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回到居所，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缓缓吐出一口气。
桌上还摆着从炼药堂换来的五十点贡献令牌，还有那枚幽蓝色灵石碎片。灵石里的妖兽精血已经消耗大半，剩下的纯度极高，短时间内很难彻底炼化。
他坐到床沿，从怀中取出那张生死状。纸面上的朱红大印已经干涸，但灵力波动仍在，像一条无形的锁链缠在名字上。签了名，就再也没有退路。
"半年。"魔尊在识海中开口，"李乘风筑基期，你炼气六层。中间隔了三层，还有一道质变的鸿沟。"
"所以得比别人快。"陆离把生死状折好，塞进枕头底下。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很轻，但和昨天李乘风那种带着压迫感的脚步不同，这脚步声里透着一种刻意压制的苍老。
"谁?"
"我，王长老。"
陆离起身开门。王长老佝偻着身子站在门外，头发花白，脸上皱纹堆叠，穿着外门管事的长袍。他左右看了一眼，确认走廊无人，才侧身走进屋子。
陆离关上门，没有让座。王长老也不在意，站在屋子中央，目光扫过桌上那枚灵石碎片和贡献令牌，最后落在陆离脸上。
"听说你跟李乘风立了生死状。"王长老开门见山。
"消息传得很快。"
"外门就这么大。"王长老摇头，"李乘风是内门天才，筑基期。你一个外门弟子，炼气六层，跟他立半年之约--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
"你不知道。"王长老的声音低沉下来，"外门大比，生死自负。这是青云宗的规矩，掌教都改不了。签了生死状，台上打死打残，宗门不会追究。李乘风要的不是赢，是要你死。"
陆离沉默地看着他。
王长老从袖中取出两样东西，放在桌上。
第一样是一张符纸。巴掌大小，边缘泛黄，上面用朱砂画着一道复杂的纹路。纹路中心是一个"聚"字，笔画间隐隐有灵力流动。
"聚气符。"王长老道，"低阶符箓，一刻钟内将方圆三丈的灵气汇聚到使用者身上。外门大比上，一刻钟的灵力增幅，可能就是生死之别。"
第二样是一本薄薄的小册子。封面磨损严重，只能隐约辨认出"基础炼气诀"五个字，后面跟着"残卷"二字。
"《基础炼气诀》残卷。"王长老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不是青云宗的功法。我年轻时在外游历，从一个废弃洞府里捡到的。它比宗门的《青云炼气诀》多了一道周天运转的法门，灵力在经脉中多转半圈。"
陆离翻开小册子。字迹潦草，但内容清晰。确实多了一条周天路线，灵力从丹田出发，经过四条经脉，最后回到丹田，比正常的炼气诀多绕了半圈。
"多转半圈，灵力凝实度提升两成。"魔尊在识海中说道，"不多，但关键时刻能救命。"
陆离合上小册子，看向王长老:"为什么帮我?"
王长老沉默了片刻，苍老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外门大比那天，我就在台下。"他说，"你被验出无窍之体，所有人都觉得你完了。但最后你用了一招......很特别的手段，过了关。"
他没有点破噬道魔功，但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他看出了陆离不简单。
"赵长老要杀你，李乘风要废你。但我觉得，一个能在零寸废体状态下活下来的人，不该死在外门大比上。"王长老顿了顿，"至少不该死在他们手里。"
他把聚气符往陆离面前推了推:"拿着。聚气符用一张少一张，残卷你抄完之后烧了。别让任何人知道你读过。"
陆离看着桌上的两样东西，没有立刻去拿。
"王长老，你冒着风险来帮我，图什么?"
王长老笑了。笑容很淡，像秋风里的枯叶。
"图你活着。"他转身朝门口走去，手搭在门把手上时停住了，没有回头，"外门大比，不管发生什么，活着出来。这比什么都重要。"说完，他推开门，佝偻着身子走了出去。
陆离站在原地，看着桌上那张聚气符和残卷，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的远比他表现出来的多。"魔尊冷声道，"但他没有点破。要么是真心帮你，要么是在等你露出更多底牌。"
"不管哪种，东西是真的。"陆离拿起聚气符，感受着上面稳定的灵力波动。这是一张货真价实的聚气符，市价至少五十块下品灵石。他把《基础炼气诀》残卷翻来覆去看了三遍，将那半圈周天运转路线牢牢记在心里。然后按照魔尊的指示，将小册子烧成了灰。
灰烬飘落在地上，陆离用脚踩散。
他重新盘膝坐好，按照残卷上的路线，将体内的灰黑色灵力多转了半圈。灵力回到丹田时，果然比之前凝实了两成。
"半年，炼气六层到能击败筑基期。"陆离睁开眼，眼中闪过一抹灰黑色的光芒，"光靠这些还不够。"
他拿起那枚灵石碎片，感受着里面剩余的妖兽精血。然后看向窗外--后山的方向。
"后山养兽场。"魔尊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那里有上百头妖兽，从炼气一二层到七八层不等。你吞噬得越多，长得越快。"
陆离站起身，将聚气符贴身收好。
"明天开始，闭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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