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他们出发了。
七个人。赵晨阳走在最前面,斧头挂在腰间,走起来一晃一晃的。冯静跟在他身后,太平斧扛在肩上,刃口在太阳底下反光。马德胜、孙大伟、赵磊跟在后面。
苏晚不在队伍里——她提前出发了,走的是另一条路。
沈明远站在据点门口,背着急救包,看着他们走远。陈乐乐站在他旁边,攥着拳头,没说话。
"他们能行。"沈明远说。
陈乐乐没回答。
工厂比想象中大。
赵晨阳趴在土坡上,拨开杂草,观察了十分钟。
三层楼,混凝土结构,外墙斑驳,窗户大多碎了。大门敞开着,门口站着两个——一个靠在门框上,一个蹲在地上。暴食者放哨,姿势松散,纪律性很差。
"苏晚到了吗?"冯静趴在他旁边,压低声音。
赵晨阳抬头,往厂房天台看了一眼。没看到人。但下一秒——天台边缘露出一截黑色的东西,一晃,缩了回去。
苏晚的弩箭尖。
"到了。"赵晨阳说。
他掏出灰袍给的纸,最后看了一遍。工厂平面图:大门进大厅,左侧车间,右侧办公区,二楼宿舍,三楼仓库。首领的房间在一楼最深处,原来的厂长办公室。
"计划不变。"他把纸折好塞回口袋,"冯静跟我从大门进,正面吸引。苏晚从三楼往下打,清理制高点。马德胜,你带孙大伟和赵磊绕后门,堵退路。"
"后门出来的人——"马德胜拍了拍腰间的螺纹钢,"处理掉。"
"别硬拼。能打就打,打不过就喊。"
马德胜笑了。他手里的螺纹钢是从水库里捞的,一头在砂轮上磨了三天,磨出个尖,能当矛用。
孙大伟握着一把消防斧,跟赵晨阳那把一模一样,是上次从隔壁楼消防箱里撬的。赵磊拿的是一把工兵铲,刃口磨得发亮。
"走吧。"赵晨阳说。
他们贴着工厂围墙,摸到了大门两侧。
赵晨阳靠在墙边,听到里面有人说话。声音粗哑,像喉咙里卡着东西:
"——老大说今晚出发——"
"那他妈说等的也是他——"
"你他妈去跟老大说——"
赵晨阳和冯静对视了一眼。
冯静把太平斧从肩上放下来,双手握柄,深吸一口气。
赵晨阳也握紧了斧头。
他站起来,走进了大门。
门口的两个暴食者同时转过头。瞳孔暗红,像两颗凝固的血珠。一个脸上有疤,一个缺了半只耳朵。嘴角都有干涸的暗红色痕迹。
缺耳朵的嘴张开,想喊——
赵晨阳抢了一步。
挑帘。
斧头从下往上撩起,刃口从缺耳朵的胸口切入,一路往上,劈到锁骨。缺耳朵的喊声卡在喉咙里,变成一声闷哼,身体往后倒,撞在门框上,滑下去,不动了。
势大力沉,一击毙命——这是暴食者,不是普通丧尸。
疤脸反应过来了,举起铁管朝他砸过来。赵晨阳侧身,铁管擦过他的肩膀,火辣辣地疼。他刚想回手——
冯静从他身后冲出去了。
开山。
太平斧双手抡圆,从右上往左下劈下来。疤脸拿铁管去挡——"当"的一声巨响,铁管被劈弯了,斧刃去势不减,砍进疤脸的锁骨,卡住了。
疤脸整个人被这一斧带得转了半圈,摔在地上。
冯静一脚踩住他胸口,把斧头拔出来,血喷了一地。
战斗开始了。
大厅深处传来一声怒吼——又粗又哑,像野兽在咆哮。紧接着,脚步声从四面八方响起来,像被惊动的蚁群。
赵晨阳站在门口,握着斧头,看黑暗里涌出来的影子——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
越来越多。
冯静站到他身边,甩了甩斧刃上的血:
"还有几个!"
