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Novel

Embers: Beneath the Red Rain

Chapter 6 / 19

‹›

Chapter 6

Embers: Beneath the Red Rain

🌐 Read this in English — free

The first 50 chapters are free to translate. Create a free account to read the English version.

Sign in — it’s free
🌐Novel TranslateRead raw Chinese web novels in instant English — free Chrome extension.Add to Chrome

他们从李家村穿出来,重新接上了国道。

那群上百只的丧尸群已经走远了,路面上只剩下一些零星的丧尸在游荡。赵晨阳开着车,直接撞了过去,没有停。其中一只被撞飞之后滚进了路边的水沟里,还在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车子已经开远了。

"前面那个镇,就是柳河镇了。"冯静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我们绕过去,还是穿过去?"

"绕过去。"赵晨阳说,"尽量不要进镇子。"

"我也是这么想的。"

他们沿着一条废弃的支路,绕过了柳河镇。支路两边是荒废的农田,庄稼已经枯死了,只剩下一些干枯的秸秆,在风中发出沙沙的声响。远处的柳河镇安静得像一座空城,看不到一个人影,也没有任何声音。

"这条路,通往哪里?"沈明远问。

"通往一个废弃的农机站。"赵晨阳说,看着地图,"从地图上看,农机站附近有一条小路,可以重新接上国道。"

"你以前来过这里?"

"没有。但看地图就够了。"

越野车在支路上开了大概十分钟,前方出现了一个人影。

不是丧尸。

是一个活人。

他站在路边的一条水渠旁边,佝偻着背,像是在喝水。听到引擎声,他猛地抬起头,转过身来,脸上带着惊恐的表情。他看起来大概四十多岁,穿着一件已经看不出颜色的夹克,头发乱蓬蓬的,脸上全是灰尘和汗水。嘴唇干裂了,裂口处渗着血丝。

他手里攥着一根木棍,看到两辆车朝他驶来,先是往后退了几步,然后举起木棍,摆出防御的姿势。

赵晨阳踩了刹车,摇下车窗,朝他喊了一声:"喂!我们是活人!"

那个人愣了一下,手里的木棍放低了一些,但眼神里还是充满了警惕。他的目光在赵晨阳脸上停留了很久,像是在确认这张脸是不是属于一个活人。

"你们……你们是谁?"他问,声音沙哑。

"路过的。"赵晨阳说,"你一个人?"

那个人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我跟我老婆一起跑的,但昨天走散了。我不知道她去哪了。"

"你在这里多久了?"

"两天了。我找不到出路,到处都是那些东西。"他说话的时候,声音在发抖,不知道是饿的还是怕的,他的嘴唇干裂得厉害,说话的时候裂口处渗出血丝,"我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一口水都没喝上。"

赵晨阳从车里拿出一瓶水,递给他。那个人接过来,拧开盖子,大口大口地灌了半瓶,水从他的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滴在衣服上,但他顾不上擦。他喝得太急,呛得咳嗽了几声,弯下腰,扶着膝盖,咳得满脸通红,但手里还紧紧地攥着那瓶水,生怕它掉在地上。

"你慢点喝。"赵晨阳说。

那个人直起腰来,喘了几口气,用袖子擦了擦嘴。他看了看手里剩下的半瓶水,犹豫了一下,然后把盖子拧紧,小心翼翼地塞进了口袋里,像是舍不得一口气喝完。

"你要跟我们一起走吗?"赵晨阳问。

那个人看着他,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几个人,犹豫了很久。他的目光在每个人的脸上都停留了几秒,像是在判断这些人值不值得信任。

"你们去哪儿?"他问。

"往北走。"

"北边有安全的地方吗?"

"不知道。但总比待在这里强。"

那个人又沉默了。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木棍——那根木棍的一头已经被砸裂了,上面沾着一些暗红色的东西。他看了很久,然后摇了摇头。

"我不走了。"他说,"我老婆还在这个镇上。我要找到她。"

"你一个人,怎么找?"

"不知道。"他说,然后抬起头,看着赵晨阳,"但她是我的老婆,我不能丢下她。"

赵晨阳看着他,没有再说下去。

"保重。"他说,关上车窗,发动了车子。

越野车和货车绕过了那个男人,继续往前开。赵晨阳从后视镜里看到他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那半瓶水,看着他们的车越走越远。

陈乐乐趴在车窗上,回头看着那个男人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尘土中。

"他会死吗?"她问,声音很轻。

没有人回答。

他们在废弃的农机站过了一夜。

农机站里空荡荡的,几台生锈的农机歪倒在院子里,杂草从机器的缝隙里长出来,长得比人还高。一台拖拉机的轮胎已经瘪了,车身斜靠着墙,像一具巨大的铁骨架。他们在农机站的值班室里找到了一张还能用的床板,几把破椅子,和一盏煤油灯。

