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路虎车在盘山公路上平稳行驶,引擎低沉有力的轰鸣声被厚实的隔音材料隔绝了大半。车内,王艳伟将那颗晶莹如珍珠的丹药小心翼翼地放进胸前的内袋,又忍不住拍了拍,脸上堆满了满足的笑意。
坐在驾驶座上的王珍珍扎着利落的马尾,从后视镜里瞥见哥哥这副模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她踩下油门,车子加速驶过一个弯道,嘴里嘟囔道:“哥,你能不能别那么没出息?好歹也是猎妖司的队长,别给堂主丢人呀。”
王艳伟却不以为然,身子往后一靠,双手枕在脑后,笑嘻嘻地说:“你懂什么?这不是要为你准备嫁妆吗?一颗丹药顶我半年工资,白家出手就是阔绰,这不得攒着?”
“谁要嫁人了!你还是先准备好自己的彩礼吧!”王珍珍脸颊微红,嗔怪地瞪了他一眼,随即不再言语,专心开车。
坐在后排右侧的王子月一直没有说话,他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树木和山石,脑海里还回荡着刚才白孝国递来丹药时那一脸淡然的神情。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的双手——王子月婉拒了那颗丹药,尽管王艳伟在背后拼命使眼色,他也没有改变主意。
“王艳伟,白孝国到底什么来头?”王子月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白家很厉害吗?”
王艳伟转过身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随即叹了口气:“不是一般的厉害。白、胡、李、张,玄门四大家,白家排第一,你说厉害不厉害?”
王子月皱了皱眉,他对这些玄门世家了解甚少。他坐直了身子,示意王艳伟继续说下去。
王艳伟清了清嗓子,仿佛在讲一个流传已久的传奇故事:“胡家以阵法闻名于世,传说他们的先祖是伏羲,真假不知道,但他们的阵法确实很强,而且应用广泛。就说他们将阵法刻在子弹上,做成猎妖弹,一颗子弹卖一千块钱,却是我们猎妖司必须采购的物资。还有用小型阵法刻画成可以侦测灵力波动的测灵符,光这两项收入每年不止上亿元,更别提他们还有很多更高级别的阵法密不外传。”
王子月听得入神,王艳伟却越说越起劲,伸出右手比划着:“李家擅长炼丹,可以说是四门中的医家。光是疗伤的丹药,几乎是玄门中人必不可少的,还有各种其他用途的丹药,所以李家的吸金能力丝毫不逊色于胡家。或者换句话说,凭借丹药可以招揽无数高手,哪个修士不想跟李家交好?”
车子驶进一段隧道,车灯照亮了前方的路,王珍珍放慢了车速。王艳伟的声音在隧道里回荡,显得格外清晰:“而张家,却是玄门的百事通。以贩卖各种消息牟取巨利,毕竟张家的生意遍及各行各业。但就是因为白家的崛起,现在的张家已经大不如前。但就算如此,也不容小觑。这四家每家不仅有财力,更有势力,就算是各省的政要,也和他们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再加上他们几乎垄断着各自领域的命脉,所以你刚才也看到了,就算是我们堂主也要给胡家家主几分面子,其他几家也是一样的。”
王子月越听越觉得不可思议,他忍不住追问:“所以白家到底是做什么的?凭什么能排第一?”
王艳伟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他收起嬉笑的表情,声音里带着一丝敬畏:“白家最擅长的是卜算。其他三家都已经经营了几十年,才会有这种规模。而白家崛起仅仅只用了十年,便坐到了四家之首。而这一切,都是因为白家的现任家主——白云边。”
车窗外,隧道尽头的光亮越来越近,仿佛一个巨大的谜团正在缓缓揭开。王艳伟顿了顿,继续说道:“此人擅长测算吉凶、富贵,甚至生死。可以提前预知吉凶,避死延生。你可以想象这诱惑有多么巨大。不仅是省里的要员,甚至军方,甚至京城的大人物,都会不远千里,不惜代价来求白云边的一卦。当然,也是因为他从未失算过,所言必中。他说的每一句箴言,都变成了现实。所以白家的关系,只能用‘通天’两个字来形容。”
王子月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世上真的有人可以铁口直断,预测未来吗?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王艳伟似乎看出了他的震惊,嘴角勾起一丝戏谑的笑容,侧过头来看着他:“你可知道,三年前白孝国只是一个花花公子,每天只知道醉生梦死。但就是因为白云边的一句谶语,这么一个花花公子,一夜之间变成了鼎鼎有名的君子。”
“什么谶语?”王子月的声音有些干涩,他还没有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王艳伟缓缓吐出五个字:“君子得其生。”
