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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y Lifespan Can Stack

Chapter 12 /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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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2

My Lifespan Can Sta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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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川从药园小屋搬回来之后的头两天,日子过得比之前稳当了一些。每天早上去药园看看银线草的长势,蹲在垄沟边上拿小木棍拨开土检查根须。基础种植术在脑子里落定之后,他看东西的方式确实不一样了——银线草叶片的颜色深浅、卷曲角度,甚至土壤表面那一层细碎的裂纹,在他眼里都变成了能读懂的信息。

他蹲在地头,用小木棍拨开一株银线草根部的土,看了看根须的走向,又用手指头按了按土面的湿度。新根扎得比之前深了半指,叶片边缘那层银线在晨光里发着细碎的光,均匀,没有枯黄卷曲的迹象。

长势还行。比前世在阳台上养的那盆绿萝强——那盆绿萝死了三回,每回都被我浇水浇死的。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往水渠那边走。提水的时候碰见了刘三。刘三穿着一件干净的蓝布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正蹲在水渠下游洗一把草镰。看到林川,他抬了抬手算是打了个招呼。

林川把水桶搁在田埂上:“荒地翻完了?”

“翻完了。”刘三把草镰在水里涮了涮,拿起来对着光看了看刃口,“三天正好赶完。账房把二十灵石结了。下个月药钱应该够了。”

林川点了点头。他看了一眼刘三头顶那行字——【寿元:2年零37天】——比之前跳了三格。戒酒还在继续,那行状态栏里写着“戒酒中(第14天)”。

“药还在吃?”

“吃。就是苦。”刘三站起来把草镰往腰间一别,“比酒苦多了,但比酒管用。”

两人在水渠边上站了一会儿,谁也没再说话。风从山道那边吹过来,水面上碎碎的光点晃了几下又聚拢回去。刘三先走了,背影沿着田埂拐了个弯,消失在药园东边那排紫叶树的阴影里。

林川提起水桶往回走,在垄沟边上蹲下来,沿着银线草苗的根部慢慢浇了一圈。水渗进土里的时候发出一阵细小的“滋滋”声,像干渴了很久的东西终于喝到了第一口。

那天晚上他煮粥煮得比平时晚了一些。周大福的呼噜声已经开始从他隔壁屋里传出来了——均匀的,带着一种刚吃饱的满足感。林川蹲在灶台前面添了最后一根柴,火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长长的,一晃一晃。

粥煮好了之后他没立刻盛。他蹲在灶台前面,看着锅盖缝里冒出来的白汽慢慢变稀,然后盛了一碗坐在门槛上喝。月亮已经升上来了,把杂役区的泥地照得白亮亮的。那只橘猫趴在歪脖子槐树的根底下,下巴搁在前爪上,尾巴搭在树根上轻轻晃着。

远处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脚步声很轻,猫着腰的那种轻。比脚步声更轻的是说话声——压得极低,像是怕被什么人听见。

林川端着碗侧过耳朵,听了几息。声源在他的药园方向。他放下碗,站起来,脚步没出声,贴着墙根的阴影往药园方向挪了十几步。月光把他的影子投在泥地上,但他停在一棵槐树的阴影里,影子跟树影混成了一片。

药园东边,银线草垄沟那头,蹲着两个人影。一人手里拎着一只麻布袋,另一人拿着一把小铲子,正蹲在银线草垄头挖着什么。动作很轻,铲子入土的声音被夜风盖住了大半。

林川蹲在槐树影子里,眯着眼看了三秒。然后他摸进怀里,从内袋里抽出一张符纸——最后那两张隐身符之一——贴在了自己胸口。

符纸贴上去的一瞬间,他整个人被一层薄薄的凉意裹住。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没了,胳膊没了,身体隐进了夜色里,连脚下的影子都消失了。

他往前走了几步,绕到田埂的另一侧,蹲在两人身后大约两丈远的地方,抱着膝盖,安静地看着。

两个人一高一矮。高个子蹲在垄头,拿着小铲子正在挖银线草苗的根部,动作熟练,铲子贴着苗根侧边插下去,一撬一提,整株苗连着根部的土球一起被挖出来。矮个子在旁边负责接苗,往麻布袋里放,放一层苗铺一层湿草叶。