赵晨阳点着了煤油灯,橘黄色的灯光把值班室照得半明半暗。墙上贴着一张已经泛黄的年画,画的是一个胖娃娃抱着一条大鲤鱼,笑得合不拢嘴——那笑容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诡异。年画的边角被老鼠啃过,留下了参差不齐的咬痕。

"今天晚上就在这里过夜。"赵晨阳说,"明天一早继续赶路。"

冯静把值班室的门检查了一遍,确认能锁上,然后用一根木棍顶住了门把手。她又检查了一遍窗户,确认插销是好的,才放下心来。苏晚坐在角落里,抱着那根拖把杆,闭着眼睛,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陈乐乐和沈明远坐在值班室唯一的那张床上,床板很硬,但至少不用睡在地上。陈乐乐把书包抱在怀里,靠着墙,看着煤油灯的火苗在灯罩里跳动。

"沈叔叔,"陈乐乐小声说,"你说,那个叔叔能找到他老婆吗?"

沈明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不知道。"

"我希望他找到。"

"嗯。"

"如果是我丢了,我肯定也希望有人来找我。"

沈明远没有说话。他靠在墙上,看着煤油灯的火焰在灯罩里跳动,橘黄色的光映在他的眼睛里,一闪一闪的。过了很久,他才轻轻地说了一句:"是啊,谁不想呢。"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

陈乐乐没有再说话。她把书包抱在怀里,头靠在沈明远的肩膀上,慢慢地闭上了眼睛。煤油灯的光在墙上晃动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赵晨阳坐在门口,背靠着门板,握着消防斧,守夜。他透过门缝看着外面的夜色,月光照在院子里的那台生锈的拖拉机上,把它的影子投在地上,像一头趴着的巨兽。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带着一股铁锈和泥土的气味。他紧了紧外套,换了个姿势,继续盯着外面。

第二天继续上路的时候,又遇到了两个人。

一对年轻情侣,大概二十出头,缩在一座废弃的公交站台下面,抱在一起,浑身发抖。男孩穿着一件灰色的卫衣,女孩穿着一件粉色的外套,那件粉色外套已经脏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袖口磨破了,露出里面白色的衬里。看到车开过来,他们吓得站了起来,男孩挡在女孩前面,手里拿着一把水果刀,手在发抖。那刀很小,刀刃也就五六厘米长,对付丧尸根本不够用。

赵晨阳停下车,摇下车窗,说了同样的话:"我们是活人。"

男孩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几个人,才慢慢地放下了手里的刀。他的眼睛里面有血丝,眼眶下面一片乌青,嘴唇干裂起皮,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睡过觉、也没有好好喝过水了。

"你们……你们能带我们走吗?"男孩问,声音在发抖,"我们什么都能干——"

赵晨阳看了看他们的车——一辆越野车,已经挤了五个人,再加两个人,实在太挤了。

"我们的车满了。"赵晨阳说,指了指身后的越野车,"坐不下了。"

男孩的脸一下子白了。他身后的女孩握紧了他的手臂,指节都泛白了,眼眶里蓄满了泪水,但没有掉下来。她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但我们可以匀一些食物给你们。"赵晨阳说,从后备箱里拿出几包压缩饼干和几瓶水,递给他们,"沿着这条路往北走,大概十公里,有一个水库。我们打算去那里,你们也可以来。"

男孩接过食物,低头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眼眶红了。

"谢谢——谢谢——"他说,声音哽咽。

"不用谢。"赵晨阳说,"路上小心。"

他关上车窗,发动了车子。从后视镜里,他看到那个男孩把食物塞进包里,然后牵起女孩的手,两个人沿着路慢慢地往北走。女孩走得很慢,她的脚好像受伤了,走起来一瘸一拐的,男孩就放慢了脚步,配合着她的节奏。

陈乐乐趴在车窗上,从后视镜里看着那对情侣越来越远。男孩牵着女孩的手,两个人沿着路慢慢地往北走,一人背着一个包,手里还抱着赵晨阳给他们的食物。他们的身影在空旷的公路上显得很小,很单薄。

"他们会活下来吗?"她问。

"不知道。"赵晨阳说。

"但我们给了他们食物。"

"嗯。"

"那就够了。"陈乐乐说,然后她靠在座椅上,没有再说话。她看着窗外,公路两边的田野在不断地后退,远处是连绵的山影,天空很蓝,蓝得不像是一个末日该有的颜色。

赵晨阳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副驾驶上闭着眼睛的苏晚,然后踩下油门,加快了车速。

作者寄语:

🌐Novel TranslateRead raw Chinese web novels in instant English — free Chrome extension.Add to Chrome
‹ PreviousChaptersNex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