐到了车厢中间。
没人认识彼此。
也没人聊天。
公交车关门。
缓缓驶出站台。
沈渊透过车窗看了一眼。
站台上的灯光正在远去。
可奇怪的是。
那个原本没有上车的男生……
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到了车里。
沈渊怔了一下。
又看了一眼。
男生确实坐在那里。
他什么时候上来的？
沈渊回忆了一下。
自己上车的时候，那男生明明还站在站牌下面。
车门关闭以后，他就没再看外面。
难道是自己记错了？
沈渊没有继续想。
他拿出手机。
屏幕上出现了副本界面。
【当前人数：12】
和他刚才数的一样。
沈渊松了口气。
至少目前没有问题。
公交车越开越快。
窗外的街景却越来越陌生。
原本应该是居民区。
现在却只剩下大片黑色的树林。
沈渊看了一会儿。
拿出手机地图。
没有信号。
地图也打不开。
他又看了眼时间。
00:07。
才过去七分钟。
前方电子屏突然亮了。
【下一站：和平路。】
公交车减速。
车门打开。
站台上空无一人。
司机却没有关门。
等了足足十秒。
才重新关上。
车子继续向前。
沈渊看着手机。
人数还是十二。
他刚准备把手机收起来。
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
【当前人数：13】
沈渊动作一顿。
他抬起头。
重新看向车厢。
第一排。
一个。
第二排。
两个。
中间。
三个。
胖男人。
老太太。
最后一排三个老人。
再加上他们三个刚上车的人……
沈渊重新数了一遍。
十二。
他没有继续数。
而是低头看手机。
十三。
没错。
【当前人数：13】
沈渊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
至少现在没有。
因为如果只是APP出了故障，贸然说出来没有意义。
但如果不是故障……
他看向车厢。
所有人都很安静。
那个戴眼镜的女人正在看书。
胖男人低头打着电话。
两个女生小声聊天。
戴耳机的男生闭着眼睛。
看起来和平常的末班公交没有任何区别。
沈渊收回目光。
就在这时。
旁边的西装男人突然开口。
“你也看到了？”
声音很低。
沈渊没有立即回答。
他看着男人。
男人没有看他。
只是盯着前方。
“什么？”
沈渊故意问。
男人沉默了一下。
“没什么。”
说完，他闭上了嘴。
沈渊也没有再问。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
公交车继续向前。
几分钟后。
手机再次震动。
【当前人数：13】
沈渊盯着屏幕。
数字没有变化。
可就在这时。
他忽然发现了一件事。
车厢最后一排……
原本坐着三个老人。
现在却只有两个。
沈渊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没有回头。
只是看着前方车窗的倒影。
最后一排。
两个老人。
中间空着一个位置。
可那个位置的坐垫……
明显往下陷了一块。
像是有人正坐在那里。
沈渊的手指慢慢收紧。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
也没有回头。
手机屏幕却在这时候再次亮了起来。
这一次，没有任务。
没有奖励。
只有一行新出现的文字。
【规则将在第一站结束后公布。】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请玩家注意：】
【规则公布之前，不建议确认车内人数。】
沈渊看着这句话。
沉默了很久。
然后。
他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极轻的呼吸声。
“呼……”
就在他的后颈附近。
很近。
沈渊的身体瞬间僵住。
他没有回头。
因为车窗的黑色倒影里。
那个空着的位置上……
不知道什么时候。
多出了一张脸。
没有眼睛。
没有鼻子。
也没有嘴。
只有一片苍白的皮肤。
贴在他的身后。
正对着他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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