林川蹲在后面,看得清清楚楚。月光照在高个子的侧脸上——颧骨突出,瘦长脸。他认出来了,这就是之前在雾灵草田那边掀石头角的那个。

他又看了看矮个子。矮个子脸圆,年纪不大,动作有点生疏,放苗的时候几次把草叶铺歪了,被高个子拿胳膊肘碰了一下,他才重新摆正。

两人全程没说话。高个子挖了七株银线草苗之后停了一下,抬头看了看四周,夜色安静,风把田埂边上的草叶吹得沙沙响。他低下头继续挖。

林川蹲在两丈开外,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他算了算——七株银线草,按照之前老陈说的行情,一株能卖十颗灵石,七株就是七十。够他买两双新鞋还带一顿红烧肉的。

他蹲在原地没动。矮个子已经把第八株苗放进了麻布袋,高个子拿铲子把挖出来的坑填平了,又撒了一层干土掩盖痕迹。

高个子站起来拎起麻布袋,冲矮个子抬了抬下巴,示意走。矮个子跟在他后面,两人沿着田埂往药园东边的紫叶树丛方向移动。

林川站起来,跟在两人身后大约三丈远的距离。他走路没声音——隐身符把脚步声也盖住了。他一边走一边看着两人的后脑勺。高个子走得不快,脚步有规律,像是这条路走过不止一回。矮个子跟得紧,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后面,但这回什么也看不见。

两人穿过紫叶树丛,沿着一条小路往山脚方向走了大约两百步。高个子在一棵老樟树底下停下来,矮个子也跟着停了。高个子把麻布袋放在树根旁边,转身看了一眼来路。风从树梢间穿过,发出一阵低沉的呜咽声。

林川蹲在老樟树另一侧的树根底下,离他们不到一丈远。

矮个子弯腰把麻布袋口扎紧了:“……哥,七株够了吧?”

“够什么够。”高个子靠着树干坐下来,“这才值七十灵石。上次在内门偷的那批银线草,拢共卖了三百,分到你手上才多少?你自己算算。”

矮个子没说话,蹲在地上拿手指头在地上画着数。林川蹲在树根另一侧,隔着树干,他能听到两人呼吸的声音——高个子呼吸匀长,矮个子呼吸略快。

三百灵石。内门偷的。上回?

他把这两个信息记在脑子里,然后从树干后面探出半边身子——虽然隐身了,但这个动作像是条件反射。他蹲在那儿,看着高个子从怀里摸出一小块干粮咬了一口,嚼了两下:“明晚再来。这块地里还有几十株,挖完再说。”

矮个子搓了搓手:“不会被发现吧?我听说药园新来了个看苗的,前几晚就住田边那小屋里。”

高个子嚼着饼哼了一声:“他一个人还能不睡觉?我不信。”

林川蹲在树根底下,把那句话听完了。

然后他伸手把胸口那张符纸揭了下来。

他重新出现在月光底下的时候,高个子正好咽下了最后一口饼。他抬头的时候,视线跟一个凭空出现的、蹲在树根底下的灰袍年轻人撞上了——那人蹲着的位置距离他不到一丈远,两条胳膊搭在膝盖上,脑袋微微歪着,表情像是在看一出戏。

高个子嘴里的饼渣还没来得及咽完,他看着林川,整个人僵住了。

矮个子顺着高个子的视线转过头,看到林川的时候,“啊”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尾音往上窜了半截,带着一种深夜撞到鬼的惊恐。他往后趔趄了半步,后背撞在老樟树的树皮上,发出一声闷响。

林川蹲在原地没动。他看了看高个子手里的麻布袋,又看了看矮个子背在身后的那把铲子,然后开口了:“七株银线草,按市价一株十灵石,总共七十。加上你们上次在内门偷的那批三百灵石,一共三百七十。”

高个子坐在树根底下,手里还捏着半块没嚼完的干粮。他看着林川,喉结上下滚了一下,把那口饼咽了下去:“……你怎么在这儿?”