车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轮胎碾压路面的沙沙声,以及窗外呼啸而过的风声。王子月反复咀嚼着这五个字,试图从中品味出某种深意。君子得其生——是预言他终将成为一个正人君子,还是说只有成为君子才能获得生机?这句话像一个谜语,让人捉摸不透。
而白孝国本人,看起来不过二十五六岁,衣着考究,面容清秀,说话时总带着一抹温和的笑意,全然不像传说中那个曾经的花花公子。
“白孝国这个人怎么样?”王子月问。
王艳伟想了想,认真地回答:“说实话,我也只是见过他几次。以前是个纨绔子弟,整天泡在夜店里,听说还惹过不少麻烦。但自从三年前他听了那句谶语之后,就像换了个人。现在在白家负责一些对外的事务,据说办事很稳当,人也收敛了很多。”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王珍珍不以为然地插了一句,“谁知道是不是装的。”
“你也别这么说。”王艳伟难得正经起来,就算是装也已经三年了,他要是能装一辈子,也未必不是真正的君子。”
王子月点了点头,他想起白孝国递丹药时那双清澈的眼睛,以及自己拒绝后对方仅仅微微一笑,没有任何多余的神情。那种从容,的确不像是一个装出来的君子。
车子驶出隧道,眼前豁然开朗。山路两旁种满了枫树,红叶如火,在夜晚的风中摇曳如眸。
“这条路通往白家,大概还要走两个小时。”王珍珍说着,从副驾驶的储物箱里拿出一瓶水递给后排,“你们喝点水,别光顾着说话。”
王子月接过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他望着窗外不断变换的景色,心中却在思考另一个问题。他拒绝那颗丹药,不仅仅是因为他不想欠白家的人情,更是因为他隐隐觉得,白家的卜算之术虽然神奇,但未必是好事。能够预知未来的能力,往往伴随着巨大的代价。而那些被预言的人,是否真的能掌控自己的命运?
“对了,你刚才为什么拒绝那颗丹药?”王艳伟突然想起这件事,语气里带着几分埋怨,“那可是白家炼制的补灵丹,在市面上一颗至少卖十万块钱。你倒好,我眼睛都快眨瞎了,你还是摇头。”
王子月平静地回答:“无功不受禄。”
“你呀,还是太年轻。”王艳伟叹了口气,“白家的丹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你倒好,往外推。”
“哥,你就别念叨了。”王珍珍替王子月说话,“人家有自己的原则,总比你好,见着好东西就眼红。”
“我眼红?我那是为了谁?”王艳伟气得直瞪眼,“我还不是为了给你攒嫁妆!”
“又来了!”王珍珍一脚刹车,车子猛地减速,王艳伟差点撞到前面的座椅。他刚要发火,却发现前方是一个急弯,连忙扶住扶手。
车子继续前行,慢慢驶入一片更加茂密的山林。这里的树木更高大,枝叶遮天蔽日,但是这里的月光却格外皎洁,空气里弥漫着松脂和泥土的气息,偶尔有几只鸟从林中飞起,发出清脆的鸣叫。
“白家就在这片山的深处。”王艳伟指着前方,“据说那里是风水宝地,白云边当年选中了那个地方,花了三年时间建了一座庄园。平时很少有人能进去,只有白家的核心成员和一些重要客人才能踏足。”
“不过白孝国亲自带我们过去,至少能进到外院。内院就别想了,那是白云边起居和卜算的地方,外人一律不准进入。等你到了就知道了。”王艳伟神秘地笑了笑,“白家的布局,据说就是按照某种阵法设计的。普通人进去,很容易迷路。但只要你跟着白家的人走,就不会有事。”
车子又开了一个小时,路上的车辆越来越少,最后几乎看不到其他车了。道路两旁出现了许多巨大的石碑,上面刻着一些看不懂的符文,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王珍珍放慢了车速,小心翼翼地绕过一块横在路中央的石头。
“快到了。”王艳伟坐直了身子,指着前方,“看到那个山口了吗?进去就是白家的地界。”
王子月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只见两座山峰之间有一个狭窄的隘口,像是被巨斧劈开的一样。隘口处立着一座挂着灯笼高大的牌坊,上面写着两个大字:白家。牌坊下方,白孝国的白色宾利停在那里为他们引领着道路
王珍珍跟着缓缓驶过牌坊。一进入山口,眼前的世界仿佛瞬间变了样。空气变得格外清新,道路两旁种满了不知名的花草,色彩斑斓,香气扑鼻。远处,一座古朴的庄园依山而建,白墙黑瓦,错落有致,在月光的映照下:云雾缭绕中宛如仙境。
“这就是白家。”王艳伟低声说道,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惊叹。
王子月深吸一口气,感觉到一种奇异的宁静。他抬头望向那座庄园,心中忽然升起一个念头——也许,这里真的有能够看透命运的人。
作者寄语: