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陆离再次来到炼药堂门口，李乘风不知何时已等在门前，侧身挡住了入口。
陆离面无表情："让开，我要进炼药堂。"
"不急。"李乘风双手抱胸，声音不大，但周围几个路过的弟子立刻停下了脚步。内门天才开口，没人敢插队。
"陆离是吧？"李乘风道，"我听说你接了血纹草、腐骨花、赤焰果三个任务。后山北坡、乱葬岗、火山口——你一个人跑遍了？"
"与你无关。"
"当然与我有关。"李乘风笑容收敛，"赵无极是我的人。你废了他三成修为，这笔账，总得算一算。"
陆离看着他，没有说话。
李乘风继续道："但我今天不是来打你的。我是来给你一个机会。"
他抬手，从袖中取出一张纸。
纸张泛黄，边缘盖着青云宗的朱红大印。纸面上只有八个字——生死自负，宗门不究。
"生死状。"李乘风把纸在陆离面前展开，"外门大比，你敢不敢跟我立一个赌约？"
"什么赌约？"
"半年后，外门大比，你我台上见。"李乘风一字一顿，"你赢了，赵无极的事一笔勾销，我向你道歉。你输了——"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输了，自废修为，滚出青云宗。从此以后，不许再踏入宗门半步。"
周围的弟子倒吸一口凉气。
生死状，加上赌约，这意味着一旦签了名，输赢不再只是面子上过不去，而是生死自负。哪怕李乘风在台上把陆离打死，宗门也不会追究。
"你疯了？"一个弟子小声嘀咕，"跟一个零寸废物立生死状？这也太掉价了吧？"
"就是，内门天才跟外门废物赌命，传出去多难听。"
李乘风充耳不闻，目光死死锁定陆离。
"怎么？不敢？"他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零寸废物，连签名的胆子都没有？"
陆离看着那张生死状，沉默了五息。
他体内的噬道魔体在微微震颤，灰黑色的灵力在经脉中缓缓游走，仿佛在等待什么。
"半年后，外门大比。"陆离开口，声音平静，"如果我赢了，不止赵无极的事一笔勾销。"
"哦？你还想要什么？"
"你当众向我道歉，跪下。"
李乘风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变成了冷到极点的阴沉。
"好。"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我跪。但前提是，你赢得了我。"
他从怀中取出一支笔，蘸了朱砂，在生死状上写下自己的名字——李乘风三个字，笔力遒劲，最后一笔拖出一道凌厉的剑意。
他把笔递给陆离。
"签。"
陆离接过笔。笔杆温热，带着李乘风残留的灵力。他握了握，没有犹豫，在生死状下方写下——
陆离。
两个字，笔迹谈不上好看，甚至有些歪扭。但写完之后，生死状上的朱红大印微微一亮，一道淡淡的灵力波动从纸上扩散开来，随即隐没。
生死状已成。
"半年。"李乘风收起生死状，转身离开。走了三步，他回头看了一眼，"陆离，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差距。"
他身后的两个跟班跟着走了，路过陆离时，其中一个嗤笑了一声："废物，半年后别哭着求饶。"
陆离站在原地，看着李乘风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你不该签的。"魔尊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带着一丝责备，"李乘风筑基期，内门天才，手里有赵长老撑腰，背后还有天剑阁的人脉。半年，从炼气六层冲到能击败筑基期，太急了。"
"不急不行。"陆离低声道，"他不给我时间。如果不签，他明天就会找别的理由弄死我。签了，我至少有半年。"
"但你只有半年。而且生死状一旦签下，反悔的代价是魂飞魄散。宗门大印已经盖了灵力在上面，违约者必遭反噬。"
"那就别违约。"陆离转身走进炼药堂，"赢就行了。"
炼药堂里，孙浩看到陆离进来，脸色变了又变。刚才外面的动静他听到了——李乘风跟陆离立了生死状。整个外门都炸了锅。
"你疯了？"孙浩压低声音，"李乘风是筑基期！你跟他打？"
"任务完成了。"陆离把装着灵草的布袋往桌上一放，"结贡献点。"
孙浩检查了灵草，脸色越来越难看。三种灵草全齐，品质还都是上品。他机械地在册子上登记，把贡献点打到陆离的令牌上。
"你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孙浩忍不住问。
陆离没有回答，拿了令牌就走。
走出炼药堂，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令牌。五十点贡献，够换一块下品灵石，或者十瓶低级丹药。
但贡献点不是他想要的。他要做的是另外三件事——铁甲犀的犀角、风行狼的命、还有那枚灵石里剩下的妖兽精血。
半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陆离攥紧令牌，朝后山方向走去。
"魔尊。"他在心里开口，"半年，从炼气六层到能击败筑基期，怎么最快？"
魔尊沉默了很久。
"噬道魔功的核心，是吞噬。你吞得越多，长得越快。但筑基期和炼气期之间有一条天堑——筑基需要开辟丹田空间，将灵力液化。你现在的灵力还是气态。"
"怎么跨过去？"
"正常修士需要三年到五年。但你不一样。"魔尊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你有一百种方法跳过这个过程。前提是，你够狠。"
"说。"
"吞噬筑基期修士的金丹雏形，直接液化灵力。或者吞噬足够多的妖兽妖丹，用妖力强行冲开丹田壁垒。再或者——"
魔尊顿了顿。
"或者你找到'破窍丹'的主药，九窍莲子。一颗莲子，九窍全开，筑基水到渠成。"
"九窍莲子在哪？"
"万妖谷。"
陆离的脚步顿了一瞬。
万妖谷，妖族的地盘。苏婉儿上次提到过，王长老似乎也跟妖族有渊源。那里不是青云宗能管到的地方。
"先不想那么远。"陆离重新迈开步子，"先把铁甲犀和风行狼解决了。半年，一天都不浪费。"
他回头看了一眼炼药堂的方向。
李乘风已经走了，但那张生死状的阴影，像一块石头一样压在后山的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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