第一个暴食者冲出黑暗。
速度很快——比普通人快得多。赵晨阳侧滑一步,让开正面,斧头从上往下劈。
崩山劈。
斧刃砍进暴食者的后颈,切入颈椎,发出一声脆响。暴食者往前冲了两步,扑倒,不动了。
但第二个已经跟上来了。
赵晨阳的斧头还没收回来——卡在后颈骨头里了。他松开右手,只用左手握柄,一脚踩住尸体的背,用力往外拔。
拔不出来。
第二个暴食者已经扑到面前了。他只能放弃拔斧头,侧身用手肘撞在对方脸上——"嘭"的一声,把对方撞退了两步。趁这个间隙,他双手握住斧柄,一脚踩实,猛地一抽——
斧头出来了,带出一块碎骨头。
他刚站稳,第三个暴食者已经贴脸了。
来不及出斧。
赵晨阳本能地往下蹲,斧柄横举过头——"当"的一声,暴食者手里的钢管砸在斧柄上,震得他双臂发麻。他借着下蹲的姿势,腰一拧,斧头从下往上劈出去——
回风扫。
斧刃横着切过暴食者的腹部。不是致命伤——但够深。暴食者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肠子开始往外流。他伸手去捂,但赵晨阳的第二斧已经跟上来了。
崩山劈。
这一斧劈在他的头顶上。暴食者的身体晃了晃,跪下去,然后趴在地上,不动了。
赵晨阳喘着气,看着地上三个暴食者——第一个后颈中斧,第二个腹部中斧加头顶中斧,第三个——他转头,看到第三个暴食者正抓着冯静的斧柄,跟她角力。
冯静咬紧牙,双手压着斧柄,想把斧头压下去。但暴食者的力气很大,她压不下去。
"让开——"
赵晨阳冲过去,斧头横着劈向暴食者的膝盖。暴食者吃痛,单膝跪地。冯静顺势把斧头压下去,劈进了他的肩膀。
三个人,全部解决。
赵晨阳擦了擦脸上的汗,去看冯静。
冯静站在三个暴食者的尸体中间,太平斧上的血顺着刃口往下滴。她喘着粗气,但手很稳。
"你刚才那招——"冯静说,"叫什么?"
"崩山劈。"赵晨阳说。
"你自己起的?"
"嗯。"
冯静沉默了两秒,说:"不怎么样。"
"我知道。"
"但比没有强。"
赵晨阳笑了一下,没来得及说话——楼上传来一声尖锐的破空声,然后是人体倒地的声音。紧接着,又一声。
苏晚动手了。
"往前推。"赵晨阳弯腰捡起一根铁管,换到左手,"我在左,你在右,别拉开距离。"
冯静点头。
车间区域。
光线很暗。窗户被厚厚的灰尘糊住了,只有几缕光从破碎的天窗漏下来,照在地面上,形成几道苍白的光柱。车间里到处都是废弃的机床和流水线,金属骨架在黑暗中投出扭曲的影子。
赵晨阳放慢脚步,侧耳听了一会儿。
"左边三个。"他压低声音,"右边两个。"
"你确定?"
"呼吸声不一样。"
冯静看了他一眼,没再问,握紧斧头往右走了。
赵晨阳往左走。穿过两台机床之间的缝隙,看到那三个暴食者蹲在一台车床后面,像是在商量什么。他们的注意力都在大门方向,没注意到他。
赵晨阳没有犹豫。
他先出手——铁管砸在第一个暴食者的后脑勺上,"嘭"的一声闷响,那人趴下了。然后斧头跟上,劈向第二个暴食者的肩膀。
但那人反应过来了,侧身躲了一下——斧刃没砍到肩膀,只砍到手臂。
暴食者惨叫一声,红着眼睛朝他扑过来。
赵晨阳后退,斧头横过来——
回风扫。
斧刃扫过暴食者的胸口,切入肋骨,卡住了。赵晨阳用力一抽,没抽出来。他索性松开斧柄,用铁管砸向第三个暴食者。
第三个暴食者伸手抓住了铁管,用力一拽。赵晨阳被带了一个趔趄,但他没松手,顺势往前一送——铁管那一头扎进了暴食者的肚子。
暴食者低头,看着扎在自己肚子上的铁管,愣住了。
赵晨阳没给他反应的时间,一脚踹在他胸口,把铁管拔出来。血跟着铁管喷出来,暴食者捂着肚子跪了下去。
赵晨阳转身,看到第二个暴食者正抓着卡在胸口的那把斧头,想把它拔出来。他冲过去,铁管从下往上捅——
挑帘。
铁管尖扎进暴食者的下巴,从后脑穿出来。
暴食者的身体僵住了,手还握着斧柄,但人已经不动了。
赵晨阳喘着气,把他推开,拔出自己的斧头。斧刃上沾满了血,他甩了甩,在尸体的衣服上擦了两下。
那边,冯静也解决了。
她从阴影里走出来,太平斧上滴着血,脸上没什么表情。
"两个,解决了。"
"三个。"
"加起来八个了。"
"还差不少。"
冯静甩了甩斧头上的血,看了一眼他手里的铁管:"你用铁管那下,还行。"