“我一直在这儿。”林川说,“从你们挖第一株开始就在。”

高个子的脸色变了。矮个子往后又缩了半步,后背贴着树皮,两只手攥着麻布袋口,指关节泛白。

林川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沾的一片枯草叶子:“你们今晚挖了八株。七株在袋子里,还有一株在地头挖坑的时候弄断了根须,你们扔在垄沟旁边的草堆底下了。那株断根的已经活不了了,你们要不要赔?”

高个子从树根底下站了起来。他比林川高出大半个头,站起来的时候影子罩住了林川前面的地面。他低头看着林川——他年轻的脸庞上残留着警觉,但更多的是“这人怎么冒出来的”的困惑——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狠话。

但他低头的时候,恰好看见林川的手揣在怀里。一只手垂着,一只手搭在袖口边沿,指节微微曲着,像是随时能抽出什么东西来。

高个子站着没动。

林川往旁边挪了半步,声音不高不低:“你们今晚拿的这袋苗,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放回去,把挖过的坑重新填平浇一遍水。第二,我把你们的事报给黑痣执事,让他查一查内门那批三百灵石是谁干的。”

高个子站着,脸上的表情从僵硬变成了一种介于“妥协”和“不甘”之间的东西。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麻布袋,又抬头看了一眼林川的脸。风从樟树梢头吹过,把高个子额前的一缕头发掀了起来。

他弯腰把那袋苗搁在地上了。矮个子也跟着放下了铲子,往后退了两步。

林川看了看地上那袋苗:“填坑。”

高个子没说话,转身往药园方向走了。矮个子跟在后面,步伐比来的时候慢了不少。林川站在樟树底下,等两人走得听不见脚步声了,弯腰把那袋苗拎起来掂了掂——八株银线草,根部裹着湿泥,根须还完整着。他拎着袋子沿着小路往回走。

走到银线草垄沟旁边,他蹲下来看了看那两个被挖过的坑。坑已经被填平了,表面撒了一层干土,但没浇水。他从水渠那边提了半桶水过来,沿着坑面慢慢浇了一圈,水渗进土里,发出细小的滋滋声。

他蹲在田埂边上,把那八株苗重新种了回去。种完之后他又浇了一遍水,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

月亮已经偏西了,把银线草垄沟照得发白。叶片上的银线在月光底下微微反着细碎的光,像一根一根细小的丝线铺在暗绿色的底子上。

他拎起靠在田埂边上的小木棍,把刚才浇水时踩出的脚印抚平了,然后转身往回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伸手摸了摸内袋——剩下那张隐身符还贴着布料,硬硬的。他把它往里推了推,然后推门进了屋。

周大福的呼噜声从隔壁传过来,均匀、踏实、带着一种“这个世界跟我不相干”的坦然。

林川在干草堆上躺下来,把被子拉到胸口。面板浮在半空,倒计时一格一格地跳:

【下次签到倒计时:71小时58分03秒】

他闭着眼。脑子里转了几个画面——高个子蹲在树根底下嚼干粮时下巴的轮廓,矮个子贴着树皮往后退的脚步声,八株银线草重新种回土里时根部潮湿的触感。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把半张脸埋进被子里:“……睡觉。”

月光从窗缝漏进来,在灶台两个碗沿的缺口上各画了一小块亮斑。缺口一左一右,像两张缺了牙的嘴。隔壁周大福的呼噜声又高了一度,像是梦里吃到了什么好东西。

林川听着那个声音,闭着眼,嘴角往下压了压。然后他翻了个身,面朝着窗缝透进来的月光,合上眼,把那截呼吸慢慢放平了。窗外槐树的叶子簌簌响了一阵又安静下来。橘猫不知什么时候从槐树根底下挪到了门口的石墩上,尾巴圈着前爪,脑袋搁在尾巴上面,耳朵转了一下又不动了。

作者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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