"练练就好了。"
继续推进。
车间后面是一道门,通往办公区。门半掩着,门缝里透出烛光。
赵晨阳贴着墙,从门缝往里看了一眼。
会议室。长条桌被推到墙边,中间空出一块地方,地上铺着几块破布,点着几根蜡烛。七八个暴食者围坐在地上,在吃东西。
桌上摆着几块肉。
赵晨阳看清楚了那是什么肉。胃里翻了一下,但他没移开目光。
他数了数——七个。加上之前干掉的八个,十五个。灰袍说这里二十多人,那至少还有五六个没出现,包括首领。
他缩回头,压低声音对冯静说:"七个,在吃饭。"
冯静明白了他的意思——不能冲进去,七个打两个,会被包住。
"等苏晚。"
赵晨阳点头。
他们靠在墙边等。大概过了两分钟,楼上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然后是一声短促的惨叫,紧接着,安静了。
会议室里的暴食者听到了声音。有人站起来,往门口走。
赵晨阳握紧斧头。
门被推开了。一个暴食者探出头,往走廊里看——
他看到了赵晨阳。
他的嘴张开——
赵晨阳的斧头已经劈过去了。
崩山劈。
这一斧劈在他的脸上,从左额到右下巴,拉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暴食者连叫都没叫出来,身体往后倒,撞在门上,把门撞开了。
会议室里的暴食者全部站了起来。
冯静从赵晨阳身后冲了出去。
她冲进会议室,太平斧抡圆了——
开山。
一斧劈在离她最近的那个暴食者的胸口。那人被劈得飞出去,撞在墙上,摔下来,不动了。但冯静的斧头卡在了对方的肋骨里——她用力拔,没拔出来。
其他暴食者反应过来,一起朝她扑过来。
"冯静!"
赵晨阳冲进去,斧头劈向最前面那个暴食者的手臂——一斧砍断胳膊,反手一斧,砍在另一个的大腿上。但人数太多了,他挡不住全部。
冯静被两个人扑倒,撞在桌角上,发出一声闷响。她闷哼一声,用膝盖顶开一个,但没时间站起来——
门口传来一声尖锐的破空声。
一支弩箭从门外射来,钉在一个正要扑向冯静的暴食者的后颈上。他的身体一僵,倒了下去。
又一支。
又一支。
苏晚站在门口,端着弩,面无表情地扣动扳机,一箭一个,像打靶子。
眨眼间,会议室里站着的暴食者只剩下两个。那两个人转身想跑——苏晚从腰间抽出匕首,追了上去。
赵晨阳扶着冯静站起来。冯静咬着牙,捂着自己的右肋——被桌角撞那一下,可能伤到肋骨了。
"没事。"冯静推开他的手,自己站直了,"就是磕了一下。"
苏晚把那两个处理完了。她蹲在尸体旁边,从一只暴食者的脖子上拔出一支弩箭,在尸体的衣服上擦了擦,放回箭袋。
"二楼清完了。"苏晚说,"六个。天台一个,提前解决了。"
"一楼这边,加上刚才那七个,十五个。"赵晨阳说,"还差。"
"还有一个。"苏晚说,"二楼最里面,关着门的房间。里面有人,应该是他们的头儿。"
赵晨阳点头。
"走。"
首领的房间在办公区最深处。
一扇铁门,关着。门缝里透出光,里面有动静。
赵晨阳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呼吸声很重,很粗,偶尔夹杂着几声含糊不清的喃喃自语,像是在跟谁说话,又像在自言自语。
他回头看了一眼冯静和苏晚。
冯静右手按在肋部,脸色发白,但站得很直。苏晚端着弩,站在三米外,弩箭对准了门。
赵晨阳握住门把手,转动。
没锁。
他推开门。
房间里很亮。七八根蜡烛点着,把整个房间照得通明。角落里铺着一张床垫,桌上摆着几个碗和一个吃了一半的罐头。
房间中央站着一个人。
光头,四十多岁,赤着上身,露出精壮的肌肉。胸口和手臂上布满伤疤,新旧交叠,像被反复撕咬过。他的眼睛是暗红色的——比外面那些暴食者更深更浓,像两滴凝固的猪血。
他手里握着一根撬棍,撬棍一头沾着干涸的暗红色东西。
他看着门口的三个人,嘴角咧开,露出一个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恐惧,只有兴奋。
"来了?"他的声音沙哑,像砂纸在玻璃上刮,"听到动静了,就知道你们会来。"
赵晨阳握紧斧头,迈进了房间。
"你是头儿?"
"我不是。"光头歪了歪头,"替老大看场子的。他说今天晚上回来,但你们来得比他说的早。"
赵晨阳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们老大呢?"
"出去了。"光头说,"带了几个人,去你们那边踩点了。你们不在家,对吧?"
赵晨阳没让自己的表情有任何变化。他握着斧头,盯着光头。
"那你留下等死?"
光头笑了,笑声刺耳:
"等死?我他妈一个打你们三个——"
他冲上来了。
速度极快——比普通暴食者快得多。赵晨阳只来得及举起斧头格挡——
"当——"
撬棍砸在斧柄上,震得他虎口发麻。他整条手臂从手腕麻到肩膀,斧头差点脱手。
他后退一步,稳住重心。
光头的第二击已经来了。撬棍横扫过来,目标是他的太阳穴。赵晨阳侧头躲开,撬棍擦过他的耳朵,带起一阵风声。他趁这个间隙,往前迈了一步,斧头从下往上撩——
挑帘。
光头没有硬接——他往后退了半步,斧刃擦过他的下巴,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他伸手摸了一下那道血痕,看了一眼手指上的血,伸出舌头舔了舔。
"嗯,有点意思。"
冯静从他侧面冲上去了。
开山。
太平斧横着劈向光头的腰。光头没有硬接,又退了一步——斧刃擦过他的皮肤,又划出一道血痕。
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笑了。
"一个。"他笑着说,"还有两个——"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猛地一震。
一支弩箭插在他的左肩上。
苏晚站在门口,弩已经重新上好弦,对准了他的胸口。
光头低头看了一眼肩上的箭,伸手握住箭杆,咬牙——"噗"——把箭拔了出来,带出一块肉。他看了一眼那支箭,随手丢在地上,抬起头,笑容扭曲:
"疼——但是爽。"
赵晨阳盯着他,心里有了判断。
比普通暴食者快得多,力量能跟冯静对拼,弩箭射中肩膀,他拔出来跟没事一样。这是精英级别的——B级,单挑他们谁都不是对手。
"冯静,你左我右。"赵晨阳说,"苏晚,射他腿,别让他近身。"
"好。"
冯静擦了擦嘴角渗出来的血,握紧斧头,从左边绕过去。
赵晨阳从右边走。
光头站在原地,握着撬棍,看着他们逼近,咧着嘴笑,像一头被围猎的野兽,但眼睛里没有恐惧。
"来啊——"
三个人同时动了。
赵晨阳从右侧劈砍头部——崩山劈。光头举起撬棍格挡,斧刃砍在撬棍上,火星四溅。与此同时,冯静从左侧横扫膝盖——太平斧带着风声砍向他的腿。
光头跳起来,躲开了冯静的横扫,但人在空中,没有借力点——
苏晚的弩箭到了。
箭射他的左小腿。
光头落地的时候踉跄了一步,左小腿中箭,站不稳了。
赵晨阳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他往前抢了一步,斧头再次劈过去——这一次不是劈人,是劈他的武器。
斧刃和撬棍撞在一起,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碰撞声。光头的虎口被震裂了,血顺着撬棍往下流,但他没有松手。
他咆哮了一声,用肩膀撞向赵晨阳。
赵晨阳被撞得后退了几步,撞在墙上,胸口一阵闷痛。他还没来得及调整呼吸,光头已经又扑过来了——拖着一条中箭的腿,速度居然还是很快。
但冯静截住了他。
铁山靠。
冯静没有用斧头——她侧身,用肩膀撞进光头的胸口。光头被她撞得后退了两步,但站稳了,反手一撬棍砸在冯静的肩膀上。
冯静闷哼一声,半边身体往下一沉,但没有退。
她咬着牙,双手握住斧柄,一斧劈向光头的脖子——
光头举起撬棍格挡。斧刃压在撬棍上,离他的额头只有几厘米。两个人僵在那里,角力。
光头的力量明显比冯静大——冯静的斧头在一点一点被压回来。
"晨阳——"冯静咬着牙喊。
赵晨阳从墙边冲过来,斧头举起——
但光头的另一只手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刺向冯静的小腹。
赵晨阳的斧头落下。
晚了半秒。
匕首刺进了冯静的小腹。
与此同时,赵晨阳的斧头砍进了光头的脖子,切入颈椎,卡住了。
光头的手松开了,身体晃了晃,跪下去,然后趴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冯静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小腹上插着的那把匕首,然后慢慢蹲了下去。
"冯静——"
赵晨阳丢下斧头,冲过去扶住她。
"没事。"冯静说,声音发虚,"不深。"
苏晚走过来,蹲下,看了一眼伤口,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纱布压在伤口上:"没刺穿腹膜,但需要止血。"
赵晨阳看着冯静苍白的脸,手在发抖。
"我没事。"冯静说,笑了一下,"你他妈别哭。"
赵晨阳没哭。他深吸一口气,站起来,在房间里翻了一圈,找到一个急救包,打开,把绷带和消毒水递给苏晚。
"你来。"
苏晚接过急救包,开始给冯静包扎。
赵晨阳站在旁边,看着地上光头的尸体,又看了看房间里的东西。桌子上除了罐头和碗,还有一些散落的纸张。他走过去,拿起那些纸,翻了翻。
大部分是无用的废物——账单、收据、废报纸。但有一张纸,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张手写的笔记,字迹潦草,有些地方被水泡过,模糊了:
*"——第三批实验体,注射后存活率17%,大部分在24小时内出现狂暴化,瞳孔变色,攻击性增强。教授认为因子浓度需要再提高,但莫不同意——"*
赵晨阳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把那张纸折好,放进口袋里。
"在看什么?"苏晚问。
"没什么。"赵晨阳说,"先回去,冯静需要休息。"
他走到冯静身边,蹲下来,看了她一眼:"能走吗?"
"不能。"冯静说,"你背我。"
赵晨阳愣了一下,然后转过身,蹲下来。
冯静趴到他背上,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说了一句:
"那个灰袍说的,不全对。"
"什么?"
"你说暴食者有二十多人。"冯静说,"情报上写的,对吧?但我们只打到十六个,加他——"她的下巴朝光头的尸体抬了抬——"十七个。光头说老大带了几个人出去了。"
"那情报上没写。"
"对。"
赵晨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说得对。"
他背起冯静,走出房间。
苏晚跟在后面,手里端着弩,走在最后,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他们经过会议室的时候,赵晨阳看了一眼桌上的那些肉。在烛光下,那些肉看起来和普通的肉没什么区别——但他知道那是什么。
他别过头,继续往前走。
走出工厂大门的时候,阳光有些刺眼。
赵晨阳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下午三点多的太阳,明晃晃的,照在这片废墟上,有一种说不出的不真实感。
他想起那张纸条——
"第三批实验体"、"注射"、"存活率17%"、"教授"、"莫"。
暴食者不是"变成"的。
是"制造"的。
他不敢往下想。
"赵晨阳。"
冯静的声音从他背上传来,有些虚弱,但很清晰:
"你在想什么?"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回去再说。"
他背着冯静,沿着来时的路,一步一步往回走。
苏晚跟在他们身后,走出了一段距离,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工厂——
工厂楼顶,有什么东西在反光。
她眯起眼睛,看了一会儿,但什么也没看到。
她转过身,快步跟上了赵晨阳。
(第十八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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